第29章 ☆、白馬山危機(三)
唐門這次出手相助,只派了三個人來。
人雖不多,但有唐門少堡主坐鎮,也算是用心的了。
正如蘇晏所說,唐門的少堡主唐艾,确實是個不折不扣的藥癡,他師承用毒無雙的公冶老人,又是妙手仁心孔秋萱的兒子,得到二位真傳,當今世上同輩者中堪稱無人能比。
蘇骁骁遠遠地就瞧見三個穿着藍色布衫的青年,當先的那個最為顯眼,長身玉立,腰間有一支翠綠色的,形似短笛的東西。
蘇骁骁和蘇晏落後幾步,到了門口時,蕭暮已和唐門這幾人寒暄起來了。
只聽蕭暮道:“就勞煩三位了。”
左邊的那位蓄着胡子的男子道:“先生盡管放心,我們在這山上四周已布下機關警鈴,只要有人上山,我們便定能知曉。”
蕭暮客氣道:“我自然是信任你們的,這次唐門出手相助,蕭某必然記在心上。”
胡子男子一擺手,“無事,堡主說了你們也是給了報酬的,我們自然要盡力而為。”
這時候忽聽得一人道:“蘇晏何在?”
簡單四字,不聞情緒波動,然而卻如天籁泉韻,叫人聽了動容,然而這樣的聲音聽在蘇晏耳中,卻如聞修羅殺戮之金戈聲,吓得他拔腿欲走。
無奈他的胳膊被蘇骁骁抓得緊緊的。
他正要跟蘇骁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就聽到蕭暮道:“吶,就在那邊呢。”
蘇晏頓時僵住。
唐艾望過來。
蘇骁骁怔住——青煙?
“蘇晏。”
被喊到名字的人只得無奈轉頭,心中希冀待會正要動起手來朋淵能及時出手。
“唐兄,呵呵呵呵,好久不見。”
唐艾臉色一冷:“确實,不過如果你不躲不逃,我想我們随時都可以見到。”
蘇晏面不改色道:“如果你不追,我自然不會躲也不會逃。”
唐艾手指握住了腰際的短笛,“這麽久不見,你的廢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多。”
蘇晏腳步微動,“事實上我覺得我說的都是些金玉良言。”
殺氣畢現!
沒人看到唐艾的手指還是怎麽動的,但三枚毒箭已咻咻地越過衆人,朝蘇晏的頭、胸、腳分別射去,蘇晏但凡躲得了一箭,就勢必躲不了第二箭,若要也躲得過第二箭,這第三箭恐怕就會誤傷蘇骁骁。
朋淵尚未動,蕭暮就一掠而去,折扇脫手而出,打落兩枚毒箭,另一枚蘇晏已自行躲了。
傻站着的蘇骁骁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再一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身在蕭暮懷中。
唐艾顯然很不滿:“先生是大儒,最好還是不要插手我與蘇晏之間的事。”
蕭暮松開蘇骁骁,一手接住回旋回來的折扇,朗聲道:“唐少堡主的私人恩怨我确實不管,但是若傷及我的學生,我就一定要管了。”
唐艾方才三箭确實差點傷到蘇骁骁,故而有些理虧,他雖用毒,但一向是光明磊落之人,便道:“是我疏忽,對不住這位小公子,但是還請先生給我一些時間和地方,讓我處理好本門的私事可否?”
“不行。”
唐艾微怒:“為何?”
蕭暮執扇的手一指蘇晏,“因為這人,也是我白馬書院的學生。”
蘇晏恍然大悟,頓時心領神會,趕緊作揖朝蕭暮行了一禮道:“學生蘇晏在此謝過先生袒護。”
唐家堡不常與世往來,故而并不知道欽點狀元蕭暮與第一公子蘇晏乃至交好友,見此情狀,唐艾确實為難了。
這時候他右手邊一直默不作聲的青年悄聲給唐艾出主意道:“少堡主我們不如先在此住下,再伺機行事。”
也只能如此了。
之後蕭暮就帶着他們去後院客房休息。
雖然這樣,但一路唐艾的目光始終黏在蘇晏身上沒有挪開,蘇骁骁簡直懷疑,只要蕭暮和朋淵他們一走開,唐艾立刻就會把她這位渣男兄長拆吃入腹,渣都不剩了。
最後蘇晏實在受不了了,先告辭走開了,他臨走倒是不忘把蘇骁骁也帶上。
蘇晏算盤打得好,唐艾雖然一心想置他于死地,但是照方才來看,他至少是要顧忌蘇骁骁的安危的,故而和自家妹子在一起,就算有人偷襲,他也有個護身符不是,最起碼,也有人去通風報信。
但那人若是一直不依不饒……
他越想越覺得後怕,禁不住足下疾奔起來。
這可苦了蘇骁骁了,她跟不上蘇晏的步伐,早已氣喘不勻,于是手下一使勁,勒停了蘇晏。
“哥你別跑了,他們人都看不見了。”
蘇晏這才恍然地一松手,嘆道:“骁骁你是不知道,不是為兄膽小,實在是這人變态的很。”
蘇骁骁斜睨着他,“你若是不招惹人家,人家再變态也不幹你的事。”
自家妹子都不幫自己,他實在覺得有些心寒。
他決定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先從抹黑唐艾做起,便對蘇骁骁說道:“妹子你記得那唐艾腰上的短笛嗎?”
蘇骁骁回想了一下:“用來射毒箭的那個?”
蘇晏見她記得,就很興奮地給她解釋道:“你不要看那玩意兒其貌不揚的還藏着毒箭,其實那都是擺設,它主要的功效是用來吹的,那個唐艾最喜養些毒蛇蟲蟻,與那些個毒物有獨特的交流法子,他要是一吹笛子,方圓百裏的毒蛇毒物都會圍聚過來,供他趨使。”
蘇骁骁想像了一下,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但同時覺得有些不科學:“那要是附近沒有毒蛇什麽的呢?”
蘇晏一臉的你太天真了,說道:“跟着他的那兩人是雙胞兄弟,有胡子的是唐甲,沒胡子的是唐乙,這二人是專門負責幫他養那些個東西的,唐艾既然把他們帶了出來,就說明這次他們在白馬山附近安置的機關,必然有他養的那些東西在,若歹人碰上,只怕沒有活路了,你看,這人何其歹毒。”
蘇骁骁有些吃驚:“他這麽狠竟然還能放你活到現在?!”
蘇晏洋洋得意:“那是為兄我機靈,而且……”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紫青色的香囊出來,那香囊外觀一般不甚精巧,但香味獨特,聞了叫人神清氣爽。蘇晏拿着香囊繼續說道:“這個東西是我從唐艾的藥房裏拿來玩的,大多數毒蟲毒蛇毒蟻遇上它,都會自覺避開。”
“這東西你偷來的?”
蘇晏有些赧然地道:“為兄是那種人麽!我跟唐苋那事發生之前,與唐艾以兄弟相稱,他對我尚算照顧,我身上的毒旁人都束手無策,也只有他扼制得住。”說到這裏,他神色也有了幾分悵然,時宜事易,若非有這個誤會,唐艾委實不失為一個好兄弟。
蘇骁骁聽他這麽說,忍不住在心裏道了一句:果然是忘恩負義的渣男!嘴上卻說:“我見那唐艾長得也蠻好的,你不是男女通吃嗎?怎麽只把人家當兄弟看?”
蘇晏跟自己妹妹讨論這個倒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只是道:“這種事,為兄還是喜歡掌握主動權的,唐艾這種,我委實消受不起。”
蘇骁骁撇撇嘴——可惜由不得你了。
這唐艾雖然一副要殺了蘇晏的兇惡模樣,可耽美大神的法術不會騙人,她這個哥哥和唐艾分明是真愛啊真愛,而且是相愛相殺的那種,至此開始,蘇骁骁一點都不擔心蘇晏真的會被怎麽樣了,若是唐艾會為這麽一件烏龍事就弄死蘇晏,那這個故事的原作者未免也太奇葩了。
她便勸蘇晏:“哥你不如跟他把事情說清楚,畢竟你也不是真的玷污了人家的妹子。”
蘇晏好笑,拍拍蘇骁骁的頭說道:“事情要真的這麽簡單就好了。可現在的問題是不管我有沒有對唐苋做那等龌龊之事,但我調戲她逗弄她卻是坐實了,我沒考慮到姑娘家的清白問題,是我的疏忽,要想把事情完美地解決掉,就只有娶她這麽一個法子,但是叫我犧牲這麽大,我是萬萬不願意的。”
“所以你只好逃了?”
蘇晏點頭,“我愧對唐門上下,愧對唐苋,也愧對唐艾。其實若他不是非要我去娶她,随便怎麽罰我,我也是樂意的,但別說我,唐苋比你還小,她懂得什麽叫做感情?若是因此就嫁給了我,我也娶了她,将來她若後悔,也是遲了,唐艾救我一命,我總不能耽誤他妹妹一生,這才是真正的恩将仇報。”
蘇骁骁禁不住對他刮目相看。
這麽看起來,她這個風流兄長,倒也沒那麽渣了。
兩人邊走邊聊,很快就到了蘇骁骁所住的院落。
蕭暮為了證明蘇晏确實是他的學生,就把他安置在了學子所住的這個院落裏,同尚逍一間。
蘇骁骁把他帶到尚逍的房間門口,尚逍不在,她便直接推了門,讓蘇晏自己安排自己,然後轉身就要回去,這個時候一直被唐門之事煩擾的蘇晏看見房裏兩張床,總算想起了一些身為兄長該擔心的事。
“你們這裏……兩個人住一間?”
蘇骁骁點頭。
蘇晏倒抽一口氣:“那你跟別人一起住?!”
蘇骁骁笑着點頭。
蘇晏傻了,随即火氣上頭,“蕭暮這個僞君子!嘴上說要照顧好你竟然絲毫不顧你的清白讓你跟那些個臭男人一起住!骁骁你等着,為兄這就去給你讨個公道!”嘴裏啪啦啪啦說完,他就奪門而出,攔都攔不住。
蘇骁骁望着他遠去的背影,泰然自若地把尚逍房間的門關好,然後往自己的房間走,心想這個時候蕭暮應該還和唐艾在一起,這個時候蘇晏沖過去,必然還要遇上,即時又将是一番天雷勾地火,擦起愛的火花。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