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九齡假裝一瘸一拐的從床邊走過來,手裏拿着一件紅底金紋的衣服,滿臉春風得意的想要被表揚似得遞給了無懿。
無懿疑惑的指了指衣服,又指了指自己,道:“給我的?”九齡心想,這是自己剛變的,總不能人家都上繳工錢了,自己還恬不知恥的什麽都不表示,九齡在內心自我催眠着。
九齡頭扭到一邊,故意不看無懿,實在是害羞的不行,衣服又往前拱了拱。說道“今天山下有位娘子,上山采蘑菇,被不知道什麽蛇咬了一口,恰好我出門打水看到咱門外受傷的娘子,便請來歇息,我又稍微懂點醫術嘛,就幫忙看了看,不是毒蛇,也沒什麽大事,這娘子當真好心,作為謝禮,送了我兩身布料,我多次推脫,可那娘子執意如此,便收下了。我想着自己也會點針線活,你又下山出門在外,穿得破破爛爛的也不是回事,就先趕制了一套給你,我看這紅色配的上你。”九齡這謊話又張口就來。
無懿又是個生活無經驗者,自然是九齡說什麽就信什麽了,摸着新的衣衫,那一針一線都是九齡為自己縫制的,心裏暖洋洋的,抖開疊整齊的衣服,在身前比劃了一下,笑道“這倒是很合身啊!”
九齡想着,都同床共枕那麽多日子了,你啥樣我還不清楚嗎?閉着眼都能知道你長啥樣,多高多瘦!你也太好騙了,這荒郊野外的,兩人住在這都快一年了,都不曾見到什麽人,今天一次來倆,都信,果然是傻白甜,不傻不要錢的無懿啊!
天色不早——休息
這樣的日子竟也過得好快,轉眼間,九齡這假裝的傷筋動骨一百天,三個月過去了,恢複正常了!
無懿一如既往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歸,這天帝大佬九齡,竟也每天陪着過家家,這假冒的腳傷好了,便嚷嚷着要和無懿一同下山養家糊口,無懿鬧不過他,想着九齡這谪仙一樣的人,怎麽能和自己一樣做些苦力活呢。推推搡搡的不情不願,可又經不住九齡的威脅,就勉強帶九齡下山了。
這九齡才曉得,原來無懿的每一錠銀子是這樣得來的,自己都是想變錢就變,想要什麽變出來就行,這無懿怎麽就不能動動腦子,這兩個人在山上那麽久何曾受過凍,挨過餓!頓時氣憤憤的覺得無懿很是不信任自己。
九齡不樂意就變得尖酸刻薄起來,可又是恨鐵不成鋼的生氣道:“無懿,你怎麽能幹這活?”當時自己也是随口一說,無懿力氣大,可也沒真讓他搬東西啊,這傻子便是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啊!以前覺得可能是裝傻充愣,現在倒是真得傻到無可救藥了!
“我覺得挺好的。”無懿正色道,自己也不覺得累,确實不是那麽光鮮亮麗的工作,可踏踏實實很是心安,難道九齡看不起這種活嗎
“你這人怎麽說不明白呢!總之,這活還是不要幹了。”九齡不耐煩的說道。
“不行,為何不幹?”無懿确實不明白九齡又怎麽突然生氣了?無緣無故的就生起氣來,再任性使小孩脾氣,無理取鬧嗎!
“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九齡也不願解釋,難不成直接告訴無懿自己是個神仙,不用客氣,自己有錢,随便使,瞞了這麽久白瞞了!這啰啰嗦嗦的一句話又解釋不清楚,這小子平日裏都那麽聽自己的,今天怎麽學會反抗了!怒氣沖沖的喊道:“真是雞同鴨講!”
九齡也生氣了,雖然不理解具體什麽意思,可知道九齡定是沒說什麽好話!扭頭就往山上走,九齡也回頭往山上走去,明明平日裏兩人都是笑呵呵的在路上聊天解悶,今日卻充滿了□□味。原本興高采烈的下山,卻氣鼓鼓的上山回到茅草屋!
可是無懿沒有辦法,常言道‘這誰先說話就是誰認輸’,此事自己認為自己沒做錯,定不能助長九齡的氣焰,慣出他無法無天的毛病來!氣鼓鼓的喝着茶,盯着坐在床上也鬧着脾氣的九齡。
這九齡最先憋不住了,愛說話的人果然安靜不了多久,何況又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九齡,扭扭捏捏的看着無懿,率先張口道:“我……餓了……”
無懿噗呲就笑出來了,哎,真的是和九齡生不起氣來,這樣軟軟的一聲,自己就消氣了,可又不想這樣簡單的饒了九齡,假裝沒聽見的依舊喝着茶。
“嗚嗚嗚……無懿你果然外面有狗了……先是不讓我下山,下山又故意和我吵架……嗚嗚嗚……你說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不想回茅屋了?我這茅屋配不上你這尊大佛了是吧?嗚嗚嗚……”九齡這撒潑打滾兒的惡人先告狀的技術那可是爐火丹青,這麽一鬧,還擠出兩滴鱷魚淚來,無懿頓時就撐不住了,心軟還着急解釋道:“我沒有,是我不好,你別哭啊!”這從未見過有人當着自己面哭,無懿手足無措的捏起袖子就給九齡擦眼淚,九齡偏着頭,抽泣道:“你可是答應了?”
“答應答應,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無懿慌張的答應道,這種事總得攢點經驗才好應付,尤其是九齡這樣的,自己真是沒經驗還沒轍。
慌亂答應九齡換個工作,九齡也極為懂事的說道自己要謀個一官半職。無懿想九齡見多識廣,博學多才,又心靈手巧,這生計之事肯定是輕輕松松的就能搞定,也不擔心。
鬧了半天總算安靜下來,無懿暗地裏嘆氣道:“真的拿九齡沒辦法啊!”
第二日,九齡和無懿一同下山,分道揚镳,各奔東西,各謀新生計,日落時山腳下見面。
這九齡擺擺手潇灑的走了,留下無懿,站在碼頭不知怎麽辦去哪?幹什麽?自己會什麽這些問題在腦海裏揮之不去,反複出現,總覺得除了搬東西一無是處啊!怎麽辦?去哪?幹什麽?會什麽無懿開始進入反省中,是不是昨天不該答應九齡,現在就不會如此自我鄙視了?
天上
“哎哎哎,怎麽沒人理我啊”,這吵鬧的聲音一傳來,有幾位原本在天街散步的仙子,頭疼的快步離去,天帝九齡又變回那白衫金絲紋,玉腰帶的裝扮,看見無人理會自己,更有甚者直接轉頭假裝沒看見,自信心打受打擊,想想好歹自己也是天界第一美男子,怎麽這些仙君各個有眼不識泰山!看美人多賞心悅目還不要錢,怎麽都不識貨!
心裏頹廢喪氣,看着走近了的幾位小仙娥恭恭敬敬的作揖行禮“君上好!”剩下的一群都是沒心沒肺的人,九齡心想。
九齡擺擺衣袖示意那些小仙娥退下,自己一閃身就朝月老祠去,這天界最八卦最熱鬧的地方,可不是日日往人間串的月老這最多人!不信抓不住一個渣渣!
九齡斂了氣息,偷偷往月老殿裏瞅去,這月老祠白日緊閉屋門,還設了結界,肯定有鬼,站在門口就“轟——”的一腳把門給踹開了,這結界再厲害有什麽用,哼!
月老祠裏的衆神手裏正拿着一些人間尋上來的傳奇話本讨論的津津樂道,這被人淩空一腳踹開門,連月老的結界都直接視而不見,當真是膽大得狠,不見來人,四方之神脩直接喊到“誰這麽大膽,連月老祠也敢闖。”
九齡等着這門碎的灰塵落定,呸呸呸吐了吐口裏的灰塵,殿內的人直接呆若木雞。
“……”這是失蹤了近兩日的君上回來了!通靈陣內一個個屏氣凝神,月老殿內更是安靜的連心跳聲都格外清晰,一個個面色慌張,閉口不言。
“這是君上回來了,君上近來可好?”最先反應過來的果然是月老,這讀書多得果然不一樣,管他什麽書,臨危不亂,處事不驚就是好,這四方之神在通靈陣裏一連串的誇獎着最先打破僵局的月老,可月老假裝充耳不聞,笑嘻嘻的問着天帝。
“嗯,閑來無事,回來看看你們。”九齡看着這一個個心術不正的渣渣們,心道:好啊!好啊!怪不得找不到人,原來都躲在這呢!這四方之神重、該、脩、熙都在啊,還有夢神,居然連文曲星君都在,略微震驚,準備詐唬他們一下,第一個字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你……”九齡的話噎在一半……當真是難受極了。
“君上,這人間一年多感覺如何,可有什麽有趣的事,給我們分享分享!”這文曲星君突然插嘴,讓原本責怪的話都被君上活活吞下去,保命要緊。
“哎,我可是當真發現個麻煩事,發現個什麽也不懂得人,我又不是他爹又不是他娘的,該不該教可這人若是沒我,估計早被人欺負死了!可我又不敢告訴他我的真實身份,哎……文曲星君,你讀書多,見識廣,給我出出主意呗!”這原本是套話,沒想到今日的君上這麽容易上鈎,其他幾位都趁着話題被轉移,目光被文曲星君吸引走的君上,一溜煙都跑了,除了月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陪着文曲星君,其他人各個腳底抹油,一溜煙連個影子都看不見了。
文曲星君見狀,捋一捋胡子,看着君上滿眼期待的目光,咳嗽一聲,一本正經的道:“莫不是君上太強勢了,這什麽都不懂的人啊,最重要的是潛移默化,慢慢滲透,慢慢指導,這日子一長,若是脾氣暴躁,難免會有倦怠感。”
月老這感情敏感度可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別說是本來就是這專業的,光是傳奇話本就積累不少人間情愛狗血劇情了!手裏扯着紅線,站到君上面前,興奮的問道“君上莫不是碰到喜歡的人了!”
這一問可好,九齡臉色突然大變,急忙反駁到:“不可能不可能,對方可是正兒八經的男人!”
月老嘆口氣,總覺得君上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說道“原以為能讓君上這上天跑一趟問這問那的,必定是個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傾國傾城,天生麗質的美人,沒想到居然是個男的!”
“雖說不是美人,但也是傾國傾城,天生麗質”。天帝九齡忍不住反駁道。
月老心理翻江倒海,難不成,難不成我們孤寡老人的君上,萬年不開春,一開春居然就撞在一棵樹上,忍不住掐指一算,紅線扯來扯去,這君上的另一半都無法探知,紅線雖是連着,卻又察覺不出,難道這另一半歸三界之外嗎?月老心裏經歷萬馬奔騰呼嘯而過,艹!又是一個三界之外嗎!君上一個三界之外就夠麻煩了!倆!不得攪的天翻地覆嗎!艹!艹!艹!可面上卻又不敢表露出來!
“那君上想要如何?”這文曲星君乃是一枚标準的書呆子,沒有感受到此時月老心裏的千軍萬馬呼嘯而過,只道是給君上答疑解惑。
“嗯,想讓他變得更好,不被人所騙,不被人所欺”,這世間除了他自己以外,誰也不能欺負無懿,九齡心理暗自發誓。
“哦,如此,那君上何不傳授經驗,指點武功,這樣便無人可欺,無人敢騙了。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這文曲星君答到。
“什麽方式方法?”九齡像是得了答案。
“潛移默化,源遠流長!”
聽完,九齡開心的不得了,拍着文曲星君的肩膀,又抱了文曲星君一下,激動道:“不愧是文曲星君,聞君一言如久旱甘霖啊!”弄得文曲星君一頭蒙,看着同樣迷茫君上婚姻大事的月老,可弄得迷茫的肇事者,不見蹤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