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章節
,擁有堅貞高潔的情操,逆境中安之若素的高貴品格。
“此心安處是吾鄉麽……”柔妃含英咀華,想要細細分辨出心中那麽感觸,可是卻說不清道不明。她将手掌附在胸口,似乎這樣就可以确定自己是不是“心安”了似得。
柔妃擡頭,看着富麗堂皇的淩绮殿,想起不久前,自己是多麽的憎惡這大興宮,是多麽憎惡這淩绮殿,又是多麽的憎惡這帝妃的身份啊。如今這份憎惡不知不覺間竟蕩然無存了,這是不是就算是“心安”了呢?所以,只要心安,這禁宮也可以算作是她的“家”麽?柔妃心底裏迷惑起來。
阿桂一直在一旁莫不說話,此時見柔妃黛眉緊蹙,許久也不說話,猜她是心中有惑,笑呵呵的上前說道 :“說句倚老賣老的話,琢玉郎,點酥娘,說的不就是陛下同娘娘嗎?想從前情形艱難,可是陛下只要一同娘娘在一起,便能煩惱全消。娘娘陪着陛下一路這麽走下來,雖經波折,卻益發恩愛,奴婢們瞧着也替陛下和娘娘喜悅。娘娘心裏裝着陛下,陛下心裏挂着娘娘,正合這曲子裏唱的,此心安處是吾鄉。”
“可不是這個理麽。”陳祿喜上眉梢,眼睛都快看不見了,好似得寵的是他。
柔妃聽衆人說皇帝愛她,頓時又如癡如醉起來。想起雨燕說的做皇後的話來,更加臉紅耳熱,心裏将雨燕的狂妄話不自覺的又信上了幾分。她唯恐心思叫人看穿,便半遮了臉,同韶音說起話來。
韶音察言觀色,試探着說了些典故趣聞,見柔妃果然愛聽,便将些鄉野傳說,加油添醋的說與柔妃聽。韶音嗓音動聽,說得又着實有趣,不消片刻,便叫柔妃欲罷不能。說完故事,她又贊柔妃的《送別》曲子好,用琵琶、瑟、洞簫幾種樂器,演繹給柔妃聽。
“到底是教坊司裏的能人,竟是十八般樂器,樣樣精通。咱們陛下是最喜音律的,不如你教教我吧。”柔妃算是對韶音服了氣,人這樣美貌,性子這樣和順,才藝又這樣的驚豔,實在是難能可貴。
韶音今日得了柔妃許多褒揚卻并不驕傲,依舊淺淺笑着:“得娘娘錯愛,奴婢三生有幸。若是娘娘想學,奴婢願意傾囊相授。”說到這裏,韶音自感失言,忙跪下說道:“奴婢僭越了。”
柔妃是不大在意這些尊卑細節的,見韶音誠惶誠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學無止盡,達者為師,算不得僭越,你起來吧。”
“謝娘娘。”韶音站起來,又命人抱了一張琴上來獻于柔妃:“娘娘,此琴名為輕弦,正合娘娘使用。”
柔妃接過琴,信手撫了一把,知道是難得的好琴,笑道:“徒弟的束修還沒送上,倒先得了先生的東西,這如何使得。”便命陳祿在淩绮殿庫房裏取了平日裏份例分的首飾贈與韶音。
韶音做了柔妃的先生,當日便留在淩绮殿裏傳授琴藝。她談吐不凡,頗有見識,與柔妃相處起來,既尊卑有度,卻淡泊自若。柔妃在宮中以來,從不曾有人與她這般相處,不過一日的功夫,心底裏便将韶音認作了朋友。兩人相約,要每個三日韶音便要入宮來教授柔妃琴藝。
到了傍晚,柔妃留下韶音用了飯,心裏到底盼着皇帝晚上能過來,便依依不舍的将韶音給送走了。
第 60 章
柔妃默默的等了一夜,直到耐不住困倦睡了過去,皇帝也沒有來。一覺醒來,天已大亮,柔妃在床上賴了半天,也不願意起身。
“娘娘,長順兒又來了。”
雨荷正給柔妃梳頭,陳祿抱着個拂塵進來了。柔妃頭也不回,道:“怎地又來?”
陳祿道:“說是有旨意。”
柔妃皺眉,大清早的傳什麽旨啊,她将手裏的小梳子往鏡子前一拍:“讓他進來。”阖宮裏,也只有柔妃處敢讓傳旨太監等了。
長順進得殿來,緊走幾步,至柔妃身後五步停住,畢恭畢恭的說道:“娘娘,陛下讓奴才來瞧瞧娘娘起了沒,若起了便去一趟勤政殿。”
“何事?”
“奴才不知。”長順答道。
“哦?”柔妃聲音冷冷的,立馬下了長順的臉:“那你知道些什麽?”
長順給了自己一下,賠笑道:“奴才無能,求娘娘饒恕奴才這一回,奴才擔保,旁的事兒,保管給娘娘辦得漂亮。”
柔妃瞥了長順一眼,忽而笑道:“說得漂亮話,卻不知能不能辦成漂亮事。你且去,本宮穿戴好就去面聖。”
長順應聲便去,将走未走時,卻又折了回來,對柔妃道:“娘娘乃是清水芙蓉,今兒倒不必太過雕飾。”說完便走了。
柔妃細品這話,想起今日的詩會,以富貴壓人倒顯得小氣,瞧着鏡子裏的香腮雲鬓,對雨荷道:“不必堆金砌玉,绾個髻拿鵝黃的帶子系了便好。”
雨荷從來惟柔妃是尊,也不多問,輕輕松松便绾好了頭發,又命宮女将首飾擺出來讓柔妃挑選:“這些都是昨兒阿枝嬷嬷替娘娘選好了的。”
柔妃玉手自琳琅滿目的金玉首飾上一會兒過,只取了血紅的兩個寶石耳墜子。再選衣服,不過一套月白的襦衣、淺蔥的裙子罷了。
柔妃再顧鏡自賞,倒很喜歡這平常婦人的裝扮,起床氣一消,歡歡喜喜的便往勤政殿去了。
到了勤政殿,趙俅徑直領了柔妃往西花廳去,皇帝已經在了。
“陛下。”柔妃與皇帝見禮,隐隐的期待着他的贊嘆。
“平身。”皇帝見到柔妃,先是笑笑,免了禮,卻沒注意到她的裝扮與往日不同。
柔妃緊走了幾步,到了皇帝身前,轉了個圈,笑問:“陛下覺得如何?”
皇帝看了看:“極好。”見柔妃似乎不滿意,又說道:“論容貌,大興宮無出阿柔右者。如此不加雕飾,更有天然韻味。”
柔妃點了點頭,表示對皇帝的贊美很滿意:“臣妾也不愛調脂弄粉,堆金砌玉。”
皇帝牽了柔妃的手,拉着她在身邊坐下:“朕近來忙于國事,甚少于後宮流連,阿柔可怪朕?”
柔妃不意皇帝這樣問,笑道:“陛下受命于天,牧化萬民,責任重大,本就不該總在脂粉堆裏打滾。”
皇帝抓着柔妃的手,揉搓了一番,柔聲道:“阿柔這樣體諒朕,朕很欣慰。”皇帝一揮手,趙俅捧了個雲盤過來:“這是安西府送來的貢品,上等的羊脂玉。”
柔妃伸手接過去,拿在手中一看,是塊玉環,一面雕了只鳳凰,頭尾相連,正好一環。她不識玉,但敬上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贊道:“怪可愛的。”
皇帝親手與柔妃系在腰間:“阿柔就如同這美玉一般。”
柔妃被皇帝接連贊了三次,不知怎地,心裏卻不安起來:“承陛下缪贊。陛下傳召臣妾,所為何事?”
“啊……這……”皇帝拍了拍扶手,打了個哈哈,背着柔妃,揮手讓趙俅出去,“有一個人,朕想讓阿柔見上一見。”
柔妃微微看了看廳內,太監宮女一起悄悄的退了出去。她疑窦暗生,臉上卻不顯露:“不知陛下要臣妾見誰?怎地不請出來?”
皇帝道:“阿柔可記得蘇晉?”
柔妃依舊笑着:“記得,陛下念叨那位當世大儒可有些日子了。現已入了京了?”
皇帝點頭:“前兒已經到了,先生風采不減當年,朕連夜召見,秉燭長談,十分盡興。”
柔妃拊掌道:“那真是太好了,陛下是要讓臣妾也見見蘇先生麽?”她作勢左顧右盼,心裏卻不信皇帝是要她見蘇晉。
皇帝咳了咳:“蘇先生年高,旅途疲憊,已經出宮歇息去了。”
柔妃笑容滿面:“那究竟見誰,還請陛下明示。”
皇帝看了看柔妃,似乎嗓子不舒服似得,又咳了咳,低頭說道:“蘇先生之愛女,慕語小姐今晨入宮,正在拜見太妃。”
柔妃心中莫名一動,呵的笑了:“早聽說蘇小姐是一位佳人,今天是有福相見了?”
皇帝依舊低頭:“過會子詩會,便能相見。”
柔妃盯着皇帝看了許久,臉色漸漸難看起來,卻依舊強笑道:“難怪喜鵲叫呢,原來是應在這裏。”
“她……明理大度,最是溫柔良善不過的一個人。”皇帝說話間有些遲疑,一直看着柔妃,體察她的情緒:“你若見了她,定會喜歡。”
柔妃古怪的瞧了瞧皇帝,忽的一笑:“陛下喜歡的,臣妾自然喜歡。”
此言一出,皇帝更加不自在起來:“朕……朕……”
“蘇小姐與陛下師出同門,打小的情分,想來非比尋常。”柔妃的笑容叫皇帝不敢正視,她眼看着皇帝的目光閃躲,心漸漸涼了下去:“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