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章節
音,很是可憐她的樣子,道:“可是思念父母親人?”
韶音舉袖拭淚,哽咽着答道:“奴婢父母已不在人世,兄弟姊妹天涯零落,生死不知。娘娘之曲,觸情傷懷,奴婢情難自已……萬請陛下恕罪。”
皇帝哀嘆一身:“何人不慕天倫,何人不念手足。朕恕你無罪,下去吧。”
韶音很是為皇帝的寬宏而感動,她眼裏擎着瑩瑩的淚水,跪下給皇帝謝恩,那嬌柔的情态,惹人憐愛。謝恩後,韶音緊緊的抱着她的琴,碎步退出殿,嬌小的身軀顯得更加柔弱。
韶音雖走了,殿內的氣氛卻因她的一哭,顯得有些沉重。身邊寧修眼圈兒紅了,年紀再小些的,臉上還挂着淚珠兒。
柔妃有些尴尬,哭她是哭不出來的,可這樣的場景,不哭好像又顯得她無情。再一看皇帝,似乎情緒也不太好。柔妃心裏暗罵韶音可惡,擺出個可憐模樣勾搭皇帝也就罷了,弄得一殿的人都哭,多煩人。
“陛下,這裏怪冷的,咱們往碧紗櫥裏去吧。”柔妃伸出纖纖玉指在皇帝胸前勾了勾,又湊近了低語:“咱們去裏邊兒……”
第 56 章
皇帝帶着柔妃微服私訪的事情,很快便朝野皆知了。大臣們感到很生氣,上表痛陳皇帝這種輕率不負責任的行為,告誡皇帝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道理。更有甚者,又拿柔妃出來說事,指皇帝此種行為,皆是不安于室的柔妃蠱惑,奸妃不除,社稷不穩。
皇帝将這些折子留中,看也沒有多看一眼,只緊鑼密鼓的責大理寺去折騰八福門一幹人等。傅正不愧是傅玄的爹,行事手段想必傅玄,更加老辣。接手八福門一幹要犯後,他便展開了秘密審訊,将張瑩如何行刺柔妃,如何揚言要殺皇帝,告知了八福門十一位香主,要他們交代八福門是受了何人指使,準備如何行刺皇帝。衆位香主本想堅貞不屈,忠于門主的,卻不料張氏父女是牽扯到行刺的事情上去,難以置信之外,更加心生膽怯。行刺皇帝是某逆大罪,株連九族,這些人平日喝酒吃肉潇灑快活,又有家有業,誰敢輕易趟這樣的渾水,不待三木加身,便紛紛與張笑天、張瑩父女劃清界限,轉做了污點證人。
不過數日的功夫,暗中掌握了西市大半經濟命脈的八福門便從上而下,土崩瓦解。張笑天被查出與多起命案有關,巨額財産來歷不明,意圖謀反,被判了斬刑。張瑩氣不過受到這樣的冤屈,又想不通為何這一次的魯莽行為會招來滅門之禍,一頭撞死在了大牢。至于邱典,在替張瑩收屍後,受不了人人都拿他當蠢材看,不久之後便退隐江湖,再無人知他下落。
肖普那邊,見皇帝撇開他直接插手經濟上的事情,心中十分不快。他自認擁立有功,對于皇帝這樣的行為大感心寒,便稱病不朝。皇帝無法,只得不去理他。不料沒多久皇帝就發現政令不通,行動掣肘。
兩方一較量,皇帝動不了肖普,便要拿肖普一系的人動手,卻不料肖普方先發制人,連連彈劾了好幾個皇帝啓用的新人,相鬥的結果便是皇帝落了下風,叫他好不煩悶。
朝廷鬧得沸反盈天,柔妃在後宮也聽到了風聲。莫太妃将她召了去,好一通的苦口婆心教導,成功的叫柔妃內疚又慚愧起來。
“女子德言容功,以德為先。民間也有諺語‘妻賢夫禍少’,對于皇家又何嘗不是這樣?柔妃啊,皇帝愛你、護你,你就該想着替皇帝分憂才是。你圖了自己一時的痛快,可知替陛下惹來多少禍患?唉……我一個老太婆,本不想讨你的嫌,我也知道,說重了你,皇帝要心疼,還要怪我老婆子。罷罷罷,去吧去吧。”莫太妃把想說的話都說了,然後又用這種自我貶低的方式堵住了柔妃的嘴,心滿意足的放走了柔妃。
從莫太妃那裏回來,柔妃好一陣的低落。既然莫太妃都不得不來數落她,想來朝堂上又一陣疾風驟雨了。柔妃想去紫宸殿問皇帝,可又一想,才受了教導就去找皇帝,只怕要被莫太妃誤會是去告狀的,便生生的忍了。
下午雨燕來探柔妃,說起出宮那事兒,滿心的羨慕:“也只有娘娘有這個福分了,所以我說,陛下心裏最重娘娘。”
柔妃如今一顆芳心系在皇帝身上,聽了雨燕的話,心裏自然歡喜,便只含笑聽着不說話。
雨燕見狀,便又說道:“我還記得娘娘初入宮時,那麽多人裏面,陛下一眼就看重了娘娘,才三個月,娘娘就封了妃。如今陛下親政,忙成那樣,卻總不忘來探望娘娘,出宮都帶着,這份殊榮,再沒有第二個人有的。”
“瞧你說的,越說越離譜了。”柔妃笑得眼睛眯成月牙,口不對心的說道:“肖相爺的孫女兒,馬上就要入宮了,陛下還要封她做德妃呢,與我是一樣的。”
雨燕身份低微,這等消息是不知道的,聞言大吃一驚,又見柔妃似乎并不嫉妒,便試探的說:“即便肖小姐真的封了德妃,那也差了娘娘一頭。再者說了……”說道這裏,雨燕放低了聲音,湊到柔妃耳邊:“等日後娘娘做了皇後,肖小姐又哪裏比得了呢?”
柔妃一聽,唬了一跳,忙打了雨燕一下:“你混說什麽!”
雨燕卻賭咒發誓:“我的好小姐,我哪裏是混說。您想啊,鳳座不能一直空着吧,陛下遲早是要立後的。如今宮裏的人,陛下只寵娘娘,肖天思入宮,也只封她做德妃,這不是明擺着鳳座是留給您的嗎?只要娘娘早日剩下皇子,那就是皇長子,做皇太子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兒嗎?陛下忙成那樣,都要來淩绮殿,分明是想讓您早日成孕啊!”
“這些事,豈是你能妄議的?你再嚼舌頭,小心宮規處置!”
柔妃疾言厲色的罵走了雨燕,心裏卻不平靜起來。難道真的如雨燕所說,皇帝要立自己為後麽?這個念頭不停的在柔妃腦海中閃現,掐不掉澆不滅,叫她的一顆心躁動不安。
也許……真的是這樣呢?
柔妃攆走了雨燕沒多久,皇帝就來了。這幾日同肖普打仗,算是互有勝負,皇帝也是疲憊得很。
“陛下近來甚是勞累,妾只恨身為女子,不能為陛下分憂。”受過教導的柔妃坐在羅漢床上,讓皇帝枕着她的腿,細心的為他按揉太陽穴。
皇帝閉着眼睛,眉頭卻皺在一起。他不太想說話,只是握了握柔妃的手表示謝意。
柔妃知道皇帝這是在朝廷上受了大臣的夾磨,心底裏替他不平。別人做皇帝任性妄為,為什麽她的皇帝就這般坎坷艱難?說到底,還是權臣勢大,君權式微,叫肖普以下克上。想起肖普,柔妃便不痛快,自以為有擁立之功,便以皇帝恩人自居,也不想想霍光、鳌拜這些人是怎麽死的。
看皇帝這般苦惱,柔妃的心情也跟着低落起來,邊上阿桂輕手輕腳滴遞了本書過來。柔妃便輕聲說道:“陛下,妾給你念書好不好?”
皇帝道:“朕想聽你唱歌,阿柔唱歌給朕聽如何?”
柔妃輕輕笑了:“好。只是陛下不許嫌我唱得不好。”
“嗯,不會。”皇帝嘴角微微翹起,依舊懶懶的枕在柔妃腿上。
“唱什麽好呢?”柔妃仰着頭,輕輕搖着身子,沉吟了半晌:“唱個小調吧,陛下別問我哪裏學來的,只管聽便是。”
“嗯。”
“那我唱了。”柔妃低頭看着身前的皇帝,臉上露出笑意,唱到:“天涯呀海角,覓呀覓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們倆是一條心,愛呀愛呀郎呀,咱們倆是一條心。家山呀北望,淚呀淚沾襟,小妹妹想郎直到今,郎呀患難之交恩愛深。愛呀愛呀郎呀,患難之交恩愛深,人生呀誰不惜呀惜青春,小妹妹似線郎似針,郎呀穿在一起不離分,愛呀愛呀郎呀,穿在一起不離分。”
柔妃不善歌曲,短短的一首小曲兒,唱錯了好幾個音,只是皇帝聽着,心裏卻很是甜蜜。他直起身子,與柔妃并排坐着,笑道:“唱得不錯,再來一個。”
柔妃抿嘴笑着搖頭,皇帝又叫她唱,便說道:“我唱了一個了,該陛下了。”
皇帝還沒說什麽,阿桂卻咳了一聲,皇帝與柔妃相視而笑,牽着手一起出了殿。
兩人沿着傾眉湖的堤岸慢步,夕陽的柔光撒在湖邊上,潋滟靈動。兩支牽在一起的手掌互相傳遞着暖意,此間情意,不必以言道之。柔妃偷偷的看着身邊的皇帝,只覺得愛不夠似得,只是那麽看着他,就覺得歡喜滿足。
皇帝知道柔妃在看他,心裏卻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