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艾家的門沒有關,我輕輕一碰就開了。一定是艾知道我回來,早早地就将房門打開了。
看到開着的房門,我心中又是一陣溫暖。剛才的勞累,算是好了一大半。
艾的房間在右手邊,我輕輕地推開門,就看見艾正躺在床上。那額頭之上都是出的細密的汗珠,看她的枕下,也都被汗水陰濕了大半。
“你怎麽樣了?”我關切地問道。同時,心中也隐隐感覺不好起來。
“我這裏痛”艾左手攥着我的手掌,右手将我的另一只手掌拽了過去,按在她的小腹之上,“就是這裏痛,就是這裏,我想是不是例假來了,才痛的。但是,這次和我以往都是不同的。我都通了将近三四個小時了,而且越來越痛,我想我快受不了了。”
“別着急,別着急,千萬別着急。我們馬上上醫院。”我安慰她道,同時,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之上不斷的揉搓,希望能夠減緩她的疼痛,“我打電話,讓急救車來,啊,你別着急。”
我立馬掏出手機,撥119的電話號。但是,不論我怎麽撥,還是真的通了,但就是沒有人接,只是聽到“嘟嘟,嘟嘟”的聲音。
“操的,怎麽會這樣!不就是,下了場小雪嘛,至于,119都播不通嗎?”我暴躁的将電話那滅,同時一腳将身邊的座椅踢到窗前,放出“砰”的聲響。
“疼,還是疼”艾皺着褶白皙的眉頭,咬着牙叫喊着。
這下子,我就更不知道怎麽辦了,手腳也變的慌亂起來,不知所措了。
“咚”。
牆上的用于裝飾的鐘擺,響了起來,沉悶而又高亢的聲音一下子震顫了我的心。擡眼看時間,确實是已經不早了。都下午三點了,醫院一般都是四點下班,要是早不去,可能今天的治療就會錯過了。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我一咬牙,對艾說道:“離我們這最近的有一家醫院叫康樂醫院。現在,外面下着雪,又沒有車,我将你背去怎麽樣?”
“嗯。”
可能是疼得有些厲害了。艾點了一個大大的頭,示意我可以。
于是,在我将艾穿好衣服後,我背起艾,又将她所蓋的被子繼續蓋在她的身上。就這樣,我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将艾背到了樓下。
可能是外面實在是太冷了,冷涼的空氣吹到了艾的臉上,艾緩緩地睜開眼睛,接着在看了我一眼之後,就又閉上了。那一眼,我知道蘊藏着她對我的多少期冀,那一眼,我知道她在愛着我,也是那一眼,我知道我一定要帶她去醫院而且是用最快的速度。
風雪依舊,不停歇的漫天飛零,到處散落,樹上,街上,路燈上·······到處都是。
我背着艾在不少路人的指指點點之中,一步一步的向前,我不知道前面開有多遠回到,但是,我就是一直走着。我累了,我不會放手,我僵了,我也不會放手。
那些路人我覺得好可笑,他們笑我。有的說道:“你看那男的(指的是我),居然大雪天背着一個女人,一定不是幹什麽好事的。”
有的說:“那小子真奇怪,居然背着一個病秧子在亂走,真不知道會怎麽想的,還是不是個男人,都照顧不好自己的女人。”
也有的說:“那男人臉上都凍得紫紅了,看來是凍壞了。”
·······
這樣的言語,是很多的,或好或壞。但于我來說,又有什麽關系呢!
就他們是好人,可以對別人指指點點,就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說三道四。你們都可以,但是,你們又沒有想過對我這個背着病人的人伸出一次援助之手呢!哪怕一次就好!
扪心自問,你們有嗎?
我來告訴你們吧!沒有,一個都沒有————他們真的好冷,比天氣都冷上千般萬般,甚至于,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公裏的距離應該算不得遠,但是,對我我來說就顯得遠了。我背着艾就這樣一直走,一直走,也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時間到的。只知道,我确實是到了康樂醫院,也将艾交給了醫生。
其餘的,我就一概不知了。
我暈倒了,倒在了醫生和護士的面前,我想我們沒有超過一個小時,因為他們還沒有下班。
等我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的一切都變得那般明晃晃的,所有的景物都像刷了漆一般,變得極亮。
好像什麽都大好一樣,陽光站在白色的床單上,給我的感覺溫熱無比。我想用手去摸,一陣疼痛感蔓延過全身,我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手上正在打着吊針。
“啊”。我輕聲地喊了一聲。
盡管聲音很小,還是有人聽見了,從病床的門口進來。等到那人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真的是讓我欣喜若狂。
“你好了艾,實在是太好了。”我高興地叫喊着,心中升起了,難以名狀的興奮之情。
但是,下一刻我就有點發蒙了,甚至于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啪”一聲異常地響亮的一個大巴掌重重地打在我的臉上,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才發現艾的眼睛已經變得紅潤起來。
“艾,你怎麽了?”我皺着眉頭問道,“不會是在生我的氣吧?!”
艾沒有吱聲,只是一直地看着我。
“怎麽了?”我又繼續追問。
但是從艾冷冷地表情之中,我感覺到即将要發生什麽,或者說,有什麽事情馬上就要發作。
“你還好意思提艾,告訴你,我是敏。”
“什麽,你是敏,那艾呢?”我知道有什麽一定是不對的了,我急切地問道:“她還好嗎,她沒有出什麽事情對不對?”
而敏卻是冷冷地回答:“還好,她沒有出什麽事情,要是真的出什麽事情,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趙勒,我告訴你,請你以後離我妹妹遠一點。不要離她太近,總去糾纏她。她受的傷實在是太多了,我不想讓她再在你這裏受傷了。”
“那她現在在哪裏,我想去找她?”我想起來,但是,卻被敏按住了。她道:“你不用起來了,她現在不再這所醫院,她已經好了,也已經出院了。所以你以後,就當沒有和她有過關系,就當做沒有和她見過。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搖頭,示意敏我不懂,而且我是真的不能夠理解,為什麽,艾要離開我。
“好吧!那我給你一點提示。你還記得,那晚朋克酒吧,你和那個喝得爛醉的女人嗎?”敏這話一出,我腦袋就像是有什麽東西蹿過一樣。
我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怎麽說。
而敏卻并沒有理我的沉默,冷冷地看着我的眼睛道:“你和那個女人約會的那天,很不湊巧,我也在那裏。而且,你和她一起到那所陌生的公寓之中,并且一晚上都沒有出來,這也都是我所知道的。因為,從你們來到酒吧,到你們離開,再到你們進入那棟公寓,我都是一直在跟蹤你。我就是想讓你這個虛心假意的人,将狐貍尾巴露出來。現在好了,我看到了,艾也知道了。我想,你也可以收手了。”
我沒有争辯什麽,也無需争辯什麽,因為我就是做了對不起艾的事情,就是傷害了艾。甚至于,要不是我在高關家過夜,也不至于讓艾那般的難受,而沒有盡快就醫。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将視線轉向窗外。外面的樹上的積雪都開始融化了,剩下發亮的光禿禿的樹幹矗立在那裏,像一座死板地雕塑。
風倒是柔和些了,靜靜的拂過窗玻璃,沒有聲音,卻如刀般刺痛我的心。
命運總在捉弄人,我好了的時候,艾走了;我不好了的時候,艾又會為我留下來。
敏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走的,沒有和我說,我也不知道,因為我的精神已經變得恍惚。我的意識已經變得游離,用四個字來形容我的心情最為合适叫“魂不附體。”
我躺在床上,暈暈乎乎的又想睡覺,之後,就真的睡着了。
等我再度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黑漆漆的黑色将整個房間都籠罩進去了。我就像一個得了抑郁症的患者,從床上坐起,呆呆的望向往外。
窗外的星星比平常要閃耀很多,沒有多少陰雲的遮蔽,總是閃閃爍的。皎白的月華輕輕散落到地面上。我的身影就像鑲嵌到黑色的夜幕當中的一個鬼魅,靜靜地獨處在世間孤零的角落。
我要離開這裏,我想離開這裏,我不想呆在這裏。
我緩緩地下床,用力地将手上不知道時候新換的吊針,猛力的拔掉。沒有拔好,一種刺痛感滲透進我的身體,異常的難以接受。有粘糊糊的東西流露出來,我知道那是我自己的血,我很清楚那是自己的血。
我找到自己的衣服了将其穿在身上,之後,就走下了床。走廊之中很亮,不時地會有不來走動的巡查的護士。
“喂,你在幹什麽呢?”一個年輕女護士從老遠就像我喊道。
“我正在找廁所。”我站在門口的不遠處,背對着對我說話的護士答道。
“上廁所,你要上廁所。”說話間,女護士像我這邊走過來。等到她走到我不遠處,我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之後,我就有些感到後背涼了。
一種冷涼的感覺從後面滲透過來,蔓延到全身。因為那護士正眼睛睜得碩大地怔怔地看着我。
那女護士接着道:“那你既然上廁所,又為什麽要換上衣服呀!難道你不知道病人都不許穿病服的嗎?”
“我不知道,因為我”我回過頭,皺着眉頭,冷冷地看着女護士的臉,接着道:“因為我想逃。”
說完,這句話,我就沖着出口猛地跑去,也不顧年輕女護士的和大吼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