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簡容是以阿春丈夫的身份回來的,即便阿春父親對阿春的自作主張感到不滿,但女兒多年離散的痛苦已經讓這個老人家再也無法苛責了,只能勉為其難的接受了簡容,并提出要補辦一場婚禮。
這時的阿春胎相已穩,精神氣頭也很好,于是答應了他的要求。
婚禮辦得很大,各行各業的人都來了,包括陸家。陸傾和鐘毓看到身穿新郎服的簡容時以為自己看錯了,直到面對面的恭喜慶祝時,他們才發現這真的是簡容。
陸偏在同一張桌子上,神色平靜,居然還舉起酒杯主動敬他們。
簡容沒讓阿春喝,自己連喝了兩杯,禮貌的回答說。
“謝謝。”
兩位新人又趕往下一桌繼續敬酒,鐘毓和陸傾面色難看的坐了下來,擔憂又緊張的盯着陸偏。陸偏倒是面色從容的很,仿佛那個正與別人喜結良緣的根本不是自己深愛了多年的心頭肉。
鐘毓夫婦瞧他像是完全放下的模樣,終于松了口氣。
但陸偏旁邊的秦笙卻是看的清清楚楚,陸偏擱在桌下的雙手把掌心生生扣下了一塊肉,血肉模糊的疼痛彰顯在面上卻是雲淡風輕,讓人不敢去探測他的深沉心意。
婚宴結束後,新人立在門口歡送衆位客人,走在最後的是陸偏,他和簡容握手的時候,笑着問。
“簡簡,她是你的妻子嗎?”
簡容臉色不變,回答說。
“是。”
陸偏盯着他,繼續輕聲問。
“那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嗎?”
旁邊的阿春臉色一變,有些緊張的攏了攏簡容的手臂。
她從簡容口中知道陸偏的存在,但兩人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只被簡容一句掠過,不過這個陸偏能讓簡容不惜以自己婚事作為交換,那麽他在簡容心裏的重要性顯然不只是一分半點。
簡容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看着陸偏,平靜的回答說。
“是我的。”
陸偏臉色的笑意未變,眼底的溫度卻驟然降低,冷冰冰的。
像極了每一次他即将懲罰簡容前的神情。
簡容的背脊陡然一僵,眼眸裏湧出來的戒備深處裹着揮之不去的驚懼。
陸偏如同被刺了一下,他微微垂下眸,笑容漸漸淡去。
“我知道了。”
意味不明的說完最後一句話後,他擡頭看了簡容一眼,然後沉穩的朝門外走去。
那一眼好似很淺,淺的簡容甚至都沒有看清,又好似很深,深的宛如鈎子緊緊攀在簡容的深處,迅疾的同他的骨血都長在了一起,拆也拆不開。
阿春疑惑的望着地面上不易覺察的幾滴血痕,又遲疑的望了陸偏遠去的背影幾眼,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拉了拉簡容的衣袖,小聲提醒道。
“我們回去吧。”
簡容怔忪的目光微微一晃,然後很快清醒了過來。
他貼心的扶着阿春的腰身,溫柔的說。
“好,我們回去。”
之後,阿春就安心待在了家裏養胎,她父親年歲已久,膝下又只有她一個寶貝女兒,于是把家族的企業慢慢教給簡容。
簡容學的很認真,他只是單純的覺得在當阿春丈夫的這段期間,自己應該無條件的履行任何丈夫應該做的要求,比如為了讓岳父安心而試着去經手自己并不熟悉的生意,時常跟在他身邊出席各種場合交際,摸索學習着喝酒應酬。
他學的很快,不久後便得到了阿春父親的信任,開始作為正式的公司分子參加管理。
四個月後,阿春難産,最後只留下了一名女嬰。
白發蒼蒼的阿春父親在病床邊緊緊握着她瘦削的手,心痛的老淚縱橫。
阿春奄奄一息的呢喃着簡容的名字,阿春父親抹了兩把淚,精神矍铄的他仿佛一瞬間就蒼老了許多,他被人扶着坐到了一邊,示意簡容去病床邊。
簡容安靜的走了過去,撥了撥阿春冷汗浸濕的碎發,溫柔的低聲說。
“阿春,你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我都會滿足你的。”
阿春直直的望着他,很艱難的要說出什麽急迫的話,但她的嘴唇翕動了半晌,只斷斷續續的擠出一個微弱的氣聲,輕的幾不可聞。
簡容彎的更低了些,耳朵緊緊貼着她的嘴唇,耐心的問。
“阿春,你想說什麽?”
微弱的氣聲好似随時都會被風吹走,簡容屏息凝神,聽到她艱難的擠出幾個字。
“父、父親...寶...”
簡容了然的低聲答。
“你別擔心,我會照顧好你父親和寶寶的。”
阿春感激的看着他,眼眶裏盈滿的淚水沒入鬓角,如即将枯竭的小溪将最後的能量都爆發了出來。
她忽然抓住簡容的手臂,幾近痙攣的湊在他的耳邊迫切的哽咽開口。
“你...你走...”
阿春的父親仍然坐在病床旁邊,但阿春的氣聲太弱,只有他們兩人聽得見。
簡容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裏骨骼分明,他微微側過頭,注視着阿春近在咫尺的眼眸,那裏面盈滿了感激、愧疚以及最後能抓住的一絲希望。
簡容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他的目光溫柔又憐愛,說話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你放心的去吧,不用擔心我,阿春。”
如同一個專情的丈夫對待深愛的妻子一般,他摸了摸阿春凹陷的臉頰,然後親了親她的額頭。
阿春的眼裏湧出大顆大顆的淚水,眼裏的光一點點,安心的黯了下去。
阿春的去世讓阿春父親受到了巨大打擊,他頃刻間失去了對生活的全部希望,将公司所有的話語權都交給了簡容後,他只一心一意的和寶寶留在家裏。
簡容派了更多的人照顧他們,獨自負擔起整個公司,他肩上的膽子陡然間變得極重,工作也變的十分繁忙,幾乎每晚都要出去應酬。
他不喜歡喝酒,也并不擅長,但今晚的合作方看他一副白白淨淨的好看模樣,便一直趁機勸他喝酒,簡容喝到中途實在受不了,就跑去洗手間裏難受的吐了。
他撐在流理臺上皺着眉漱口,冰涼的水濺在臉上,朦胧混沌的意識也一寸寸清醒了過來。
包廂裏還有他的助理,能言善辯很有能力,所以簡容打算待一會兒再回去,今晚的合作方裏有對他不軌的人,那樣露骨的目光讓他感到很惡心,必須要徹底清醒過來才能應付。
他喝的太多,四肢都有些發軟,顧不得以前的小潔癖,他靠着精美的牆壁揉着眉心,低低喘着溫熱的酒氣。
耳邊傳來洗手間開門的聲響,簡容下意識的立直了,盡力維持着清醒的形象。他沒擡頭,只聽到有沉穩的腳步聲漸漸走近,然後停在了自己身旁的流理臺上,擰開水龍頭洗着手。
簡容并不想妨礙別人,剛好他也歇了一會了,準備繞過那人就往外走。
擦肩而過的剎那間,他忽然被拉住了手臂。
熟悉的聲音已經很久沒聽過了,低沉,又冷。
“喝成這個樣子,是向別人投懷送抱嗎?”
簡容慢慢擡起眼看他,酒氣熏的神志都有些恍惚,冷淡的神情也少了平日裏的拒人千裏,酡紅的臉頰看起來美味可口,宛如一只白白送上門來的獵物。
他睜着烏黑的眼眸,努力辨認了對方半晌才慢慢認了出來,臉上又飛快的凝出了霜雪般的冷意。
他推開陸偏的手,沒推動。
“放開。”
冷淡的嗓音染了些酒意,聽起來氣息很軟,仿佛一捏就能掐出香甜的水液來。
陸偏緊緊盯着他,深沉的目光像是要将他吃了一般,笑着的話語卻說着正經的提議。
“簡簡,我聽說你現在成了公司的大老板,怎麽樣,要不要合作?”
陸偏的公司已經是整座城市裏最為矚目的大企業,而阿春父親的公司則是根基深厚的老産業,簡容這段時間之所以如此繁忙就是因為他一個公司的新人還不能完全吃透公司的所有信息,所以相當辛苦。
“不必了。”
簡容一句話都不願意和他說,冷冷的臉上滿是不耐。
陸偏似乎笑了一下,但那笑意消失的極快,他抓着簡容的手臂把人往最後一個隔間裏帶,另一只手則在擠進去後迅速反鎖住了門。
逼仄的空間把兩名成年男人擠得緊緊貼在了一起,簡容臉上的冷意更甚,他飛快的伸手去擰隔間門的開關,還沒摸到就被陸偏猛地扣住了手腕。
陸偏陡然朝他逼近,簡容下意識往後一退,踉跄着坐在了馬桶蓋上。
他不喜歡這樣仰視着陸偏的角度,宛如自己兜兜轉轉了這麽久,依然活在陸偏不可抗拒的終生束縛裏。
陸偏彎下腰,英俊的臉上滿是陰沉,他用膝蓋抵開簡容的雙腿,以一種壓迫性的絕對氣勢輕輕的說。
“簡簡,我知道你不喜歡管理公司,不喜歡做生意,那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經年裏堆積的思念在頃刻間如洩出來的洪水,将這個狹窄的隔間淹的密不透風,陸偏眼底的痛苦愛意與求而不得的掠奪欲又深又重,釘的人動彈不得,不寒而栗。
簡容的呼吸微微慢了些,他面無表情的看着陸偏,臉上的紅暈還在,眼眸即便冷,也依然漂亮的令人頭暈目眩。
他就這麽坐着,即便被陸偏用危險的姿勢抵着,也依然沉默不語,甚至是不做反抗的順從姿态。
陸偏似乎也沒期望他會回答,伸手抱住了他,溫熱近乎急躁的呼吸舔着簡容白皙的耳側,像只被遺棄的小狗黏人的蹭了蹭。
他們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了,近到簡容能感受到陸偏勃起的性器就抵在自己的小腹處,灼熱堅硬的像個根火柱子。
簡容的眉梢一跳,惱怒的瞪着他,寒聲道。
“滾開。”
陸偏沒說話,一只手掀起他的衣服下擺往裏摸索,滑膩又溫熱,不是每晚清冷的月光般的錯覺,也不是極美夢境裏驟然醒過來的巨大失落。
而是真的,活的。
他的簡簡。
陸偏也喝了一點酒,不至于醉,但他寧願醉的神志不清,才能為所欲為的對簡容做些更過分的事。
渾身的血液沖撞的泛起酸麻的軟意,更多的是往小腹下面湧,他渴望的咬了咬簡容的脖頸,仿佛輕輕一刺就能舔上熱熱的血,簡容的血。
“簡簡,我想要你。”
他低低的呢喃着,洶湧的欲望不加掩飾。
簡容一言不發,當他是個透明人般的兀自垂着眸,下颌的線條優美而緊繃。
幾秒後,陸偏又說了一遍,他愛不釋手的摸着簡容的肌膚,成瘾般的胡亂扯着他的襯衫,俯下身去咬他淺色的乳頭。
微微的刺痛感讓簡容緊緊擰起眉,他用力踢了陸偏一下,然後揚手扇了他一巴掌。
陸偏愣住了,剎那間眼眸裏翻滾的怒意極度駭人,始終戒備盯着他的簡容臉色微微發白,抿着唇依然沉默着。
但是陸偏能夠摸的到,簡容在輕輕發着抖,那幅度很不明顯。
陸偏遲疑了幾秒,喟嘆般的抱緊了他,力道大的像是要将他的骨頭都揉碎了。
簡容疼的忍不住出了一聲,随即整個人被翻轉了過來。
他背脊一僵,立刻掙紮了起來。
“陸偏你放開我!”
陸偏從身後摟住他的腰,滾燙的性器緊緊貼在簡容的臀縫裏,錯亂的呼吸聲裏冒出戰栗的熱氣,溫和的促聲道。
“簡簡,我知道你不願意,所以我不碰你,我就蹭一蹭。”
簡容用手肘狠狠的往後一撞,卻被陸偏牢牢抓住了,陸偏捏着他手腕的力氣緊了又松,松了又緊,似乎是想把他的手腕綁起來,但最後還是按着他的手撐在馬桶蓋上。
“簡簡,我不綁着你,你自己撐着好不好?”
他扯下簡容的褲子和內褲,用濕淋淋的粗長性器去撞簡容的穴口,簡容猛地掙紮了一下,又踉跄的不得不撐着半跪在馬桶蓋上,咬着牙隐忍的逼出一句話。
“你他媽快點!”
他自知今天遇見陸偏就不會全須全尾的離開,相比起被直接的插入,他寧願用這樣委婉的妥協來讓陸偏平了那點肉欲的心思。
簡容的上身穿着雪白的襯衫與西服,黑色的西褲被剝的卡在了腿窩處,因為空間的逼仄,他不得不蜷縮着像只小貓,而挺翹的雪白臀部就因此彎出愈加血脈噴張的弧度,緊張的穴口微微收縮着,被陸偏猙獰的性器抵着,沾了濕漉漉的黏液。
陸偏被這一幕刺激的差點射了出來,他很想就這樣不管不顧的插進去,像從前一樣肆意插到簡容的最深處,逼他被自己頂的扭着屁股往前爬,然後又被一點一點拖回來。
可他才剛剛做出了承諾,他很想和簡容有一點改變,和以前那樣冷冰冰的,帶着刺的相處截然不同的改變。
他的手伸到前面去捅簡容的嘴,模仿着抽插的姿勢去攪弄他的口腔,簡容慌忙別開臉躲,閉不住的嘴裏淌下淫糜的銀絲。
他艱難的吞咽着口水,柔軟的舌頭無形中舔過陸偏的手指,陸偏死死扣着他的嘴,即便被咬住了也毫不松開。
簡容的後面被陸偏毫無縫隙的沖撞着,似乎稍稍一用力就會被刺入那久經人事的深處,他的雙腿被陸偏夾緊了,大腿深處的嫩肉被不停摩擦着,火辣辣的疼。
陸偏的性器太長,甚至從他雙腿的縫隙裏頂到了簡容的性器,簡容忍無可忍的伸腿踹了他一腳,正蹬在他的小腹處。
陸偏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腳踝,沒松開。
簡容的鞋沒有脫,褲子也松松垮垮的,露出的一截纖細的腳踝雪白的耀眼,陸偏的喉結滾了滾,他低下頭去舔簡容的腳踝,或輕或重的啃咬着。
簡容的背脊一酥,從腳踝處迅速竄起的電流沿着脊椎一路攀爬,他自從離開了陸偏就再也沒有過性生活,前面被陸偏幾乎半脅迫的熟練揉捏着,簡容的臉上湧起羞憤的紅暈,他的頭皮發麻,片刻後便哆哆嗦嗦的在他手上釋放了。
陸偏的掌心濕淋淋的,徑直往上摸住簡容的乳頭反複掐捏,簡容被刺激的繃直了腳趾,雙手扒弄着他的手腕往下推,但陸偏猶如牢牢不動的烙鐵将他燒的肌膚都快要燒透了。
簡容的呼吸急促的宛如瀕臨窒息,他昂着修長的脖頸,撐着的雙臂微微顫抖着,連跪都跪不住,腰身被陸偏死死扣着,暴風驟雨般的撞擊抽插着。
陸偏的精液射在了簡容的大腿根和小腹處,濕噠噠的黏膩液體沿着簡容修長的腿流了下來,一直滲進松垮的西褲裏。
陸偏抱着他不肯松開,高潮後的餘韻并不能讓他感到滿足,只有被簡容的身體內部緊緊包裹吸住,他才能覺得簡容是真正屬于自己的,他們兩人是毫無縫隙的。
簡容閉了閉眼,聲音不易覺察的顫抖着,情事未盡的缱绻裏含着冰渣子。
“可以滾了吧。”
陸偏沒說話,又抱了他一會兒,才慢慢起身松開他,掏出紙巾一點一點擦幹淨他身上的精液。
簡容的大腿根被蹭的很紅,快要磨破皮了,他穿褲子的時候緊緊皺着眉,臉色很難看,眼角還帶着一絲未散的媚意,面色卻很冷。
簡容伸手去開門,陸偏立着一動不動,只是垂眸盯着他走出了隔間,然後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簡簡。”
陸偏忽然開口。
簡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置若罔聞。
“簡簡,那個父親和孩子在春熙路的海陽別墅吧。”
簡容的腳步倏的頓住。
“我可以用他們來威脅你,簡簡,你看着冷冷的,其實心那麽軟,怎麽可能會任由我傷害一老一幼。我可以像從前那樣緊緊綁着你,甚至把你關在房間裏不讓你下床,你知道的,我做得到。”
陸偏專注的盯着簡容筆直的背影,繼續輕聲說。
“可是我舍不得,簡簡,我想要你對着我笑,而不是用充滿仇恨和厭惡的表情面對我。”
他的語氣裏流露出纏綿的痛苦和甜蜜的眷戀,宛如一把軟軟的刀子無聲無息的刺入人的心裏。
“簡簡,我要怎麽做,你才肯回到我身邊?”
他的姿态很卑微,卑微的如同一個一無所有的乞讨者,捧出了自己整顆心。
沉默的空氣有些發悶,簡容的身影僵立了片刻,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門把手,聲音宛如冰涼的月光從掌心裏滑滑的溜走了。
“陸偏,你的手段變了,但你的人沒有變,還是那麽強硬自大,惡劣頑固。”
他擰開門把手,斯斯文文的往外走,漫不經心的嗓音還帶着剛才被弄久了的沙啞。
“真的要我清清楚楚的說出來嗎——只要是你,我就永遠也不會喜歡。”
被留在原地的陸偏望着空蕩蕩的洗手間門口,半晌後,若有若無的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并沒到達眼底。
他像是自言自語般的低低開口,與溫柔語氣截然相反的是越來越森然的臉色。
“不會喜歡我,那會喜歡誰呢,和你結婚的那個女人?還是,...陳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