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陸偏沒有在伯明翰找到簡容,他在登機前望到了簡容的身影。
簡容似乎剛乘坐國外的飛機回來,穿着牛角扣的深藍色大衣,神情裏只有幾分旅途奔波的疲憊,但更多的卻是溫柔的笑意。
而那令陸偏追逐多年的笑意,卻是對着他身旁的那個女人。
那女人長的很有韻味,良善溫婉,兩手小心的護着微鼓的腹部,走的小心翼翼。
簡容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護着女人的後腰,将她擁入懷裏般的姿勢看起來極為親密,偶爾低頭對她說話的神态溢出不加掩飾的憐惜。
陸偏腦子嗡的一聲如雷鳴震震,腿軟的幾乎就要跪到在地,他想過很多簡容會和別人在一起的畫面,但真正看到這一刻的時候,他還是崩潰的無法容忍,剎那間嫉妒化成的摧毀欲覆蓋住了他的所有理智。
手機的機票被他捏的粉碎,他撥開重重人群,腳步徑直沖着簡容的背影走過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簡容扭過頭來看他,疑惑的臉色在看清楚是他後漸漸變淡,疏離的問。
“有什麽事嗎?”
如果他逃跑,陸偏會毫不猶豫的把他抓起來,但他這樣心平氣和的一動不動,陸偏反而不知所措。
宛如對待陌生人一樣,沒有任何感情,甚至連恨都沒有。
短暫的沉默後,簡容身旁的女人率先開口問。
“簡,這是來接你的朋友嗎?”
“不是。”
簡容回答的很自然,他對陸偏陡然變了的臉色視若無睹,淡淡的詢問裏裹着客套的禮貌。
“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不好意思。”
他收回視線,轉身便毫不留情的要走,陸偏胸口一痛,下意識又抓緊了他,艱澀的吶吶叫住他。
“簡簡,我……”
簡容微微側過頭,半張臉冷若冰霜。
“別這麽叫我。”
陸偏猶如被人扼住了咽喉,胸口疼的宛如破了一個大洞,呼吸間扯得的肺腑生疼。
簡容旁邊的女人見機的打着圓場,嗔怪的拍了拍簡容的手臂,小聲勸道。
“簡,咱們先回去吧,改天再請你朋友來家裏做客。”
簡容轉過頭溫柔的應答了一聲,然後又看向陸偏,重複的問。
“有什麽事嗎?”
陸偏眼前陣陣發黑,所有的強硬在觸及到他冷淡的目光時忽然全都使不出來了,他讪讪的茫然說。
“沒、沒有。”
好似終于不需要客套的施以一絲目光,簡容迅速的偏過頭,敷衍的沖陸偏說。
“那我們先走了。”
連句再見都沒有說,陸偏眼睜睜的看着簡容和那個懷孕的女人離開了他的視線,坐上了機場外停靠的汽車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裏。
陸偏的心也好似空了。
後座裏,阿春瞥了一眼車窗外稍縱即逝的機場,輕聲問簡容。
“就是他嗎?”
簡容恩了一聲,并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加以讨論,倉促的轉移了話題。
“你怎麽樣,寶寶有調皮嗎?”
阿春沒再追問,而是順着他的話往下接,談到腹中胎兒時,她的臉色柔和了許多,盈滿了母性的光輝。
她溫柔的撫摸着自己的腹部,幸福的說。
“寶寶很乖,沒怎麽鬧我。”
簡容也好奇般的小心翼翼摸了摸她的腹部,謹慎的囑咐道。
“你太瘦了,孕身不明顯,接下來的四個月你安心待在家裏養胎,你父親那邊我來應付。”
阿春看了他一眼,感激又愧疚的說。
“讓你平白擔了孩子父親的名聲,真是不好意思。”
“哪有,是我不好意思。”
簡容搖了搖頭,淡淡的笑了,輕輕的語氣卻極為認真。
阿春是他在外國認識的華人朋友,阿春的家世在國內很有權勢,但阿春不願被父母安排給陌生人做聯姻,于是獨自逃到了國外求學。在求學的過程裏,她認識了傑克,兩人陷入了愛河,但傑克實際上卻是個人渣,搞大了她的肚子後就逃跑了,不過惡有惡報,他在不久後因為搶劫超市被店主開槍自衛打死了。
懷孕的阿春在國外待不下去,只好選擇回國,但未婚先孕又失去男方的她必定會成為整個家族的笑柄,于是她找到了簡容幫忙。
簡容那時想要回國,提出可以與她結婚成為孩子的丈夫,但在國內的時候,阿春的家族要負責保護他的安全,因為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出現在國內,一定會被陸偏找到的。
然後無窮盡的噩夢又會毀了他的人生。
互利互惠的兩人答應了彼此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