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年後。
繁華的街道上車水馬龍,高檔的俱樂部內正走出一群西裝革履的老板們,中央的那個氣質非凡,模樣年輕俊美,但從周圍人對他畢恭畢敬的态度中就能看出他不同凡響的地位。
陸偏在衆人的歡送中率先離開,司機開車朝着老地方過去,陸偏揉了揉疼痛的太陽穴,吩咐道。
“一會兒靠邊買點胃藥回來。”
想到家裏的胃藥似乎也吃完了,他補充道。
“多買點。”
司機應聲回答,路過一家藥店的時候停車去買,陸偏在後座上半眯着眼,精神很疲倦,但上湧的酒意與胃部的不适如千萬根針紮的他突突的疼。
司機送他到了公寓樓下,陸偏的身份今非昔比,不少人上趕着送他豪華別墅房,但他依然獨自住在這個大學附近的小公寓裏。
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的冰冷,陸偏吃了胃藥躺在沙發上休息,沒開燈,窗外透進來的光又白又冷。
陸偏呆呆的歪着頭看,模模糊糊的從這份寡淡的月色裏望出一個人的面容,也是這麽好看,這麽冷淡,就像月光一樣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清晨的閃耀裏。
他心頭絞痛,随之騰升起的想念掀起了劇烈的欲望,他閉着眼伸手摸着漸漸發硬的性器,喃喃的不停叫着簡簡簡簡,一邊獨自纾解得不到任何回應的欲望。
釋放後的寂靜令人愈加孤獨,他喘息着用手臂擋住眼,半晌後從眼角滑下無聲無息的眼淚,一直浸到鬓角裏去。
第二天是鐘毓的生日,陸偏趕在天黑前回到了家,剛走進客廳就瞥見了秦笙俏麗的身影,她正和鐘毓喜笑顏開的聊着天,鐘毓也挂着滿意的笑,已然将她當做了自己的兒媳婦。
每年都是如此,陸偏目不斜視的沖鐘毓打了個招呼後,就自顧自的坐到了一邊。
秦笙這三年來湊在他面前出現了無數次,依然打動不了他半分,但她也沒氣餒,依然笑意盈盈的主動坐到了他身邊。
陸偏低頭看着財經報紙,一絲餘光都沒瞥過去。
鐘毓有心留給他們二人相處的空間,于是上樓去找丈夫陸傾了。
秦笙托着下巴笑嘻嘻的開玩笑。
“陸哥哥,剛才阿姨又提到咱們的婚事了,你覺得下月初八訂婚怎麽樣呀?”
陸偏壓根沒理她,臉上像是覆着萬年寒冰,一絲表情也沒有。
秦笙的眸色微閃,她的聲音低了下來,惱怒裏帶着幾分咬牙切齒的妥協。
“我足足等了你三年,陸偏,結婚了我也不會管你,你愛找誰找誰,怎麽樣?”
陸偏翻了一頁報紙,頭也沒擡的淡淡說。
“既然你對婚事這麽随意,那你也随便找個人結吧。”
“你!”
秦笙氣的臉色一變,她強壓着怒氣哼了一聲,轉而得意洋洋的小聲說。
“你別找他了,就算你喜歡男孩子,世界上好看的男孩子那麽多,你又幹嘛偏偏在他一個人身上吊死。我已經給你找到了一個人,是個高中老師,白白淨淨的,長的和他有幾分相似,絕對比那個人更容易喜歡上你。”
陸偏忽然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如腥寒的鐵,泛着不寒而栗的殺意。
他面無表情的一字一頓道。
“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你就給我滾出去。”
秦笙這三年裏雖然受過他不少無視,但遭受這樣直白的威脅還是頭一次,她呆呆的愣住了,居然忍不住輕微的發起抖來。
陸偏立起身,一言不發的朝樓上走。
他離開後,那迫人的氣勢才漸漸遠離了些,秦笙後知後覺的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氣憤的立起身,恨聲大喊。
“我在國外見到他了!他早就忘了你!和陳參兩個人甜蜜的很呢!”
陸偏腳步頓住,頭也沒回的說。
“秦笙,我知道當初是你搞的鬼,別以為你是秦叔叔的女兒,我就不敢拿你怎麽樣。”
秦笙常常去國外參加比賽,在三年裏拿這種話騙過他很多次,他起初還欣喜若狂的當真飛過去尋找,但一次次的只有失望。
期待的越高,最後摔下來就會越痛。
秦笙這次卻愈加生氣,生怕他不信似的箭步沖了過來,掏出自己的手機塞給他看,尖利的聲音裏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惡毒。
“這次我沒有騙你,你看我還拍了照片!”
陸偏的眼皮猛地一跳,他垂眸去看手裏的手機,一顆心不自覺提到了嗓子眼,與此同時他在暗暗嘲笑自己,怎麽上當了這麽多次,還是會忍不住抱有期待。
可他在看清楚照片的剎那間就頓時僵住了,清晰的照片上是兩個人在公園長椅上說話的模樣,彼此笑的都很開心,而其中的一個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簡容,模樣有些不同了,但依舊很好看,臉上的笑容毫無陰霾。
陸偏的神情有剎那間的空白,只知道死死攥着秦笙的手機,幾乎要将它捏碎了。
秦笙愣了愣,然後去晃他的手臂,陸偏的眼眸有些渙散,嘴唇哆哆嗦嗦的吐不出來一個字。
驟然降臨的巨大驚喜讓他根本無法處理瘋狂湧動的各種情緒,他連眼睛都不敢閉,生怕只這麽輕輕一眨,照片上的就會消失,然後秦笙再惡毒的告訴他說,這只是一場幻覺。
他承受不起更多的失望了。
秦笙被他幾近癫狂的模樣吓到了,膽怯的松開手退了退,卻又瞬間被陸偏一把抓住了手臂。
陸偏的神情恍恍惚惚的,聲音卻很沉穩。
“他在哪裏?”
秦笙不知道他說出這句話用了多大的力氣,她遲疑着打算将此作為要挾陸偏的籌碼,但看着陸偏的神色,她忽然間就狠不下心來了。
她用力跺了跺腳,恨恨的沖他大喊。
“他就在英國的伯明翰!你快去找他!等你徹底死心後我看你還會不會繼續留在他身邊!”
在她說完第一句話的剎那間,陸偏就已經扭頭朝門外走了,連大衣也沒拿,只管死死攥着秦笙的手機。
秦笙聽着外面車輛發動又迅速遠離的聲音,紅着眼眶不肯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