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溫烈丘面無表情地說疼
球賽當天,看臺上就江月一個熟臉兒,讓溫烈丘松了口氣。讓他沒預料到的是,他們贏得極輕松,大比分領先奪冠。
下了球場,阮令宣沖去看臺抱着江月轉了好幾圈兒才稍稍平複下癫狂的心情,甩着膀子和其他人去更衣室換衣服。
更衣室是共用的,所以跟他們一起換衣服的,還有亞軍。阮令宣多少還有些道德情感,即使嘴已經咧到耳根也還強壓着興奮,只用眼神示意剩下四個人等會兒再走。等那隊人走後,他就再也憋不住,拎着脫下的球衣上蹿下跳跑來跑去,大呼小叫地贊揚自己表揚他人,活脫脫一只點了火四處亂竄的炮仗。
贏了球賽大家心裏都舒坦,溫烈丘卻還是那麽副不鹹不淡的樣子,趁阮令宣鬧騰,換了衣服,看了看時間,再過一小會兒就該放學了,正好能趕上回學校接李負代回家。
光着膀子瞎嘚瑟的間隙,阮令宣見他往書包裏塞球衣,直覺他是要落跑,跨過中間的長凳一把把人箍住,“說好一會兒一起去慶祝的啊,你是不是想跑?……也太不夠意思了吧!”說着他摸出手機,翻了那個音樂餐廳出來,“不是說好了去這兒吃飯的,瞧瞧這氛圍!我位子都訂好了,別不去啊!”
對于讓阮令宣期待萬分的慶功宴,溫烈丘從頭到尾沒發表過半點兒意見,因為實在提不起興趣,還不如和李負代回家喝粥。
和溫烈丘并排旁邊的,是應曦的儲物櫃。進了更衣室後他一直坐在長凳上休息,見阮令宣和溫烈丘讨論餐館,突然起身,俯身把腦袋湊了過去。
應曦這一舉動很突然,溫烈丘和他同側,下意識退開了些距離。
應曦卻沒什麽意識似得,繼續探身壓縮他們之間的距離,他光裸着上身,下巴正好壓在溫烈丘肩膀上,然後他笑開了看阮令宣,“現在就去嗎,我正好餓了。”
“先走了。”溫烈丘側身從櫃子裏拽出外套,再次隔開了和應曦的接觸。
阮令宣立馬又死死箍住他,“你這人怎麽說話不算數啊,慶功宴啊!一起吃飯你不去算什麽意思,你等我換個衣服,我們去接着李負代。”說着他癟癟嘴,“……他去你也不去?”
溫烈丘還沒開口,就聽靠近門口又有人叫了李負代的名字,目光轉過去,那人已經出現在了更衣室的門口,冒着一顆酒窩,四處看了下眼兒,才彎着笑眼看向他。
看見他阮令宣先樂了,一拍大腿,“這不就齊了!”
因他的出現,溫烈丘的心裏忽得一緊,穿過其他人,他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睛直直盯着他,“什麽時候來的。”
“這不贏了嗎。”李負代其實還是和江月一起來的,只是沒坐看臺。他是打算,溫烈丘贏了,就來找他,輸了,就當自己沒來。
溫烈丘若有似無地彎彎嘴角,一直不冷不淡的眉眼軟化出了些別的情緒,他們心照不宣的默契裏揉合着少年飛揚的氣勢。面前站着李負代,他就顧不上別人,拉上李負代出了更衣室,任身後阮令宣怎麽叫喚,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了家,溫烈丘拽住往裏走的李負代在玄關站定,先脫了外套,又掀起衛衣下擺露出小腹,然後默不作聲地看李負代。
他小腹靠近腰側的位置,有塊顯眼的紅痕,看着是擦撞的痕跡,破了點兒皮,冒了點兒血絲。
一群人在球場上馳騁蹦跳,圍着一顆球你争我搶,磕磕碰碰太常有。阮令宣之類,為尋求關注,在籃筐上撞一下都得和江月哭訴,但作為溫烈丘之類,主動把傷痕顯露出來給人看,太難得,也太讓人動容。
一時間,看着這樣的溫烈丘李負代有些怔住,他回憶着這種情況下江月會和阮令宣說什麽,卻什麽都想不起來,他想對他笑,卻扯不開嘴角,只能啞着嗓音問,“……疼不疼啊。”
溫烈丘面無表情地說疼。
對溫烈丘來說,這不算什麽傷,不管它,明天就忘了,但他想要自己的關注這一舉動,卻重重在李負代胸口壓了一道情緒,讓他突然無法思考,像短路了的機器,“……那怎麽辦。”
溫烈丘理所應當的,“揉一揉。”
“都破皮了怎麽揉……”
溫烈丘拽過他的手放在傷處下方,擡眉示意他。
手掌貼着他腰腹的肌膚,李負代的目光在上面停了片刻,又緩緩上擡對上了溫烈丘的目光,然後沒揉兩下,就被溫烈丘抱進了懷裏。
對溫烈丘來說,球賽奪冠讓他産生的喜悅極其微量,但如果這份喜悅是可以和李負代分享的,似乎就會膨脹,又或者說,因為李負代,這份喜悅才有存在的意義,也不為過。
晚上十一點多點,溫烈丘正準備睡覺,卻聽見樓下有動靜,下了樓一看,阮令宣自己按了密碼進了門。醉醺醺地抱着一箱啤酒癱在沙發上,還帶着同樣喝得迷迷糊糊的應曦。
阮令宣酒量極其一般,跟那幾個人吃完飯就已經醉的差不多,但他心裏惦記溫烈丘和李負代,缺了他倆的慶功宴,是怎麽想怎麽不對勁兒。于是,吃完飯他又直奔超市抱了一小箱啤酒來,準備跟他倆補上這頓,再好好數落數落溫烈丘這不合群兒的行為。
結果他出了超市,又碰上了剛在餐廳分手的應曦,就順便拉上了他。
聽見樓下的動靜,李負代也下了樓,入眼就是阮令宣抱着溫烈丘埋怨他不夠意思的場景,還有出乎他意料出現在這裏、在一旁笑眯眯看熱鬧的應曦。
對于溫烈丘不去慶功宴這事兒阮令宣算是鑽了牛角尖兒,坐在沙發上義憤填膺地喝酒,神志口齒都不清了,還非要溫烈丘給自己個說法。根本不用溫烈丘回應,他和應曦又喝下去了小半箱的酒,愈發迷糊且咋呼。
眼看再鬧下去就得明天,李負代連哄帶騙地順走了他手裏的啤酒瓶,又安撫了幾句,便把已經冒了困意的人給哄安靜了,伸手胡亂地一扯應曦,非要和他一起窩在沙發上睡一晚。
應曦似乎也喝大了,順着他的力道一趴,擠在沙發上不說話了。沒等幾秒,兩人就雙雙睡了過去。
李負代擡眼看了看溫烈丘。
“不用管。”溫烈丘拉着李負代上了樓。
其實溫烈丘說是這麽說,李負代回了房間沒過一會兒,又看見他的身影經過門前,下去給阮令宣蓋被子。
後半夜,溫烈丘醒了,因為身後突然有人抱了上來,随着幾聲意義不明的輕哼。貼在他身後的人有明顯的酒氣,他本以為是睡迷糊了的阮令宣,把身上的手扒拉開,才發現是應曦。
溫烈丘拉開他的力氣不小,應曦卻依舊迷迷糊糊地睡着。
應曦雖然已經不算陌生人,但就這樣躺上他的床,溫烈丘還是厭煩,他又皺着眉頭掃了他一眼,低着氣壓下床摸黑去了樓梯轉角邊的房間。
鑽進李負代的被子裏,溫烈丘的情緒就平複了。熟睡的人感覺到異動,帶着鼻音輕輕一嗯,轉身就把他抱住。溫烈丘滿意他這一反應,卻又止不住好奇,要是應曦迷迷糊糊進的是他的房間,他是不是也會條件反射地把人抱住?
溫烈丘以為李負代根本不清醒,安靜了一會兒卻聽他說,“……睡不着?”
“你怎麽知道是我。”溫烈丘抵着他的前額,觸着他柔軟的發。
“不然是誰。”李負代一條腿插進溫烈丘兩腿之間,又挪了挪肩膀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他喉間發出極小聲的、滿足的舒嘆,貼着溫烈丘無意識地輕蹭,“你我不會認錯。”
因為他媽提醒,這之間溫烈丘改過幾次大門密碼,阮令宣常來,密碼對他形同虛設,也因為他常來,改了密碼溫烈丘就會告訴他。
第二天溫烈丘又改了密碼,卻憑阮令宣怎麽追問都不告訴他了,天天來也得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