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果然是表白了
一晚上,李負代都心不在焉,阮令宣也看出來了,還以為他跟自己一樣是因為球賽而興奮。
睡覺的時候,他也迷迷糊糊,睡了醒醒了再睡,又一個噩夢驚醒後,就再也睡不着了。
深夜的溫度有些低,他抓着被子蓋到鼻底,靜靜地盯着天花板看,異常安靜的房間裏除了貓和他輕微的呼吸聲,就什麽也聽不到了。默默躺了一會兒,他卻覺得空氣裏更悶了,不自覺的,初已盈撲進溫烈丘懷裏的畫面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個循環幻燈片,他從未有過此時這樣的情緒,同時不由滋生恐慌。
又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會兒,他光着腳出了房間,不發出任何聲響地走過走廊,去了溫烈丘那邊。
站在門口,就能看到那人呼吸均勻的熟睡着。
他靠在門口遲疑着,直到雙腳冰涼才進了房間,然後輕手輕腳地爬上溫烈丘的床。溫烈丘背對着他,他跪坐在他身後,手指在他腰上拍了拍,用的是怕他醒了的力度。
但實際上,李負代爬上他床的時候溫烈丘就醒了,又感覺他拍自己,立即揉着眼睛轉身看他,“……怎麽了,做噩夢了?”
“沒有沒有……”看人這麽輕易就醒了李負代還一驚,立馬壓低聲音,“就是看看你睡沒睡着。”
眯着眼就着黑暗看了他一會兒,溫烈丘又轉回了身,突然怪冷漠的,“你看到了,睡了。”
李負代小聲哦了一聲,不再動也不說話,溫烈丘背對着他也沒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好像又漸漸睡着了。
黑暗中,看着呼吸平穩的溫烈丘,李負代忽然想起經常在電視上看到的一個情節來,在人半睡半醒間,像呓語般的在耳邊問問題,就能問出些醒着的時候不想說的。
這麽想着他做賊似得靠向溫烈丘耳邊,先試着叫了他一聲。溫烈丘沒什麽反應他又繼續用氣聲說話,問得還是那個事兒,“……今天在走廊,初已盈和你說什麽了?”
溫烈丘似乎睡熟了,沒半點兒反應。
李負代撇撇嘴,還不放棄,“……她為什麽要抱你啊?你和她說什麽了?”他又把聲音放輕了些,口吻像在哄個小寶寶,“告訴我好不好?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溫烈丘依舊沒反應。
直起身子,李負代面無表情地沉靜了片刻,看着溫烈丘的側顏又無聲笑出來,笑他自己。他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兒吓人,大半夜不睡覺,趴在人耳朵邊兒上說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尴尬倒是真的。
不過靠在溫烈丘身邊兒,他明顯感覺到自己不像剛才那樣憋悶了,似乎氣息都順暢了。歪着嘴無意義地嘟囔了一句,伸開腿便準備回房間。
結果剛轉身,溫烈丘的手卻伸了過來,攬着他躺下,還順手把被子扔了一半在他身上。
蓋完被溫烈丘又轉過身去背對着他,怕他跑了似得,還抓着他的手拽到身前放着,“在這兒睡吧。”
他們的手握在一起,李負代的肘彎兒壓在溫烈丘的腰窩,他又貼在溫烈丘後背,能把他的呼吸感受得很清晰,然後他突然又想起電視上那個場景,之所以能問出平時不想說的話來,是因為主人公喝醉了,而不是睡着了。
況且溫烈丘還是裝睡,沒一項符合。
“……你到底和她說什麽了?”
“我要睡覺,”溫烈丘懶懶的,拉着李負代的手擱在胸口,卻悄悄勾起嘴角,“別說話。”
貼着溫烈丘,在外面晾了半天涼透的身體漸漸暖和了過來,李負代決定再也不問了,然後也睡了過去。
第二天放學,溫烈丘還是沒去球場,也沒去找初已盈,出了教學樓看他方向不對李負代才反應過來不對。
“人呢?”李負代拽住溫烈丘。
“誰。”
“初已盈啊。”李負代無語,“你就這麽走了不管她啊?”
“她走了。”說完溫烈丘轉身繼續朝校門口走。
“自己?”李負代跟上,有點兒急了,“……你讓她自己走?”
溫烈丘沒搭理他,出了校門兒李負代想起來,今天周六,溫烈丘昨天說過了,初已盈的父母回來了,估計是他們來接她回家。
心思各異地走進小巷,李負代才又說話。
“我把人給揍了。”
“誰?”
“跟着初已盈那人,”李負代若有似無吸了口氣,“以後別讓她自己走這個巷子,你要是有事兒,我和阮令宣都行,我倆送她回家。”
三天前,他自己回家走這條巷子,沒走幾步就碰見一人影一動不動地杵在陰影裏。那身形,和初已盈來找他們求救那天身後跟着的人幾乎一致。然後經過的時候李負代湊了上去,近看,那人雙頰深陷眼神渾濁,松垮的長風衣蓋到小腿,小腿之下,在這個天氣裏卻是光着的,裏面什麽德行,想也知道。
李負代笑着和那人搭了兩句話,就把人揍了。直到他離開小巷前,那人都癱在牆角沒站得起來。這樣的角色對他沒什麽威脅,但他想,一個女孩遇到這種事情,該真的害怕。
李負代打架,溫烈丘只聽過沒見過,這麽一說,他也就明白了他手上的擦痕是怎麽來的了。不知道為什麽,他有點兒想樂,摸了摸眉骨,突然偏頭看李負代,“你昨天是不是問我她和我說什麽了?”
“……随口一問。”
溫烈丘哦了一聲,“她說她喜歡我。”
果然是表白了。
李負代突然覺得臉上的表情有點兒不受控,“……你說什麽了。”
“我說謝謝。”
李負代勾出些僵硬的笑,“這麽客氣啊。”
“然後她就走了。”看李負代緩慢地轉頭看他,溫烈丘點了個頭,“她轉學了。”
李負代一時沒了動靜兒。
初已盈被變态尾随不是一兩天的事兒,但她怕父母擔心從來都沒提過,後來,也就是碰上溫烈丘他們那次實在是怕了,這才和父母講明。身處異地的父母一聽就坐不住了,讀重點中學有個好成績固然重要,但也重不過女兒的安危,從那天起,初媽就開始着手初已盈的轉學事宜,手續辦得很快,初已盈卻遲遲不回老家,然後就有了初媽一個勁兒打電話催促她的事情。
初已盈拖着不回家的理由簡單不過,她想看完溫烈丘的球賽,也想和他在一起多走一些時間。能和溫烈丘接觸的這些天,她甚至有了些因禍得福的想法,之前,她從沒想過自己可以和溫烈丘靠得這麽近,能近距離看他的眉眼表情,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味道,甚至,在極短的那麽一些時間裏,他只和自己在一起。
初已盈迷戀也不舍這種感覺。她想溫烈丘明白自己對他的感情,但她還是鼓起勇氣表白了,她會迷戀,卻從來沒有幻想,所以她知道這場表白,會是什麽結果。
周末一到她的父母趕來“抓人”,初已盈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只是遺憾,沒能看到溫烈丘的初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