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李負代不說話了
第二天送初已盈回家的路上,溫烈丘依舊沒發現那個尾随的變态,卻碰上早該回家了的李負代。
他打完球和初已盈出學校的時候離放學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出了學校初已盈到對面便利店買了些東西,小巷走了一半兒她似乎想起了什麽東西又進了小商店。自從上次的搶劫事件後商店的老板娘看見溫烈丘都跟親兒子似得,看見他就往兜兒裏塞煙,弄得溫烈丘不得不換了個地兒買煙,初已盈不知道這事兒,也是怕耽誤溫烈丘時間,急匆匆說了一聲就鑽了進去。
溫烈丘在門口稍微一遲疑的功夫,就被老板娘看見了。她歡天喜地得把人拉進來,一看初已盈和他認識,下意識地以為是小女朋友,不僅給溫烈丘塞煙,還往初已盈袋子裏塞糖。又為了讓溫烈丘在“女朋友”面前長面子,還聲情并茂地重複了溫烈丘那天見義勇為的場景,初已盈确實是聽得心生崇拜,溫烈丘卻是渾身不适應。
無措又煩躁間,他側頭看向了門外,然後就看見了李負代,微微駝着背,單肩背着包,溜溜達達地從門前走過。沒看見他。
從放學到現在,前後也有一個小時時間,這人不回家也不知道在外面瞎晃什麽。溫烈丘還沒來得及奇怪,就先出聲叫住了他。
“……你、你怎麽在這兒?”聽見熟悉的聲音李負代詫異回頭,按理說這個時間在這兒遇不上溫烈丘的。他下半句還沒出口,身後初已盈也跟了出來,這麽一看他也明白了,臉上表情也變了變,“還溜達呢。”
初已盈抿着嘴角,淺笑着和李負代晃了晃手打招呼。
李負代一直懷疑這姑娘可能都不知道他叫什麽。
“為什麽沒回家。”溫烈丘冷聲問。
“這不,”李負代手無意義地瞎比劃着,“準備回呢嗎。”說着他看了眼初已盈算道別,“我先走了,回見吧。”
溫烈丘叫住他,“一起走。”他頭朝初已盈偏了偏,“送她回家。”
李負代張了張嘴,沒說什麽。
三人并排走在小巷,溫烈丘站在中間兒,李負代和他隔着倆人的距離,幾乎貼在牆上蹭着走。
“……對了,你們住在一起呀,感情真好。”三人沉默着走完小巷的路程,初已盈找了個話題。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今晚的路比以往都要安靜,她一直記得溫烈丘身邊的男生挺活潑的,今天不知道為什麽也沒了動靜。
兩人都沒答話。
女孩摸摸頭發掩飾尴尬,兜兒裏手機适時地響了起來,只是她看了看屏幕上顯示的名字,立馬挂掉了。随後電話又響了好多次,次次都被她挂掉。
到了樓下,初已盈慣例和溫烈丘道謝,溫烈丘只點了個頭。
“對了……過幾天你們就要比賽了對吧,正好周末……”這次女孩倒沒有道完別就上樓,她深吸了一口氣才擡頭看向溫烈丘,又黑又亮的眼睛裏滿是期待,“我能去看嗎,我、我想去……給你、你們加油。”
不用了的不字兒已經到了嘴邊兒,被溫烈丘生生壓了下去,“可以。”
聽他應允初已盈的表情立馬生動起來,歡快地和溫烈丘道別又沖他身後沉默了一路的李負代擺擺手,随後便轉身往樓口走,走了兩步,手機又響了,快走了幾步,她接起電話上了樓。
隐約能聽到,似乎是在和媽媽打電話。
溫烈丘和李負代又一路無話地回了家,上了樓,阮令宣已經在李負代卧室裏等他們,見他們一起還回來這麽晚,又以為他們是去哪兒玩兒了沒帶自己,抓着溫烈丘一個勁兒地唠叨。
溫烈丘耐着性子聽他啰嗦,目光若有似無地一直停在李負代身上,那人一本一本的從書包裏掏書,看着和平常無異,但仔細看,他手上有多處擦傷似得紅痕,都在關節附近。
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會兒,溫烈丘擡眼盯住李負代,“你剛才去哪兒了。”
“沒去哪兒啊,就随便溜達溜達,透透氣。”李負代不着痕跡地收回手,頭側在一邊兒小聲嘀咕,“就只許你在外面溜達呀……”
“那你手怎麽弄得。”
李負代拉開椅子坐下,滿不在意的,“放學的時候走太快沒注意,蹭門上了。”
溫烈丘不想讓李負代覺得他唠叨,不過他手上的傷痕,說是蹭門上也太敷衍了。
轉眼,球賽就剩兩天,因為應曦的加入,阮令宣志在必得信心滿滿,時間越是逼近越是亢奮,他們去參賽和學校打過招呼,這麽一群在學業上沒什麽造詣只這種時候能為校争光的孩子請假,學校方面準假準得也痛快。但江月李負代之類想去觀賽,還得另請假。
這天課間,李負代問了溫烈丘比賽時間,想看看他們是直接去體育館還是先來學校,再決定自己請幾節課的假。
溫烈丘沒說時間,卻直接告訴李負代,讓他別去。
李負代愣了半天,也沒說什麽。
到了放學,一向去球場找溫烈丘的初已盈,跑來了他們的教學樓,沒背書包,頭發跑亂了些,臉頰粉粉的。她來到窗邊兒的時候剛下課沒兩分鐘,溫烈丘和李負代在教室收拾書包,都沒注意到她。悄悄看了溫烈丘一會兒,她才出聲叫他。
溫烈丘從窗邊兒翻了出去。
李負代坐在教室裏,看着他們走到走廊斜前方的窗邊,停下然後交談。這個距離,他已經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看得倒是一清二楚。面對着他的,初已盈一直緊縮着肩膀,雙手握着搭在胸前,看着很緊張。和她說話,溫烈丘要垂頭,李負代能看到他偶爾微動的下巴,一個側後背影竟讓他看出了溫柔。
他們的談話持續了不短的時間,看嘴巴的張合大部分是初已盈在說,漸漸的,她的情緒不再那麽緊繃,嘴角的笑意慢慢揚起,清澈的眸子中只有溫烈丘,像清風吹過的小梨花,可愛嬌憨,讓人心動。
李負代托着下巴看她,不知不覺竟也随着她泛起了點兒笑意,只是,他猜不出是什麽事兒這麽着急,都等不到到球場再說。
然後李負代看到,淺淺笑着的初已盈突然緊緊抿了嘴,她很專注,依舊看着溫烈丘,然後又說了幾句什麽後,突然伸手撲向前抱住了溫烈丘。
而溫烈丘,輕輕擡手在她頭頂揉了兩下。
仿佛觸電一般,李負代猛地轉回頭,他不自覺擡手抵到嘴邊,感覺到心腔突至的憋悶後又将手移到胸口,拇指使勁兒在心髒的位置上壓了壓,然後緩緩用嘴型吐出一句髒話。
這下他不用猜是什麽事情了。
初已盈和溫烈丘表白了,不去球場是為了避開那些必定聒噪的人。
然後初已盈飛快的跑走了。
溫烈丘走回來,在窗外敲了敲李負代的桌子,“回家了,今天不去球場。”
“她……”李負代目光停在黑板上,快速眨了兩下眼。
“她爸媽回來了,不用我送。”
李負代混亂的厲害,又聽着在自己耳邊的、溫烈丘的聲音,心裏的空落卻更真切起來。他什麽都沒再問,拽上書包跟着溫烈丘走了。
走上小巷,李負代緩過來了,一般聊天兒似得問溫烈丘,“她剛剛和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
李負代抿了抿嘴,又問,“那你和她說什麽了?”
“沒什麽。”溫烈丘還這樣答。
李負代幹樂了兩聲,“有什麽不能說的……怕我告訴阮令宣?”他也不知道自己執着什麽呢,可能就是想從溫烈丘嘴裏聽個明白。
“确實沒說什麽。”
李負代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