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考場插曲
後來也陸陸續續發生過好幾次這樣的事。從許驟青那裏抱回來的作業本, 身邊的人都一切正常,唯獨自己的作業批改過後,總會被人用紅筆畫上奇奇怪怪的圖案。
想也不用想, 這些必定不是老許自己的手筆。只是大概除了自己以外, 其他人也沒有遭受到太大的困擾,因而也就沒有人向許驟青告過狀。
也不是沒有猜測過這大概是陳熠或者謝珏的傑作, 又或許是他們的交友圈子裏某一個認識自己的人做的。但考慮到在那些人通通都是學渣的前提下,許驟青根本不會讓他們靠近作業本, 更別提是提起筆來畫勾畫叉了, 夏桀也就推翻了這個短暫時間內停留在自己腦子裏的想法。
期中考試的前一天, 晚上熄燈以後,其他三個人都打着燈坐在床上一刻不停地看書,就像是要把前兩年落下的書都看回來一樣。
唯獨夏桀眯着眼睛躺在被窩裏, 沒還不忘了拉仇恨,“你們燈開小點,刺得我都睡不着了。”
聽得他的三個室友恨恨磨牙的同時,還要努力瞪大眼睛, 謹防瞌睡蟲偷走自己的意識。
也不怪他們如此反常,一年級的時候老餘一直奉行“排名不重要,态度最重要”的溫和政策, 每逢半期考後的家長會,老餘從來不給家長們發排名表。這大概也是高二分科的時候大家數次旁敲側擊地打探老餘到底是帶文科班還是理科班的原因。
只是這一次,考慮到是分科以後第一個重要的考試,甚至關系到以後的高考和大學選擇, 學校裏下了死命令,班級排名和年級排名都要讓每一個家長看到。
這樣一來,好些人藏着許久的成績排名終于要見光死了。大家迫不得已只好每天挑燈夜讀。至于夜讀的效果,大概就要因人而異了。
一年級考兩天,二年級和三年級考一天。學校很大方地沒有占用學生們的周末時間,給了他們一個考完以後放飛自我,為下周即将到來的家長會緩沖一下心情的機會。
這一次考試的陣仗可謂是空前絕後的大。教務處絞盡腦汁想要将所有考試作弊的學生一網打盡。但考慮到學校裏三個年級的學生期中考試一同進行,加之平日裏上課能塞下六七十個學生的教室如今為了嚴抓作弊,只安排了三十張桌子和椅子。
這樣一來學生必定是坐不下。教務處便安排了每個年級上一次考試前兩百名的學生搬桌子去操場上做考題。将排名靠後作弊的可能性更大的學生們留在監控下。
夏桀把自己的桌子搬到操場上放好,又回過頭來廖清清搬桌子。後者抱着一把椅子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頭,引來了無數一個人氣喘籲籲搬桌椅的女生的注目禮。
隔着遠遠的人群,陳熠和謝珏坐在操場正前方高高的水泥臺邊。後者八卦地用手肘撞了撞旁邊仰頭看着天空發呆的人,指着陳熠和廖清清的方向道:“我弟還是挺有男友力的嘛。”
陳熠神色清淡地掃一眼,眼睛慢慢眯起來,盯着夏桀的方向看了許久,卻一直不說話。
謝珏等了很久沒有等來回應,奇怪地轉過頭去,看見陳熠的表情時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地問道:“你那是什麽表情?”
後者慢吞吞地“哦”了一聲,不鹹不淡地解釋:“我覺得那個女的有點眼熟,以前大概在他們班見到過。看你弟的時候兩眼發綠光。”
謝珏:“……”
上午排的是語文和數學科目,較之室內考場的攝像頭、監考和巡考,操場上的氛圍算是比較寬松了。前後桌坐的都是一個年級的生面孔,發卷的時候有人從後面踢了踢夏桀的椅子,夏桀轉過頭去傳遞試卷的時候,多停留了兩秒。
坐在他後面的是個面相張揚的男生,長了一雙狹長的吊梢眼,額前的劉海幾乎要蓋過眉毛,耳骨的位置上戴着一枚黑鑽耳釘。對方收回腳微微彎腰前傾,完美地避過前方前考老師的視線湊到他跟前吹了聲口哨,“哥們,你座位這麽靠前成績應該挺好吧。待會兒卷子做完答案給我看看啊。”
夏桀不動聲色地往後拉開了點距離,“你座位也沒有很靠後。”
對方擰着眉毛“嘿”了一聲,“我這名次都是抄來的。我知道你們這些成績好的人都膽小怕事,放心,我不會讓你怎麽樣的。到時候你只要把試卷往桌上一擺,人往旁邊挪一挪,我坐在後面就能看得見。”
夏桀懶得搭理他,卻被對方扯住衣袖不放手,“哎你先別急着拒絕啊,我話還沒說完呢。兩百塊一科怎麽樣?劃算吧?”
他掙開對方的手,就挪着椅子坐了回去。恰逢這時候監考老師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踩着高跟鞋就走過來掃他們兩個一眼,“考試呢,別交頭接耳的。”
男生立馬閉上嘴巴,無辜地擡起頭瞪向監考老師。等耳邊的高跟鞋落地聲踩着節奏感走遠去以後,他将筆往桌上一摔,低低地罵了一句:“草,油鹽不進啊。”
考試時間過半,開始寫大作文的時候,後面的人偷摸着将腳從桌子底下伸過去,踢了一腳起夏桀的椅子底部。夏桀恍若未覺,穩穩地坐在椅子上半分未挪。後面的人有些急了,踢椅子的動作變得頻繁起來。
夏桀有些不耐地停下寫字的筆,直接舉起手來叫監考老師。後者再一次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過來,後面的小動作消失得無聲無息,夏桀找了個理由把監考老師給打發走了。
然後拉過一旁的草稿紙,用鉛筆在上面寫字。寫完以後将那張草稿紙壓在自己的左手手肘下,手肘旁邊露出來的半截紙張正好就是他寫字的地方。
後面的人面上一喜,一邊暗自琢磨着好學生果然都膽小怕事,碰上點屁大的事也巴不得息事寧人,一邊滿臉放空地趴在桌子上,黑色的眼珠卻緩緩地轉動起來,看向夏桀的手肘旁邊,大大的鉛筆字體映入眼簾,“你他媽再煩我,我就告你作弊了。”
兩條狹長的眼睛縫驟然瞪大,姜岳臉色變了變:“…………”媽了個巴子,看着長得挺斯文,沒想到還會罵髒話。
好在他來考試向來都是做兩手準備,現場求助不成,還有場外兄弟給自己發答案。姜岳輕輕松松地避過監考老師的視線,将手機上的答案都填在試卷上。中途還抽空瞪了前面的人幾眼,面色又陰又沉。
數學考試收完卷以後,監考老師在前面整理試卷檢查班級姓名。考試的學生陸陸續續站起來,背着書包往食堂的方向走。夏桀站在座位邊上低頭整理文具,廖清清過來等他一起吃午飯,卻很快又被自己的閨蜜給拖走了。
他利落地拉上書包拉鏈,餘光瞥見後面的人連書包也沒有,就一個考試袋抓手上什麽也不用收拾,卻一直磨蹭着不肯走人。
沒有太過放在心上,夏桀将書包的肩帶往肩上一挂,正準備離開,就被身後的人語氣不滿地叫住,“喂,你膽子挺大啊,不怕草稿紙上面的字被監考老師發現,以為我們暗通曲款?”
“你不知道有種東西叫橡皮擦嗎?”夏桀冷淡地瞥他一眼,“暗通曲款不是這麽用的,文盲。”
“老子承認老子是文盲。”姜岳毫不在意地聳聳肩,伸手拽住他的書包不肯放,“哎你別走啊。”
“你還有事?”夏桀皺起眉來看他。
“有的有的。”姜岳漫不經心地念叨,目光卻越過他落在抱着厚厚的試卷準備離開的監考老師身上,“等他們走了再走呗。”
夏桀臉上表情愣了愣,還沒想明白過來面前這人到底是唱的哪出戲,下意識地跟着對方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所有的監考老師都慢慢走出了視線範圍裏。
他後知後覺地扭過臉來,原本還吊兒郎當心不在焉的姜岳一秒變臉,丢下手裏的考試袋面色猙獰地湊上前來,穩當當地抓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地道:“媽的,你挺橫啊,還敢威脅老子。”
雖說以前老在陳熠他們幾個面前裝老實,可他自己從來都不是個怕事的人,夏桀微微一笑再純良不過,“你長得比我矮,還想拎我?”
“媽了個巴子,誰說老子比你矮的。”姜岳兇狠地瞪他。
夏桀微微垂下眼睛,朝地面的方向點了點下巴,“喏,你不是踮着腳的嗎。”
“…………”姜岳怒氣沖沖地往後退了退,一雙後腳跟回到了地面上,開口時語氣惡意滿滿,“你叫夏桀對吧,你就是那個搶了老子級草名號和未來女朋友的人?”
夏桀:“???”
“今天不把你的臉揍成胖子那樣老子就不姓姜!”姜岳仗着自己的暴脾氣無法無天,操起拳頭就往夏桀臉上砸去。
一只修長有力的手從斜裏伸了過來,準确無誤地捏住了對方蓄力的手腕,手的主人微微勾起唇角一笑,語氣涼涼地問:“那你想跟誰姓?跟我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