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等我
徐歲暖在江臨大學,也算是有些知名度。
不過,她大學時期性子就孤僻。雖然長得冷豔好看,卻不怎麽讨人喜歡。後來又和秦渡鬧了那些事,不少音協人就開始私底下傳聞,徐歲暖腳踏兩條船,是個實打實的渣女。
雖然這些人不表露出來,但是她知道,沒有多少人盼着她好。
“分,分了?”平頭男人有些意外,然後撓了撓頭打着圓場:“沒事沒事,再找一個更好的。歲暖,你也別太傷心。”
徐歲暖很淺地笑了笑:“我還好。”
身側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側目看過去,十分誠懇:“秦渡學弟,我換個人結婚,你那随禮,還能有嗎?”
秦渡:“你覺得呢?”
那還真是遺憾。
畢竟這臨州的房價,靠着她一個月剛剛過萬的到手工資,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買得起房。
吃得也差不多了,徐歲暖匆匆找了個借口,就離開。
出來的時候,徐歲暖往衛生間走去,一邊走一邊給陳樂橙發了消息:【我這邊差不多了,你來接我吧。】
陳樂橙:【好,我也剛打完。】
洗了個手,徐歲暖補了個口紅。
拐角出來,白色的長形走廊,地面鋪着一層紅色的地毯。男人脫掉了身上的外套,只着一件毛衣靠在窗邊,側着身握着手機。
她放輕腳步,走近的時候,秦渡似有察覺,微微側頭和她對上了目光。
“好,我馬上回去。”
他挂斷了電話。
徐歲暖正猶豫着要不要打個招呼,秦渡先開口了:“你和唐铮,怎麽分的?”
“性格不合,談不來。”徐歲暖說得半真半假。
“該。”秦渡語氣越發地冷漠起來。
徐歲暖深呼吸了一口氣,可能也是喝了酒,所以也沒顧得上這麽多:“秦渡,你是不是還對我餘情未了?”
秦渡被逗笑了,那雙黑眸裏的嘲諷意味十足。他靠在窗邊,外頭的陽光在他頭頂打出一層暖暖的光。
而後,他擡了擡眼,語氣冷淡而又帶着幾分諷刺;“徐歲暖,你憑什麽?”
憑什麽在他秦渡追了兩年後拒絕他,憑什麽在這麽多年後,還篤定自己依舊會喜歡她?
“憑我好看,性子溫柔,顧家賢惠吧。”徐歲暖忽略他的語氣,認真地回答着他的問題。
“徐歲暖,我秦渡想要找好女孩,輪得到你?”
徐歲暖:“不知道,可能你不喜歡好女孩。”
秦渡:“……”
秦渡手機的電話又打了過來,他匆匆看了一眼,丢下一句話。
“徐歲暖,我早就對你沒意思了。”
這樣,最好。
徐歲暖輕舒了一口氣,又在酒店後花園逛了一會,才等到了陳樂橙的車。
“酒席怎麽樣,好吃嗎?”陳樂橙提醒她系好安全帶,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味道還不錯,這家的菜品都很好。以後你結婚,也可以在這裏辦。”徐歲暖一邊笑着,一邊把一個紅雞蛋剝開,塞到陳樂橙的嘴裏。
“我結婚還好久啊。”陳樂橙吞下那個雞蛋,含糊不清地道。想了想,又問:“今天秦渡來了嗎?”
徐歲暖和秦渡在音協結緣,這個她是記得的。
“來了,在我之前走的。”徐歲暖把窗子按了下來,冷冷的風吹了進來,散了一點她臉上的溫度。
“你們……沒怎樣吧?”
徐歲暖好笑,轉頭看着開車的陳樂橙:“能怎麽樣,當着人家結婚的婚宴上打一架?”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怕秦渡小心眼,惹你不開心嗎?”
倒也沒有不開心,就是有些小尴尬罷了。而且,秦渡就那性子,大學時期那會,比現在還毒舌。那樣她都受過來了,現在的秦渡又算得了什麽。
“放心吧,沒吃虧。而且……”徐歲暖頓了頓,聲音含笑:“你說的挺對的,真誠是必殺技。”
這一招,對付秦渡,格外好使。
“是吧,我每次被我科室的主任為難,我就用這招。”陳樂橙開始傳授自己的心得:“你越真誠,對方越語塞。”
“對了,我給你推薦的那部電影,你回頭看看呗,我覺得那男主真的特帥。”
徐歲暖想了想,是有這麽個事。還是個懸疑校園電影,叫什麽時間什麽來着。
“好,我回家有空就看看。”
紅燈變綠,陳樂橙挂了前進擋,踩下油門:“話說,我剛才打麻将的時候,聽到我牌友聊到你那主管。是叫林白鳳吧?”
“好像是吧,我只知道是姓林。”徐歲暖也不太确定,畢竟她也剛入職沒多久。
“那就對了,他們說這個林白鳳私下包養小三,在公司還經常對好看的女生下手。歲暖,你可得注意點,別被揩油了。”
徐歲暖點了點頭:“放心吧,我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陳樂橙嘟囔一句:“那我不是擔心你嘛,誰讓你長得好看。哪像我,平平無奇……”
“平平無奇嗎?”徐歲暖打斷陳樂橙的話,看着她笑得暖暖的:“那怎麽讓我想喜歡了這麽多年?”
“……別帶壞我,我爸媽不會同意我和你在一起的。”陳樂橙義正言辭地道。
徐歲暖也不和她貧了:“等會送完我你就回家?”
“對,回去老老實實地被罵。”陳樂橙輕嘆一聲,學着自己媽媽的樣子:“說過多少次了,別以為現在臨州沒病例就能出去浪。等會出事了,第一個遭的就是你。”
徐歲暖也贊同地點了點頭:“還是少跑一點吧,實在不行在家打,人多确實容易出事。”
陳樂橙沉默了一會,有些難過:“可是我只是做了以前可以随便做的事情。”
回到家後,徐歲暖便睡了個下午覺。
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夜幕已經深了,七八點的時間,中午吃的那點東西早就消化完了。
徐歲暖翻了翻冰箱,只剩下一些雞蛋和西紅柿。她抓了把面,簡單地下了個雞蛋。
打開微信,江沉在六點多的時候,給她發了一條語音。
點開聽,是江沉醉醺醺的聲音:【歲,歲暖啊,你這走了也不打個招呼。我,我媳婦給你準備的禮物還沒給你呢。這樣,老王就住在秦渡公司隔壁,我,我喊他明天給秦渡。你有時間,就,就去拿一趟。】
徐歲暖放下筷子,在對話框緩緩輸入:【明天我去找王學弟拿吧。】
打完,她又默默地删除。
回了一句:【好的。】
翻找着郭百川的微信,徐歲暖發了個打招呼的表情包,然後直入正題:【郭學弟,可以把秦渡的微信推給我嗎?】
那頭秒回:【學姐,我得問問渡哥。】
徐歲暖:【行。】
放下了手機,徐歲暖繼續把面給吃完。
把廚房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徐歲暖想着明天要繼續帶飯,在七樓門口掙紮了好一會,最終選擇網上買菜。
洗了個澡,菜也到了,做好明天要帶的飯菜,郭百川的消息也回了。
郭百川:【學姐,我幫你說了。】
那微信呢?
徐歲暖看着這行字,等了好一會,硬是沒等到後續。
所以,秦渡這是連微信都不願意加?
她有些無語,正打算問郭百川要秦渡的手機號,一條好友添加消息就發了過來。
頭像是一只貓,驗證消息簡簡單單,只有兩個字:秦渡。
徐歲暖立馬點了通過:【禮物的事,江沉和你說過了吧,你看你什麽時候方便,我去拿一趟。】
那頭沒有回複,等了十來分鐘依舊沒有消息。
這人是在加完她就不看手機了,還是故意不回?
徐歲暖也沒理會,把手機丢在床頭,洗漱結束,閑來無事就看起了陳樂橙推薦的電影。
過了周末,又是要上班的五天。
“好困啊……”趙穎的哈欠連天,小腦袋跟雞啄米一樣。
徐歲暖也是差不多,雖然她都習慣早起了,但是昨天下午睡了個下午覺,這晚上就睡不着了。
視頻看完後,她又刷了好幾十個沉浸式打包的視頻,快兩點的時候,才艱難入睡。七點的生物鐘,才五個小時的睡眠時間,的确是不太足夠。
“歲暖……”
葉寧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徐歲暖下意識地猛擡頭:“怎麽了葉寧姐?”
“昨晚這是做賊去了?”葉寧失笑,然後搖了搖手上的手機:“資料和圖片我在釘釘上發給你了,你做個PPT出來整合給我,然後公衆號那邊也得同步。”
徐歲暖掐了掐自己,清醒了不少:“好的葉寧姐。”
葉寧順便看了一眼趙穎:“行了,你們兩個,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上班時間,可不能拿來睡覺。”
趙穎忙不疊的點頭:“放心吧寧姐,我已經完全精神了!”
在葉寧走之後,徐歲暖含了顆薄荷糖,順便也給趙穎一顆。
“吓死我了……”趙穎拍了拍自己的小心髒:“真奇怪,我都畢業了,還是會有一種上課玩手機被老師抓包的感覺。”
徐歲暖點頭:“其實,我也有。”
把目光放在了電腦上面,底下的微信彈出消息。點開一看,是秦渡的。
秦渡:【京泰大廈15樓,你下了班過來拿。】
京泰大廈,也就是那天徐歲暖面試撞見秦渡的地方。
徐歲暖回了一個“OK”,就正式開始周一的工作。
臨近下班點,徐歲暖去辦公室送了個文件。裏面只有一個林白鳳,也不知道在和誰聊天,臉上蕩漾着略顯猥瑣的笑。
徐歲暖左右看了一眼,座位上都沒有名字,她也不确定葉寧的桌子在哪。
輕咳了一聲,她問:“林主管,請問葉寧姐的位置在哪?”
“就第一個桌子。”林白鳳指了指位置。
“謝謝林主管。”徐歲暖放下東西,打算轉身就走。
“小徐,你先別急着走。”林白鳳喊住了徐歲暖,笑了笑:“你這剛來我們公司,我也不了解你的情況。怎麽樣,還算是适應嗎?
徐歲暖禮貌地點頭:“同事和葉寧姐都很照顧我,沒什麽不适應的。”
“那就好。”林白鳳的點頭,端起面前的一杯咖啡,喝了兩口:“當初呢,我太忙了,這個面試基本都沒管過。也不知道葉寧有沒有和你說過,咱們這個部門,其實還是會有一些應酬的。當然,這個算在加班裏,你應該能接受吧?”
“林主管,如果是工作,我都會盡力完成。”徐歲暖客客氣氣地道。
話音剛落,就看到葉寧推門進來。她順勢道:“葉寧姐,文件放在你桌上了,你看看有什麽問題的話,我再改改。”
葉寧在職場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看到徐歲暖和林白鳳單獨相處,便明了了。她笑道:“明天再說吧,也下班了,你早點回去吧。”
徐歲暖松了一口氣,給葉寧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打了卡之後,直接乘坐地鐵去了京泰大廈。半個小時的路程,撞上了下班高峰期,人擠人的,徐歲暖出來的時候還被人擠掉了挎包上的豬崽。
進了大廈,直奔十五樓。十分鐘前,她就給秦渡發了消息。只是那邊一直都沒有回,現在來到了他們公司門口,徐歲暖也只能幹等着。
“渡哥是牛腩飯,趙老師是排骨。對了濤哥,你……”
郭百川正記着,剛出公司就看到幹站着的徐歲暖:“徐學姐?你怎麽來了?來找渡哥的吧,他這會正忙着測試呢!”
徐歲暖點了點頭,表明來意:“有個東西在秦渡這,我過來拿。他測試還得多久,我等等吧。”
“那……你進去等,也別站門口。”郭百川道。
徐歲暖躊躇着沒動,聲音輕輕的:“我到對面奶茶店去等好了。”
郭百川擺了擺手:“我們公司沒這麽多講究,不過有些地方你真不能去。等會你就在休息室裏坐着就好了,渡哥那邊,估計還得好一會,他那測試出了問題,今天下午一直在弄呢。”
說着,郭百川就領着徐歲暖進去,壓低了聲音:“不過渡哥今天心情不怎麽好,醫院那邊的系統出了不少問題。他啊,今晚估計得睡在公司。”
那還挺慘的。
徐歲暖同情了秦渡兩秒。又想起了自己朋友圈裏的高中同學,大學也是學了IT,現在入行四年多,頭發已經所剩無幾了。
秦渡,也算是個異類。
“喏。”郭百川停下腳步,指着玻璃窗:“渡哥在那呢。”
徐歲暖順勢看過去。
穿着單薄灰色外套的男人,半蹲在一個機器面前,眉頭狠狠地皺着,神色無比認真。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的目光,他緩緩轉頭看過來。眉梢稍許舒展,薄唇動了動。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