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喝酒
徐歲暖知道,秦渡對當年的事情頗有怨恨。
畢竟他精心策劃了這麽久的告白,還是大庭廣衆之下,被她以另外一個男人作為借口拒絕。別說是秦渡了,換做是任何一個男人,都會記得一輩子。
她也承認,自己有愧于秦渡。
“對不起。”徐歲暖低聲道。
遲了兩年的道歉,總算是還給了秦渡。
秦渡涮碗筷的動作一頓。
徐歲暖繼續說:“我沒想過傷害你,秦渡,你很好。”
她的的聲音很輕很淡,卻無比誠懇。
“莫名其妙給我發好人卡?”秦渡語氣沉了幾分。
“你知道我說的是大學的事。”徐歲暖直視秦渡的眼睛,不容他逃避。
秦渡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複雜,眉間微不可查地一皺,過了好幾秒,才不在意地道:“幾百年前的事,我早忘了。”
徐歲暖一噎,想了想才道:“那我收回我的道歉。”
“……”
這家飯店的菜還不錯,江沉家裏也不差錢,訂的酒席自然是最好的。每桌還放了一瓶茅臺上來,其他零零散散的兩三箱果酒,看上去也不便宜。
徐歲暖給陳樂橙拍了一張照片,便開始吃了起來。
“我記得,那次元旦演出,秦渡這厮可是風頭盡出!”對面的幾個男人大嗓門地道:“我當初有個特喜歡的姑娘,他媽的我還沒告白,人家給秦渡送花去了!”
“說到這,我也來氣。我加入音協就是為了帥氣地往臺上那一站,坐擁迷妹無數。結果有個秦渡,我大學四年就沒什麽桃花過!”
秦渡一邊轉着圓盤,一邊督了他們一眼:“自己撩不到妹,可別怪在我身上。”
“秦渡,我說你能不能給我們一點活路,你長得帥我忍了,你唱歌沒事那麽好聽做什麽?”男人罵罵咧咧的:“等會結束老江說了,KTV走起,你可得一起去。”
圓盤轉動,徐歲暖最喜歡的雞翅轉到了面前。
她多夾了兩個,便聽到秦渡興致不高的聲音:“不去。”
“不行,我們都多久沒見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這你還推脫?”男人罵道,又看向徐歲暖:“歲暖,你也一起去吧,我們音協的好好聚一聚。”
“我就不去了吧,我晚點還有事。”徐歲暖拒絕,不等男人繼續說,舉了舉手機:“我新工作剛找到沒多久,事情實在是多,不好意思了。”
見狀,那男人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能繼續把目光在轉向了秦渡:“秦渡,你就別推脫了,不能不來!”
秦渡拿起了酒杯,沖男人舉了舉:“昨晚加班到四五點,身體扛不住。”
“行行行,你倆這是鬧婦唱夫随呢!”
“什麽婦唱夫随?”江沉領着李曉月走了過來,笑得一臉溫柔:“我說你們幾個,今天不醉不歸,我酒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說完,江沉指了指旁邊的櫃臺:“骰子也有,喝不完這幾箱酒可不給走!”
“喲,這幾箱怎麽都是啤酒果酒?老江,給我上一箱茅臺!”
江沉沒好氣地錘了一下那人:“你這是要讓我破産啊!”随後,轉頭看了一眼秦渡:“學學人秦渡行麽,那十來塊錢的果酒喝得像是幾萬塊的酒一樣。”
“卧槽,誰他媽跟秦渡比啊,他穿麻袋都好看!”
秦渡一般是不參與這種話題,偶爾興致高的時候,會插上兩句。
兩人又聊了一會,有個男人要先行離開。按照他們酒場上的規矩,提前離席,得打圈,輸三碼回頭。
打圈是從徐歲暖這邊開始,前面六七個男生很快地輸了。接下來,就是輪到她了。
秦渡先她一步拿起了骰子,看着那男人道:“三碼回頭?”
“秦渡,我這還沒和徐學姐來呢,你着什麽急啊!”男人笑着道。
“我們酒場上面什麽時候有女生參與過?”秦渡反問一句,已經搖了骰子。
“诶诶诶,秦渡,我說你怎麽還護着人徐學姐,不會是還記挂着吧?”對面的男人笑嘻嘻地道:“人家徐學姐都沒說什麽,你倒是先護上了。”
徐歲暖靜默了兩秒,主動地拿起骰子:“一杯嗎?”
“都行,你放心玩,大不了喝水呗。”
他們這本來也就是一個酒局的規矩,打圈不論男女,倒也不會特地去為難徐歲暖。
再者,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秦渡,還有些死性不改。
秦渡督了一眼徐歲暖,往後懶懶地靠着。
拿了骰子,徐歲暖搖了搖,然後看了一眼,很快蓋上。
“四個六。”她喊。
“這麽敢喊?”那男人摸不準徐歲暖搖骰子的套路,自己看了一眼骰子,默默地豎起了大拇指:“加一。”
“開吧。”徐歲暖淡定地把蓋子打開,是順子,“你開五個。”
“……”男人也不推脫,直接幹了一杯酒。
“再來!”
徐歲暖繼續搖,記住之後蓋上,等着男人開喊。
“四個六。”男人微笑:“齋。”
徐歲暖面不改色:“雙飛。”
男人給整懵了:“八個六?”
旁邊的平頭男人立馬起哄了:“卧槽,老王,這你都不劈?!直接劈,跳起來劈!”
男人又默默地看了一眼骰子,算了一下,輕咳道:“歲暖,我可劈你了,你別怪我。”
“沒關系,我反劈。”徐歲暖笑了笑:“你先開吧。”
“我兩個。”男人一邊說着一邊彎腰拿飲料,笑道:“你喝點飲料就行了,不為難你。”
“不為難,我六個。”徐歲暖開了蓋子。三個六,兩個一。
平頭男人一看,罵了一句國粹:“有鬼吧,這骰子是不是有鬼。秦渡,你跟徐歲暖換換!”
秦渡懶得搭理他們:“技不如人就別找借口。”頓了頓,還不忘提醒一句:“再輸,重新打圈。”
老王不信,硬是和徐歲暖換了骰子:“再來。”
徐歲暖失笑,在看了一眼骰子之後,微不可聞地搖了搖頭。
“五個六!”估計是搖到了好骰子,男人格外自信。
徐歲暖抿了抿唇,思考幾秒:“三個六,齋。”
“加一。”
“開吧。”徐歲暖坦誠道:“我一個沒有。”
“沒有你齋什麽?”男人不可置信地道。
“有沒有是次要,先喊出來吓對方,懂什麽叫做心理戰術嗎!”旁邊的平頭男人很是嫌棄:“趕緊滾回去重新打圈。”
“那還不如別讓徐歲暖上了,早知道我就聽渡哥的了。”老王很是委屈。光是徐歲暖這裏,他就喝了五杯。
“你可拉倒吧,渡哥你能玩得過?”
“……”
徐歲暖看了一眼時間,一晃都快兩點了。
餘光之中有修長白皙的手指握住了黑色的塑料蓋:“玩玩?”
閑着也是閑着,徐歲暖點頭,搖了骰子。
“三個三,齋。”秦渡率先喊了。
徐歲暖看了眼自己的骰子,兩個三:“加一。”
秦渡掀開:“你開四個。”
徐歲暖:“……”
一杯果酒下肚,是青梅味的,還算是不錯。
接連五局,都是徐歲暖輸。這種游戲,本就是玩心理戰術,無論秦渡有沒有,都敢喊。而且經常喊死,讓徐歲暖進退兩難。
再者,徐歲暖的骰子,都是秦渡教的。她的喊法,心理狀态,秦渡怕是比她還了解。
“不來了。”徐歲暖搖頭,臉已經有些微微發熱。
她是能喝酒的,不過她容易上頭,哪怕是沒有任何的醉意,溫度一上去,臉蛋也會顯得格外的紅。
秦渡也收了手,輕飄飄地丢下一句:“也是,少喝點,省得酒後占人便宜。”
他意有所指,一下子把徐歲暖帶回了二十歲的那個秋冬。
“徐歲暖,你喝醉了。”十八歲的秦渡帶着滿滿的少年氣息。那張白淨的臉格外的好看,帶着幾分散漫,眼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勾引人一樣。
頭頂燈光暖暖的照着,徐歲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勾住了。不自覺地摟住了面前的男生,溫柔地吻了上去。
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吻,帶着青梅酒的酒香。
徐歲暖握着杯子的手慢慢地放下來,然後淡定道:“學弟這是經常被女生酒後占便宜吧,都有經驗了。”
“徐歲暖,錄像我還沒删。”
徐歲暖:“……”
當年這一場烏龍是在清吧裏上演的,事後徐歲暖堅決不承認。秦渡也是不服,花了兩百讓服務員把監控調了出來。
沒想到這都多少年前的東西了,秦渡還留着。
打圈的人在秦渡這邊又碰了壁,倒頭回去。也可能是見他可憐,第三圈的時候,秦渡大發慈悲地放過了他。
“那我就先走了。”男人打圈結束,身體都開始搖搖晃晃了,起身後又道;“歲暖啊,回頭你結婚的時候,給我們大夥說一聲。我,我一定捧場。”
“徐學姐要跟誰結婚?”旁邊的一個學弟好奇地問。
這學弟才剛落座沒多久,被他們吵嚷着灌了好幾瓶酒。現在聽到這話題,腦袋暈乎乎的,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徐歲暖看了一眼,她有點印象。這學弟去年畢業進了唐铮的公司,剛來那段時間,還鬧了不少的笑話。
“當然是和男朋友啊,不是都談了幾年嗎,尋思着好事也就這一兩年了。”
“啊,徐學姐不是和唐經理分手了嗎?我前幾天還看着唐經理帶了一個很溫柔的女生來公司,說是他的未婚妻。徐學姐,你不會是被出軌了……唔唔唔……”
那學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平頭男生捂住了嘴:“歲暖,小孩子不懂事,你別介意。”
徐歲暖默了默,在座的所有人目光全部在她身上,有同情有可憐也有唏噓和鄙夷。
大多都是抱着看戲的态度,也只有兩三個真性情的,覺得徐歲暖有些可憐。
“沒什麽,我平時不愛發動态,所以沒有說清楚。”徐歲暖頓了頓,繼續道:“我和我的前男友,在去年年底的時候,就已經和平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