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喜帖
畢業那年,秦渡正式和徐歲暖告白。只可惜,徐歲暖最後選了比她大了六歲的唐铮。
拒絕秦渡的理由很簡單,她沒心思和小男生談戀愛,她需要的是一個能在工作上和生活上更能幫助她的男人。
那天之後,秦渡和她就徹底斷了聯系。
想想也是,像是秦渡這麽一個驕傲的男人,追了她快兩年,最後敗給了一個才相處了幾個月的男人,他耿耿于懷也是應該的。
“他是挺疼人的。”徐歲暖順着秦渡的話說下去,故意回着敷衍的話。
不過徐歲暖說的也是實話,至少談戀愛的那三年,唐铮對她還是很不錯的。雖然沒有感情,待她卻很紳士禮貌。別的女生有的,唐铮也沒給她落下。
後面傳來“滴滴”的聲音,秦渡收回目光,踩了油門:“他真會疼人,怎麽不陪你來?”
這麽大的雨,徐歲暖沒車,還扛着一大堆東西,顯得有些可憐。
只不過這些年徐歲暖都習慣了,也沒解釋,淡聲道:“秦渡,你很好奇我和唐铮的事?”
“想多了,随口問問。”秦渡聲音更沉了幾分。
兩人都沉默下來。
暴雨的緣故,過了一個路口,就一直在堵車。狹小的車內久久不開窗,顯得格外的沉悶。
徐歲暖把微博和朋友圈都刷了個遍,前面的車輛依舊紋絲不動。
一個電話打了進來,連着車載藍牙。
秦渡點開,那頭便傳來了郭百川憨厚的聲音:“渡哥,你看群消息了嗎?現在住院那邊的報表出問題了。”
“沒看,我在外面。”
“那行,等會你回到家遠程弄一下,不然老大又得跳腳了。”
徐歲暖聽着兩人的電話,默默地把窗子按下來了一些。外面的雨斜飄進來了一些,打在她的臉上,有幾分涼意。
“悶了?”
徐歲暖輕輕地“嗯”了一聲:“暖氣一直開着,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渡,渡哥,你和女人在一起?!”郭百川驚訝的聲音從車載藍牙裏傳出來。
徐歲暖看向秦渡,後者毫不猶豫地挂斷了電話。
悠長的歌曲繼續播放着。
徐歲暖有些受不了這樣沉悶的氛圍,而且這堵車也不知道要多久,于是便主動開口道:“秦渡,你要是還有工作的話,前面路口放我下來吧,我自己打車回去。”
“我不急。”秦渡一邊說着,一邊劃開了手機看着群消息。
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就是出現了一個小BUG。回去開一個遠程的話,大概半個小時也就能夠搞定了。
“那……”
前頭的車輛緩緩開始移動,遠遠的瞧見了交警。走近了才知道是出了車禍,卡車和小轎車相撞,處理現場花了不少時間。
過了這個路口,後面的路就順暢了起來。十來分鐘的時間,便到了盛泰街。
外面的路面幹燥,沒有半點雨滴。臨州的天氣就是這樣,那邊天傾盆大雨,這邊卻滴雨未落。
不過這樣,倒也方便了徐歲暖。
解開安全帶,徐歲暖翻了翻自己的挎包,拿出了僅有的五十塊現金:“今天真的謝謝你。”
“不用,我也不是出于好心。”秦渡靠着椅子,修長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方向盤上:“徐歲暖,你現在果真如我當初所想的一樣。”
“什麽?”
“唐铮對你而言,并非良人。”
入職一周,徐歲暖就完全适應了新的工作。
這個部門的同時對徐歲暖都還算是照顧,工作量比之前的多了一些,不過基本上都不怎麽用加班。而且這公司距離徐歲暖住處很近,走路也就是十來分鐘。
除了,他們部門的經理。
就像是葉寧提醒的那樣,喜歡調侃女生,時不時還開一些黃腔,令人格外的反感。
午休時間,徐歲暖吃過了飯便點開了微信。
陳樂橙發來了幾條消息,說是周末要去她家吃火鍋。往下,就是她大學音協社長江沉的婚禮邀請函。
江沉:【歲暖,十三號我和曉月的婚禮。我可知道你在臨州,沒什麽事的話,就過來吃個酒吧。】
後面是一張邀請函,江沉和李曉月穿着婚紗照站着,笑得格外的甜。
徐歲暖正打算拒絕,後頭李曉月的消息又發了過來:【學姐學姐,婚禮那天要不要我派人去接你?我還給你準備了一份好大的禮物!】
這姑娘……
她都還沒同意江沉,怎麽就默認她要去了?
徐歲暖:【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地點也不遠,到時候坐公交車正好到。
李曉月:【所以學姐就是同意要來咯?】
徐歲暖:“……”
李曉月:【學姐,要是實在不方便的話,那也沒關系。我會體諒學姐,大不了就是我一個人難過罷了。】
以退為進順便來一招綠茶攻略是吧?
徐歲暖:【那天我休息,我會去的,給你們兩個包一個大紅包。】
李曉月也是她在音協裏面認識的,挺不錯的一個姑娘。之前自己闌尾炎住院,陳樂橙在省外學習趕不回來,還是這姑娘請了好幾天的假過來陪她。
現在他們終于結婚,徐歲暖也是替他們開心的。
李曉月:【嘿嘿,學姐親親。】
趁着午休時間,徐歲暖下樓買了個紅包。
趙穎拿着外賣上來,就看到徐歲暖打開了自己的保溫杯。
她伸頭看了一眼,脖子湊得更長了:“歲暖姐,你自己做飯可真豐盛。不過,這都得早起,我可做不到。”
徐歲暖見她這樣,好笑地把一個開心腸夾到她的碗裏:“除了雞蛋,都是昨晚做好放進冰箱的。而且我家離得近,通勤時間短,也不用起得很早。”
“真好啊,我這騎車都得四十分鐘。歲暖姐,你都不知道,上下班騎着雜牌電動車多冷!”趙穎抱怨了一句。
“沒事,我最近在網上看到一副宇航員套裝,穿上那個,肯定風吹不進。”徐歲暖一臉誠懇。
“诶……我可丢不起這人。”
趙穎美滋滋地吃着那個開心腸,餘光瞥見了徐歲暖桌上的紅包:“祝江沉……江沉?!就是那個音協社長?”
徐歲暖挑眉:“這你也知道?”
江沉比她還大一屆,,趙穎進入江臨大學的時候,江沉早就畢業了。
“那當然,八卦這方面我是無敵的!還有啊,我還知道,寧姐最近感情不順,是男方的問題。”趙穎神秘兮兮地道。
徐歲暖不評價葉寧的私生活,只是提醒一句:“這是寧姐自己的事,她自己心裏有數的。”
趙穎輕嘆一聲:“唉,感情一字最傷人。我以後要談,也得談個帥的。至少分手的時候,我還會慶幸,自己和帥哥有過一段。”
“……”
十三號那天,是個周日。
婚禮在中午,徐歲暖趕早不趕晚,去的時候才是十點。
“學姐!”
到了門口,李曉月就撲了過來:“還好你來了,不然我就得輸一千了!”
徐歲暖被抱了個滿懷,有些哭笑不得:“你又和江沉打賭了?”
李曉月點了點頭,嘿嘿一笑,轉頭一臉得意地看着身後的新郎:“怎麽樣,我就說學姐會來吧!”
“對對對,還是我老婆說得對。”江沉一臉寵溺。
面對面地被喂了一嘴狗糧,徐歲暖無奈地把紅包遞了過去:“我先進去了。”
音協都被安排在了同一桌,徐歲暖來得也不算早,五六個人已經落座了。距離她畢業都好幾年了,出了社會之後,大家變化都比較大。
徐歲暖認不得多少人,只能禮貌地打了個招呼然後坐下。
這種婚宴,徐歲暖一向是不喜歡的,大多數都是随個禮就行。不過她的确是欠了李曉月一個人情,夫妻兩都來邀請了,她實在是不好推脫。
落座之後,自己旁邊又陸陸續續地坐了一些人。但是因為徐歲暖和他們不熟,所以他們也就和徐歲暖隔了一個位置。一晃眼看過去,只有徐歲暖的旁邊空蕩蕩的。
徐歲暖雖然也是音協的,可是大學四年卻只是挂個名。平時也就是有大型活動的時候,會去露個面。
而這屆音協成員對徐歲暖的印象,大概還停留在,秦渡曾經追了兩年的那個學姐上面。
和同座的女生寒暄了一下,說了一些近況之後,徐歲暖便拿出了手機,假裝自己很忙。
徐歲暖:【橙子,你今天有什麽活動?】
陳樂橙秒回:【我門清七小對!】
後面跟着的是一張胡牌的照片。
可以,愛好國粹者自然是在打麻将的。
徐歲暖又在列表裏選了選,還沒找到人聊天,便看到對面的兩個男生起了身:“秦渡,好久不見了。”
“卧槽,你小子踏馬的怎麽還是這麽帥!虧得你還是IT的,你怎麽不禿頂啊!”
徐歲暖擡眸督了一眼。
秦渡穿得随意,深褐色的風衣,裏面就是一件白色的毛衣。不過這男人就是衣架子,加上這張臉,穿什麽都好看。
“你懂什麽,人家秦渡從小帥到大,你就嫉妒吧!”旁邊的男人笑道。
“行行行,趕緊坐吧,這……”那男人看了一圈,也就徐歲暖的左右兩邊還有位置。輕咳一聲,他道:“秦渡,要不,你就坐徐學姐旁邊?”
秦渡抿唇,督了他一眼。
男人壓低了聲音:“我們都和她不熟,她這樣一個人也怪尴尬的。”
徐歲暖還在翻着朋友圈,旁邊有一道陰影落了下來。深褐色的風衣進入視線,她握着手機的手指微微緊了緊。
“你的包?”秦渡看着椅子上那個白色的挎包。
徐歲暖趕忙拿起:“不好意思。”
“娃娃真醜。”秦渡吐槽了一句。
徐歲暖無語,看了一眼自己挎包的小豬娃娃:“你家住海邊嗎,管這麽寬?”
秦渡也不生氣,語調懶洋洋的:“我家在海邊還真有房。”
“……”
哦,讨人嫌的富二代。
陳樂橙的消息彈出來,徐歲暖也沒再理會秦渡:【我四五點結束,合适的話,我去接你?】
徐歲暖:【應該不用吧,吃個飯就結束。】
那頭沒回消息了,估計又在麻将桌上厮殺。
“啧,咱們的徐學姐也還是這麽好看。我就說嘛,我們音協出來的帥哥美女,都是不差的,瞧這顏值,保持得杠杠好!”
“是啊是啊,可惜了,要不是當年……沒準你倆的喜酒我也能喝呢!”
氣氛一下子冷了場,徐歲暖沒說話。
反觀秦渡,淡定得很:“怎麽,錢多,想随份子?”
那人笑哈哈地道:“這不是覺得可惜嘛。”
說完,那人又看了一眼秦渡,忍不住罵了一句:“媽的,秦渡你沒事長那麽帥做什麽。我女朋友整天念叨我讓我按照你這樣整,氣死我了。”
秦渡聲音依舊是懶洋洋的:“難怪,江學長沒喊我做伴郎。”
“哈哈哈哈,你要是做伴郎,等會得拐跑多少伴娘。”
秦渡不置可否,拿了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看向徐歲暖:“喝不喝?”
徐歲暖作勢想要接過:“我自己來就好。”
秦渡沒說話,握着茶壺倒滿了徐歲暖的杯子。
“謝謝。”徐歲暖握着杯子,輕抿了一口:“我還以為你不會來這種局。”
“人情世故,總歸是要的。”秦渡道,側臉看過去:“徐學姐不也是這樣?明明不認識什麽人,不也得過來尴尬地坐着?”
徐歲暖點頭,淡淡地看着他:“畢竟我臉皮薄,會尴尬是正常的。”
意思是他臉皮厚?
秦渡扯了扯嘴角,選擇跳過這個話題:“你和唐铮怎麽說,三年多了,還不打算結婚?”
“怎麽,你還想吃我和唐铮的酒?”徐歲暖一臉奇怪地看着秦渡。
秦渡笑得漫不經心的:“你能和唐铮結婚,我給你們随一套房。”
徐歲暖挑眉:“你還挺大方的,地點我任選嗎?”
“嗯,只要你能結。”
可惜了,她和唐铮還真的結不了。
“喲,開始了!”
桌上有人說了一句。
徐歲暖朝着臺上看去。
李曉月穿着抹胸的白色婚紗,挽着自己的父親,面帶微笑緩緩地走向江沉。
“我一直都覺得感情是很脆弱的一件事,從校園到社會,不管是心态還是處境,我都和之前大為不同。不過,我很慶幸,我和曉月能夠走到最後。”江沉握着話筒,聲音都微微哽咽起來。
熒幕上放着兩個人這些年的照片,李曉月淚眼汪汪的,撲進了江沉的懷裏。
徐歲暖有些感慨,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了兩張。
“羨慕嗎?”身側的秦渡突然問了一句。
徐歲暖點頭:“羨慕啊,天作之合,幸福美滿。”
說不羨慕都是假話。
秦渡定定地看着,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薄唇壓了下去:“沒什麽好羨慕的,同年紀的男人多幼稚,哪裏有老男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