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二回的那種人
讓顧江天逃成功一次,以後再無可能。
父子争辯,到最後成吵。
顧江天甩着袖子道:“父親口口聲聲稱對我好,卻阻攔我的事業,诽謗我的徒弟!”譏諷他任由馮安安擺布,但顧江天這幾天想了想,沒有的。馮安安沒有擺布他,明明是志同道合,一起追求同閣夢想。
顧晁反駁:“何來诽謗,身世上頭,她是不是欺騙了你?!”
顧江天放慢語速:“她有她的難處。”不是存心想騙他。
顧晁卻道:“傻孩兒,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顧江天一楞。
顧晁續道:“那丫頭還有另一番身世。”
顧江天看向父親,不說話。
顧晁緩緩道:“剛好有位知曉內情的朋友,還在家中做客。他今晚就要走,還來得及請他出來講講。”
在太師府做客的,竟是雲敖舉足輕重的政客,長公主的情郎——摩雒。
摩雒的漢語說得不好,但音調很溫柔和謙和。他告訴顧江天:“那是一個很騷的女人,她化名淼淼,勾。引了我們的大王,并且玩。弄了他……”摩雒稍作停頓,“而且,她好像會一種奇怪的法術。”
“甚麽法術?”
“她曾經為了我們大王,一瞬之間,令滿城種遍芍藥,全都綻放開花。”摩雒凝視顧江天,脖子上的喉結随說話而滑動,“芍藥是不可能一秒種成的,也不可能種既開花。”
“五月份的時候,大王不能克制憤慨,來瑤宋尋仇。與她在涼玉狹路相逢,本來大王穩贏的,她卻突然把手中的木偶變大,變得腿比城牆還高,各種吞人……”
顧江天聽明白了,摩雒說的是幻術。
馮安安會幻術
所以她才是幻師?卻裝作什麽都不懂,潛伏在“幻捕”顧江天身邊!
這件事若是真的,顧大公子就是天下第一可笑之人。
顧江天忽然覺着,腦袋炸裂般疼痛。仿佛有一座連綿的山巒生根在他腦中,此刻山壁卻依次裂了,欲崩不崩。
顧江天暫時不想相信,他要自行辨認。
是夜,摩雒辭別顧氏父子,離開瑤城,返回雲敖。
顧江天原以為摩雒離開後,他的頭痛症能暫時緩緩,顧晁卻不歇氣地再告訴他一個消息。
“公主可能已經有心上人了。”太師告訴兒子。
顧江天随即問:“哪位公主?”本能地相信與永嘉無關。
顧晁斬釘截鐵:“永嘉。”
顧江天不言語。
父親卻咄咄在道:“想來,你也聽到了肖抑被封一品侍衛的消息。而且是面聖時當面被封的。”
顧江天“嗯”了一聲。
“一個下三濫賊寇,混了多年,也不過混到個副将。肖抑的出生、人脈……論哪一點,都不可能有資格親見陛下,突然高升。他這次面聖,是永嘉主動引薦的。”
顧江天猛地擡起頭,望着父親。
顧晁道:“永嘉,想方設法帶肖抑進了月容殿,據說,陛下還詢問了肖抑的年紀,看樣子甚是滿意……”
顧江天聽完,閉眼:“父親多心了。”
這件事,同一個時辰前的另外一件事一樣,他都暫時不信。
但說是不信,夜晚顧江天獨自待在房中,還是忍不住拉開了抽屜。
滿滿一抽屜,保留着永嘉公主寄給他的信。
封封信上,她都呼他“顧兄”,将所見所聞,俱與分享。
顧江天垂頭,右手掌撫在額頭上,痛苦而幽長地“啊”了一聲。
頭,實在太疼了。
……
摩雒回去後,将關于淼淼的消息告訴了長公主。
複又轉告烏雲大王。
緊跟着,就傳出烏雲閉鎖竹鴉館,三日不出的消息。
雲敖人常常椅床不分,吃飯的地方撤去矮案,便成夜晚寝床。此刻,長公主就赤腳站在這種榻上,玉足踩着毛毯走來走去,高高在上斥責摩雒:“你為什麽要告訴他?!”
摩雒仰脖:“是你要我告訴他的!”
一對老情人吵架,長公主跨下榻,匆匆趕去竹鴉館,她走得匆忙,差點踩着自己的長裙。
“機要恐洩,計劃提前。”她臨走前冷冷甩給摩雒一句吩咐。
竹鴉館外三兩文竹,烏雲命人在竹後萦繞黑紗,遠處看不清楚,還以為是竹影永存。
長公主揮着袖子入內,奴婢們屈膝緊随,報道:“殿下,大王已三夜未眠,直喊胸悶。”
“本宮知道!”長公主徑直入內。
雲敖天寒,內館寝房的地龍卻熏得火熱,宛若瑤宋的春天。帳子兩邊分開系住,榻上鋪着一整張潔白的羊羔毛,烏雲腦後梳着十個小辮,仰躺在榻上,薄衫大敞。
長公主直接上榻,眼神滿是關切:“吾兒,怎麽了?”
烏雲微微側頭,見是娘親來,便将腦袋往長公主膝邊靠過來,委屈道:“娘,孩兒難受——”
合離已近一年,他卻仍因新得知的,馮安安的欺騙感到憤怒、羞辱。
長公主抱住烏雲,用手臂圈住他的腦袋:“與人為善,方得福報。”她寬慰兒子,同時咬牙切齒道,“她這般作惡,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馮安安被封為郡主,已經五日了。
這五日她不回封地,仍待在京師,只是、只是……快閑出毛病來了!
她好奇宮中幻術,去調查“嬷嬷”,卻得知唯一的嬷嬷,皇帝乳母已經去世五年了。
她約好了要去拜訪鄭路明,哪知相國那天進宮染了風寒,回去就一病不起,大夫叮囑不要見客,不然抵抗不住,身子會更差。
兩樣事都沒結果,馮安安不想閑着,竟真幫陳如常,給女镖師選了生辰賀禮。偷偷擺在門前時動靜大了點,女镖師出來查看,陳如常撒腿就跑,卻被馮安安攔住,一把推向女镖師懷裏。
還好沒撞着!
女镖師沖陳如常笑道:“我認得你。”
後來的事……後來陳如常就不讓馮安安參與了,他頻繁溜出去,鬼知道他和女镖師進展到哪一步了!
哪裏都不需要她,天下無用。
她去找肖抑,竟也找不着!
馮安安不知詳情,王照未同她講,以為肖抑是運氣好,在宮中亂蹿竟能撞着皇帝老兒!被封為一等侍衛後,肖抑早出晚歸,到後來幹脆成了神龍,首尾不見!
偶爾逮着一次肖抑,問他在忙什麽?他說是在營救阮放,十日內必須成功,而後匆匆離去。
閑至極點的馮安安,身子便變得敏感,腸胃不适,四肢也不舒服。
“郡主,有人找你。”
托腮發呆的馮安安,聽見這句通報仿佛得了救星,一下子挺直身:“誰,誰來了?”是肖抑嗎?
“回郡主,是大殿下。”
唉,怎麽又是王照這個大閑人,隔三差五來叨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