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白安安就近抓了一個路過的女弟子,佯裝好奇道:“你看什麽?”
女弟子不敢與她對視,慌忙垂下腦袋,緊張道:“沒、沒看什麽啊。”
說話都結巴了還沒什麽?信你個鬼!
白安安扯了一下嘴角,驀然換了一副臉色,冷冰冰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們不就是在傳我和城主的事麽。”
弟子慌忙擡眼看她,飛快眨巴眼睛:“白姑娘……你,你都知道了?”
白安安點點頭,雙手抱胸,冷着臉看她。
弟子嗫嚅道:“我們都在猜城主和白姑娘什麽時候舉辦婚禮。”她看白安安一眼,最後低聲道,“畢竟城主肚子裏的孩子等不得。”
白安安:“……”
她雙眸微微睜大,半晌才眨了眨眼睛。聽前半句話時,她還啼笑皆非。結果聽到後面兩個字,登時呆住。
她蹙起眉毛,遲疑道:“什麽孩子?”
弟子奇怪道:“自然是城主和白姑娘你的孩子。城主之前一直閉門不出,難道不是在安胎嗎?”
穆天音中了問心蠱的事情,只有高層知道,像這種小弟子只知道城主受了傷,但是受什麽傷,卻一概不知。先是從翟安易那裏傳來出了流言,結果越傳越離譜,連穆天音養傷的時間都給算進去了。
白安安想到穆天音那張臉冰雪般的面孔,似笑非笑道:“你們城主懷孕,你親眼看見了?”
弟子搖搖頭,呆呆看着她。
白安安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兩個女子,如何懷孕……”
弟子小心翼翼道:“這個還是可以的,只需要道侶兩方精血既可——”
差點忘記了,修仙世界同性道侶想要孩子,也不算太難的事情。
白安安瞥她一眼,冷着臉揮手讓她離開:“行了,這種事情別亂傳。”
話雖這麽說,但是想到竟然有人謠傳穆天音懷了她的孩子,白安安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明心城的這些弟子也不知道是膽子大還是不怕死,連穆天音的謠言都敢傳。她手指繞着自己漆黑的發絲,百無聊賴地想着,反正謠傳的是穆天音懷,又不是她懷,那就沒所謂了。
她想得有趣,慢悠悠回了自己屋子。
另一邊,翟安易腳步匆匆走到宋绮玉的院子。
“大師姐!大師姐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翟安易一腳邁進院子,便大聲嚷嚷開了。下一秒定睛一看,發現院子裏除了宋绮玉,還有執劍長老。
翟安易的表情登時凝固,執劍長老雖然不是他師傅,但是卻是整個明心城最嚴厲的長老。師尊對三個弟子基本都是散養,反倒執劍長老經常會指點他們的劍術。執劍長老對他們沒有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
翟安易尴尬一笑:“執劍長老,您老怎麽在這?”
執劍長老是個練劍狂,通常都喜歡窩在自己的寝殿裏,今天這是發了什麽瘋,竟然纡尊降貴跑到大師姐的院子來。
執劍長老看着翟安易額頭滲出的汗珠,重重哼了一聲:“怎麽,我不能來?”
翟安易慌忙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說着,眼神求救般地射向宋绮玉。
宋绮玉擡眸看他一眼,替他說了幾句解圍的話。
執劍長老逮住翟安易指點了一番,才背着雙手走了。
翟安易滿頭大汗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幾口,一抹額頭的熱汗,這才氣喘籲籲道:“大師姐,你知道師尊和白姑娘的事情嗎?”
宋绮玉端着茶杯的動作一頓,不動聲色問:“你想說什麽?”
翟安易現實鬼鬼祟祟看了四周一眼,壓低聲音湊過去道:“其實師尊和白姑娘,是那種關系。”
宋绮玉手指摩挲着茶杯邊緣,低頭呷了一口茶,漫不經心擡眸道:“什麽關系?”
大師姐怎麽什麽都不知道?翟安易見大師姐竟然如此單純,不由稍稍擡高了一點音調:“不就是道侶關系嘛!”
話音一落,就見宋绮玉眸光一沉,然後緊接着整張表情都沉了下來。她砰地一聲将茶杯擱在桌上,面露不愉:“小師弟,你該不會忘了,師尊修的是無情道吧?”
翟安易吓了一跳,聞言不禁翻了一個白眼。他當然知道,還不是因為擔心師尊所以才八卦的?
“我這不是找你商量了麽?那萬一是真的怎麽辦?”
宋绮玉深深擰起眉毛,俨然道:“無稽之談。這種沒根據的話,以後不要說了。”
他就知道,他為什麽要找大師姐這種老古板說八卦?看吧,被訓了。翟安易心中忍不住埋怨自己一句,然後垂頭喪氣從大師姐的院子走了出去。
宋绮玉盯着他的背影,回想起師尊和那少女相處時的神情,不禁握緊手指,骨節泛白。
師尊和那少女,怎麽可能呢?宋绮玉勉強扯起嘴角一笑,漆黑的雙眸卻沒有絲毫笑意。
她想到自己替師尊收集的黑鼠血,暫時收攏思緒,打算先去找一趟丹藥長老。
白安安大搖大擺走進書房,見穆天音坐在桌前,不由慢悠悠走過去,然後雙手一撐,坐在穆天音的書桌上。她傾身過去,長長的黑發跟着滑落,在穆天音的眼前掃來掃去。
白安安故作好奇道:“你在看什麽?”
她晃蕩着雙腿,單手撐着自己的下巴看她一眼:“你都病得這麽重了,還這麽拼命呀?”
穆天音将書放下,無奈望她一眼:“下來。”
白安安動作敏捷跳下來,反倒膩在她的身邊,親熱靠着她:“下來就下來,那我跟你一起坐?”
穆天音的椅子還挺寬敞,白安安便厚着臉皮擠過去,緊緊挨着她。
穆天音實在對她無可奈何,只能任她胡作非為。白安安笑嘻嘻與她對視,忽然察覺到門口的動靜。
她嘴角一挑,眼珠子一轉,攬住穆天音的腰肢躺在她的懷中。
宋绮玉和丹藥長老進來時,便看見白安安抱住穆天音的腰,一副懶洋洋的模樣。
宋绮玉嘴角微微抿起,垂下眼睫,不敢再看,低聲道:“師尊,弟子外出找了黑鼠血,或許能解問心蠱。”
丹藥長老看了一眼白安安,聞言對穆天音點頭道:“老夫覺得可以試試。”
丹藥長老絕口不提白安安和穆天音親密的姿勢,眼觀鼻鼻觀心。反正無論城主幹什麽,他都不會幹涉。
穆天音還沒說什麽,白安安便一手撐着下巴,靠在穆天音的懷中對兩人道:“別試了,沒用。”
宋绮玉頓了一下,目光這才落在白安安的臉上,她對上白安安挑釁的目光,登時移開視線:“那黑鼠血和玄陰血特質相似,也許能夠解師尊的問心蠱。”
白安安冷哼一聲,回頭去看穆天音:“你要試嗎?”
穆天音垂眸,看見白安安擡眼向上看她,明明是氣鼓鼓的語氣,可少女擡眼向上看的姿勢,卻特別可愛。她下意識伸出手去,想要揉一揉她的腦袋,好歹反應過來及時住了手。
白安安纖長的睫毛扇了扇,見穆天音縮回手去,趕忙将她的手握住,然後一張小臉便貼了上去。她陷入穆天音的懷中,而穆天音伸手撫摸她的臉,是一個極為親密的姿勢。
宋绮玉呆呆望着兩人,只覺心髒仿佛被浸在冷水裏,整顆心都變得涼飕飕的。
丹藥長老左右看看,感覺氣氛古怪,不由咳嗽一聲:“城主,老夫也覺得,既然暫時弄不到玄陰血,不如拿其他動物的血試試。”
“罷了。”穆天音擡眸看過去,卻沒有收回手,冷淡道,“不用試了。”
“可是……”宋绮玉望着穆天音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欲言又止。
穆天音搖搖頭,拒絕了宋绮玉的請求。
穆天音自己拒絕,丹藥長老也沒有辦法。他看了一眼白安安和穆天音,想到最近那個傳聞,不由搖了搖頭。
穆天音決定的事情,就再沒有更改的可能。宋绮玉只能暫時放下對穆天音病情的擔憂,最後望了一眼穆天音,見師尊只是垂眸望着趴在她膝頭的白安安,并沒有朝這邊看上一眼,不由失魂落魄地走出寝殿。
白安安盯着宋绮玉的身影消失,這才回頭對穆天音道:“你這大弟子很關心你嘛。”她倚在她的懷中,一手撥弄着鈴铛,斜斜看過去,語氣不覺酸溜溜的。
穆天音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輕聲道:“她是我的弟子,自然關心本座。”
是啊,人家是師徒,弟子關心師傅,天經地義,她有什麽立場生氣呢?
白安安越發不爽了,故意耍脾氣道:“那你為什麽要收她為徒呀?因為她天縱奇才?”
穆天音聽到這個疑問,茶色雙眸閃過一絲茫然還有些微無措。她不知道白安安在氣什麽。
她低聲道:“你怎麽了?”
白安安握住她的手,緊緊拽在手心,委屈的不行:“你收了一個又一個弟子,就不會全心全意對我好了。”
這問題穆天音根本沒法接,是或者不是,都不恰當。
她嘴角漫上一抹苦笑,才短短幾天,也不知道是第幾次對白安安束手無策了。
白安安見她沉默,不由直起身子,直接坐在她的懷中,惡聲惡氣道:“怎麽,你回答不上來了?”
她搖晃着她的胳膊,撒嬌一般:“快說,說你只要我一個。別人你都不在乎。”
“你說了我就原諒你,不然我就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