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天底下能治問心蠱的,只有玄陰血。”穆天音看着她,淡淡道,“難道你不怕,本座直接抓了你取血?”
白安安一點不怵,從她懷中起身,笑眯眯盯着她:“那你會麽?為了你自己的命,要了我的命?”
穆天音不過試探,不料少女竟然大大方方承認了。
她凝視她良久,表情斂下去,舉起手中綻放的粉色花瓣淡淡道:“本座不會。”
白安安重新靠過去,臉頰蹭了蹭她的肩膀,手指抓住穆天音的手扣在手中,垂眸盯着穆天音白皙纖細的指尖。穆天音的手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地圓潤完美,指尖嫩蔥一般,恰到好處的泛出一點粉色。
白安安看得有些出神,只覺得千年之後回頭來看,發現仙女姐姐簡直比記憶裏瞧着還要漂亮仙氣,她身上每一處,竟沒有哪處長得不合她心意的。她尚未察覺自己這心态哪裏不對,被握住的手忽然撤開,身體也被人一把推開。
白安安一愣,擡頭看去,便見穆天音看她一眼,白皙的臉頰漫上緋色,低聲對她道:“這位姑娘,你這樣于理不合。”
這樣是怎樣?
白安安眨巴了一下眼睛,難得呆滞了一下。她不覺得自己和穆天音的相處有什麽問題,那有問題的分就是穆天音。她見穆天音已經恢複鎮定,凝眸看向她,不由擡了擡下巴。
她讨厭穆天音臉上這種萬物不當回事的表情,她分明是她的安兒。可她現在不僅把她忘得幹幹淨淨,還拿這種對外人的表情對着她。
白安安怒極反笑,猛然撲過去坐在她的懷中。穆天音正虛弱着,又沒打算跟她拼命,竟然讓白安安坐個正着。白安安坐在她的懷中,壞心眼地對着她的耳廓吹了口氣,眼見她的耳朵肉眼可見的漲紅,不禁心情大好。
她伸出手,雙手捧住穆天音的臉頰,嘟起紅唇毫不猶豫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蓋個章,你以後就是我的人了。”
穆天音反應過來,猛然推着她的肩膀,呵斥道:“放肆!”
白安安才不讓她得逞,使勁吃奶的力氣扣住她的肩膀,耍賴道:“你叫呀!我就是放肆怎麽着?最好叫大聲一點!然後讓整個明心城的人都見識見識,她們的城主是如何被我輕薄的!”
想着穆天音竟然想将她推下床,白安安心頭立即漫上無限委屈,埋怨道:“真小氣,不過親一口而已,你做一副貞潔烈女的模樣給誰看?”
穆天音難得張口結舌,天底下竟然還有白安安這般颠倒黑白的姑娘。
白安安看她愣住,不禁揚眉吐氣,“你若是想我心甘情願救你,那麽從今天開始,我要住在隔壁。你來安排。”
她見穆天音面無表情看着她,不禁眉毛一豎,“怎麽?難道你想和我住在一起?”
穆天音:“……”
她竟不知第幾次被這少女說得啞口無言,不過瞧着她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心中不僅沒氣,反倒覺得好笑。這情緒實在古怪,她微微抿起唇角,偏開頭不去看她。
白安安就這麽心安理得地在穆天音隔壁的房間住了下來。
清晨,白安安推開窗戶,對着院子裏的梨樹伸個懶腰。她舒展一下身體,便自然而然地走出房門,走到隔壁穆天音的房間。
守在門口的兩個弟子昨天眼睜睜看着白安安從穆天音的房中出來,她那張臉挺有辨識度,兩人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阻止,白安安便推門進去。
穆天音早就起身,此刻正靠在床上怔怔盯着窗外,聽到開門聲,循聲望去。看見白安安大大咧咧推門進來,臉上絲毫沒有意外。
隔壁住了個不知身份的人,她怎麽可能安然入睡。事實上,白安安每一次翻身發出的細小動靜,或者她不經意間的嘆氣,都全部落入她的耳中。目前,她只知道她名字,還有她是由她的大弟子介紹進來的這點消息。至于其他的,正派人去查。
白安安大大方方走到穆天音身邊坐下,一雙明亮的杏眼定在她的臉上,打量片刻後道:“昨晚睡得好嗎?”
穆天音看着她,沉默片刻,低聲道:“你接近本座,到底有什麽目的?”
白安安歪着腦袋,手指玩着腰間的鈴铛,無辜道:“我樂于助人,心地善良,不行嗎?”
“我就是好心,你不要把我想的那麽壞。”
白安安見對方不言語,明顯的不信,不禁翻了一個白眼道:“随你怎麽想。”
她見穆天音不搭理她,目光重新落在窗外的景色上,心裏又不開心,于是猛人湊過去,擋住了對方的視線,抓住她的胳膊一個勁兒道:“話說你想起什麽沒有?”
她伸手指着自己的臉,眨了眨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期盼道:“白安安,你一直叫我安兒。對了,我以前還叫你仙女姐姐。你有沒有印象?”
穆天音看到近在咫尺的這張容顏。
少女肌膚白皙,一雙大大的杏眼,瞳仁又黑又亮,只在眼角上挑出一個狡黠的弧度。她笑起來時,眉眼彎彎,好像漂亮的月牙。穆天音對人的美醜沒有什麽概念,卻清晰地将少女的一颦一笑映入了心底。
她發覺自己不對勁,連忙避開視線,淡淡道:“不記得。”
“不記得就不記得!”白安安伸手捧住她的臉,将她雪白的臉掰了過來,語氣雖然霸,神情卻帶着少女的嬌憨可愛,“那麽從現在開始,你要重新記住我!”
她認真盯住穆天音的眼睛,轉了轉眼珠子,狡黠一笑,“就從名字開始吧?”
穆天音怔怔瞧着她。
白安安一本正經道:“你以後要叫我安兒,知道嗎?”
穆天音沉下臉來,伸手将臉上的手拉開,低聲呵斥道:“下去,這樣動手動腳,像什麽樣子?”
這一聲輕飄飄的斥責,實在沒有多少力度。白安安卻跟她杠上了。
“動手動腳?”她手指指着自己,扯着嘴角道,“你認為剛才那樣的,算動手動腳?”
白安安不高興,便不管不顧地撲過去。穆天音靠坐在床頭,白安安幹脆倚在她的身上,雙手牢牢抱住她的腰。穆天音擰緊眉毛,伸手想去扯開白安安的手指。白安安自然不會讓她得逞。于是幼稚地進行拉力賽。
“師尊!”門砰地一聲被人推開,翟安易一臉興奮地跑進來,大聲嚷嚷道,“大師姐……”才喊了三個字,看到屋內情形,聲音卡在喉嚨裏,瞬間戛然而止。
翟安易呆滞盯着床上兩個衣衫不整的人,嘴巴不禁張得老大,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原來昨天不是他眼花,也不是幻覺。他高貴不染塵埃的師尊,真的破戒了。只不過師尊這進度未免太快了吧,昨天才剛剛認識呢,今天就被翻紅浪了。他想到這裏,俊臉一紅,不敢再看,慌忙收回視線跑出去,并貼心地将門阖上。
白安安松開手,一手托腮看着門口,朝着穆天音風情萬種一笑:“想必這是你的小弟子翟安易吧,真是單純可愛。”
穆天音整了整被弄亂的衣領,看到白安安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心頭不禁浮起一絲無奈。
翟安易将門關上,看見大師姐宋绮玉姍姍來遲,見她想出聲禀告,連忙将她拉到一旁,鄭重告誡:“大師姐,你現在最好別打擾師尊比較好。”
宋绮玉看他紅着臉,眼神閃爍,古裏古怪的,不禁蹙眉道:“怎麽了?師尊的病情又加重了?”
她凝重道:“不行,我得進去看看。”
翟安易才剛喊了一聲,就聽到門內傳來穆天音的聲音:“進來吧。”
宋绮玉看翟安易一眼,高聲應了一聲是,然後才推門進去。
宋绮玉恭敬走了進去,垂着眼不敢看,俯身行了一禮,稍稍擡眼看過去,這一瞧立即呆住。
白安安正百無聊賴地躺在穆天音的床上,将腦袋懶懶地擱在她的膝上,察覺到宋绮玉的注視,懶洋洋擡起臉來。她随意打了個招呼:“是你呀,宋仙師?”
宋绮玉表情僵硬看她一眼,然後忍不住看向穆天音,聲音艱澀道:“師尊?她是?”
穆天音搖搖頭,垂眸看白安安的小腦袋一眼,見對方揚起小臉對她甜甜一笑,不禁下意識勾了一下唇角。半晌她收斂表情,不答反問:“這次回來,可是找到了什麽?”
宋绮玉告誡自己,無論師尊做什麽自己都沒有權利置喙,可是眼神還是時不時落在白安安的身上,回答問題之時,神情都滿是失魂落魄。
穆天音瞧不出她的不對勁,白安安看在眼中,想起當初和宋绮玉的談話,忍不住盯着穆天音的臉看了一眼。半晌她扯了扯嘴角,小聲嘀咕了一句紅顏禍水。待兩人聊完事,這才叫住正要轉身離開的宋绮玉,不懷好意道:“宋仙師,忘記問了,你那道侶沒事了吧?”
宋绮玉聽到道侶兩字,慌忙擡頭瞧穆天音一眼,見她神色不動,甚至都沒瞧她一眼,不由心中酸澀道:“白姑娘誤會了,她不是我的道侶。”
白安安煞有介事點頭,從床上下去,然後走到宋绮玉的跟前,湊在她耳邊低聲道:“我知道你喜歡誰,不過你沒戲。”
她說完之後,沒看宋绮玉瞬間變得陰沉的臉色,雙手背在身後,笑嘻嘻歪了歪腦袋:“怎麽,你不同意我這話?”
“畢竟你和她……”她沒将話說完,看見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之色,暫時滿意了。于是慢悠悠地回去,緊緊抱住穆天音的胳膊,對穆天音道:“原來宋仙師是你的徒弟啊,她排行第幾?”
穆天音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結果對方力氣太大,她竟然沒有抽動。她雖然無奈,卻沒有動怒,表情冷漠回答她的問題。
然而即使這樣,卻已經叫宋绮玉詫異。師尊何曾和別人這麽親密過,而且絲毫不介意對方的無理。
白安安側頭看見宋绮玉臉上恍惚的表情,還覺得不甚滿意,猛然對着穆天音的側臉親了一口。
不過這一次穆天音提前防備,白安安沒有得手。穆天音放下手,只覺得剛才被白安安親到的手心酥麻地泛出一層癢意。
她不輕不重叱道:“胡鬧!”手指點在白安安的額頭,将她的臉推開。
白安安臉上都是委屈,眼角餘光注意着宋绮玉,見她臉上失魂落魄的表情,這才滿意了。
她收回視線,伸手攬住穆天音的脖子,眉眼含笑看着她:“你叫我安兒,我就不鬧你。”
宋绮玉站在門口,剛剛邁步走出寝殿,聽到寝屋裏傳來穆天音那聲似冷淡似纏綿的嗓音,身形一顫,越發加快步子走了出去。
白安安眯起眼睛,眉梢眼角都是得意和狡黠,笑倒在穆天音的懷中。
跟她搶人?她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