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
第二天是周末。
我的故事不是在昨晚就完結了嗎?我不是已經認清自己的病竈,現在應該在角落裏舔舐傷口了嗎?作為配角,故事不是應該已經沒有我了嗎?那我為什麽又出現了呢?
因為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當然不是寧悅。
她正坐在我的對面,一雙丹鳳眼正虎視眈眈地瞪着我,緊蹙的眉頭和咬緊的牙關時時刻刻提醒着我這個女人是敵非友。
我突然感覺到有些荒唐,我跟這個女人壓根就不認識,而且僅有的那一點點交集也在昨天晚上我頓悟的那一刻被徹底斬斷。我居然放棄了自己舒适安逸的周末,僅僅因為這個女人的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就從舒适的公寓中出來,跑到五公裏之外的一個偏僻的咖啡館,面對的還是這麽一個冰塊狀的讨債臉。
“邱---紅梅,是吧?”我實在受不了被人用這麽鄙夷的目光注視之下的感覺了,“我說你到底有什麽事?”
“我是寧悅的舍友兼同事兼閨蜜。”她猛然重重地回答,語氣就好像在宣布自己是美國總統一樣鄭重。
“我知道,你在電話裏已經說過了。”我愈發感到不解和好笑,“可是理論上來說,我跟寧悅也沒什麽關系,跟你更談不上交集吧?您大早上把我找來究竟有什麽事?”
“你放屁!”她突然大聲了起來,讓我有些措手不及,“你又是請寧悅吃飯又是看電影,到底什麽居心?現在回過頭來說一點關系也沒有,虧你好意思說的!”
沒想到她倒是把一切都看透了。但在這個直白或者暴躁的女人面前,我居然一點脾氣也沒有了,而且也無力招架:“你到底有什麽事?”
“我問你,你昨晚是不是到我家去了?”
“你家?”我愣了一下,“你是說寧悅的公寓?對,我是去了。但那是寧悅讓我去給她補習---”
“別解釋,解釋就是掩飾!”
“我掩飾什麽了?”我極力分辨,跟這個女人簡直講不通道理。
“沒掩飾那你激動什麽?”
“我---”我徹底無語了,“我說你到底有什麽事?”
“我問你!”她又一次提高了語調,必須承認,在我倆這毫無價值的交鋒之中她占到了絕對的上風,“昨天去我家,你是不是氣寧悅了?”
“我氣她?”我輕笑一聲,真不知道是誰氣誰呢,“我說邱紅梅小姐,你能不能在不了解事情經過之前,不要妄加推測結論呢?”
“我了解全部過程!你們倆那點事兒,我了解全部過程!”這姑娘蔑視我所有語言的态度讓我覺得很憋屈,“我現在可以明确地告訴你,從頭到尾,完完全全是你的錯,寧悅一點錯都沒有!再說了,你是個男人,就算中間有什麽誤會,也是你的責任!你自己不了解事情,憑什麽把氣撒在寧悅的頭上!”
“呵呵。”對于這個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是一頓教訓的女人,我是徹底沒話可說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她狡黠而又輕蔑地笑了笑,“你是不是以為寧悅跟大志在談戀愛?跟你說,就這一點我特瞧不起你!于欣卉那個賤人的話你也相信?你是一個男人啊,別人一點流言蜚語,一點點陰謀詭計就把你給騙了?你就那麽相信一個賤人的話,不相信自己女朋友的品性?”
“等會兒!”我急忙打斷了她,“什麽我女朋友?”
“行了,你就別跟我裝了!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你倆還約過會了,寧悅不是你女朋友是什麽?”
對于這女人的天才邏輯,我是徹徹底底地服了,我也不願意再跟她在這個問題上再多費什麽口舌。認真思索了兩分鐘,我還是決定以誠相待:“有志是我從大學到現在,七年的哥們兒。于欣卉可以騙我,姚會德也可以騙我,但有志不會騙我---”
“什麽有志大志的,你到底在說些什麽!”她憤怒地站了起來,“敢情我說到現在你一句都沒聽進去是吧?我都告訴你了,你腦袋裏的那些東西都是于欣卉騙你的,寧悅喜歡你,從頭到尾都只是喜歡你!你還是個男人嗎?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去問她啊,看她怎麽說!”
我輕輕搖了搖頭,想起了有志的那一句“我們都商量好了,現在是地下工作,誰都不告訴”,看來眼前的這個邱紅梅也只是了解了一半的情況再加上自己的胡亂猜測,并不知道事情的本質是什麽。但我沒有任何理由再去跟她解釋這些事情,只想盡快結束這段談話,把自己解救出來,于是淡淡地說:“邱紅梅。如果你今天只是想來罵我一頓的話,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承認,站在你的角度和立場,以及你所了解的情況,你說的這些是有道理的。我不去辯解什麽,如果沒什麽其他的事兒,我先走了。”
“你站住!”她居然用命令的語氣跟我說話,“難怪寧悅會被你氣病了,我也讓你氣的夠嗆!”
“你說什麽?”我心裏咯噔了一下,“寧悅病了?”
“哼哼,心疼了吧?”她露出一種解恨的表情,“就是你昨天在我家氣得她,她住院了!”
“你這是什麽邏輯,怎麽是我---”
“你還廢話!”她怪叫了一下,“你女朋友都病得住院了,你還有工夫跟我在這兒辯解,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我--”
“你再說話我就真的看不起你了!”她指着我的鼻子,讓我把下半句話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她收拾了包包,站起身來:“我就是個報信的,還要上班。她還在第一醫院201病房,你要去的話快點。這間咖啡店樓下有個花店,裏面的花挺新鮮的。”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收拾完畢,走出了咖啡館。
我的大腦一片漿糊。
我突然有一種預感,我的故事似乎沒那麽快完結。
背靠着椅子猶豫了兩秒,我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