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
從店裏出來,懷揣着有志的手機,我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到家中。由于剛剛在店裏那尴尬的一幕,致使我原本想吃晚飯的食欲都化為無形,只是一路上難堪地不停暗罵自己白癡;路過超市門口,一個中年女人看我魂不守舍的樣子,甚至還主動上前問我:“小夥子,要不要消遣消遣?”
......
回到家,鑰匙連續插入鎖孔三次都以失敗告終,我又不禁心煩意亂了起來,最後用力一拉,還把門把手給拉斷了。
“靠!”我從生自己的氣衍變為跟所有可見的事物撒氣,“項墨,你還能不能幹一件事兒了?”
好不容易把門弄開,一打開門,客廳的燈光瞬間亮瞎了我的眼,我不由得心一緊:早晨離開的時候我明明關燈了啊!難道,遭賊了?
胸中的不爽一下子統統變成了冷靜的謹慎,再仔細一看,有志房間內的燈光也亮着,我蹑手蹑腳地靠近一看:有志正坐在書桌前,雙手在鍵盤和鼠标上瘋狂操作着。
我啞然失笑,又一陣無語,走上前去看了看有志的電腦屏幕,發現他正在瘋狂而投入地打着dota。
我不禁疑惑了起來,邊把手機交還給他邊疑惑地問道:“你不是說你今晚加班嗎?”
有志被我一擾,這才發現身邊多了個人,但顯然沒聽清我的疑問,皺着眉頭道:“什麽?”
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丫明明不加班,自己躲在家裏打dota,還指派我幫你去強嫂店裏拿手機,耍我?”
有志明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擺了擺手:“嗨!我也是剛回來,本來說今晚要加班到十點的,結果一個小時不到就收工了。你我是前後腳,我剛打開電腦進入游戲,你就進門了!”
說完又忙加了一句:“哎呀,不就是讓你幫忙拿個手機麽?你看你推三阻四的,對得起我們七八年的友誼嗎?來來來,一起打一局!”
我沒說話,靜靜地看了他屏幕兩秒,然後淡淡地說:“不了,你打吧,我還有事兒。”
進入卧室,捏起兩顆玉米粒喂果果,果果興奮地直打滾,它最近越來越胖了,像一個肉球;黑黑和小白把頭探出水面打量着我;金魚們依舊瞪着大大的魚眼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态藐視我。
但寵物們各種或巴結或嘲諷我的行為都沒讓我放在心上,因為一個疑問已經在我心中凝結,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有志他剛剛對我撒了謊!
他說他剛剛回家,可是電腦屏幕上dota中顯示的游戲時間明明是五十三分鐘!也就是說,他在一個小時之前就到家了,丫根本就沒有加班!我沒有說破,因為看得出來他有點急了。
可是為什麽呢?他撒這個謊又有什麽意義呢?
果果趴在飲水器邊咕嚕咕嚕地喝水,然後又一溜煙回到二層小房子中睡覺去了。
不對!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這貨不是臨時扯的這句謊話,而是丫從早上起就編織了一整套謊言在等着我,徹頭徹尾都在騙我!早晨他就打電話給我,說晚上要加班,讓我幫他去拿手機;晚上被我說破,又死不承認,非要說剛從公司回來!
那麽他撒謊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我眼皮跳了跳:他不是沒時間去拿手機,而是根本就不想去!
我突然感覺到有些興奮,接下來還剩兩個問題:一、他為什麽不想去;二、他為什麽不肯對我說實話。
要解開這兩個問題,就要把整個事情理一下,從邏輯上去推斷。
強嫂介紹有志和寧悅認識,如果順利的話,寧悅現在就是有志的女朋友,而且是新女朋友,急切需要培養感情的新女朋友!本來有志把手機落在寧悅那裏了,去取手機原本是一個絕佳的相處機會。可現在根據上一個完全成立的推論,說明有志根本就不願意去,而且是不惜編一個大謊來騙我的代價也不願意去,為什麽?
當推斷過程正确,而結果卻出現了矛盾,就說明前提和條件是錯誤的!而這件事的前提只有一個:寧悅是有志的女朋友!
我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我一瞬間發現這些天我一直都處于一種傻X的狀态:是,強嫂把寧悅介紹給了有志,但那又怎樣,介紹了就一定能成嗎?是,昨晚有志和寧悅單獨出去了,但那又怎樣?本來這事兒就是強嫂牽線,要讓他倆成的事兒。不管成不成,總要彼此單獨說一下的?出去了就一定能成?未必吧!是,昨晚寧悅送了有志回來,但那又怎樣?有志喝醉了,身邊就一個寧悅,能不送嗎?是,有志喝醉了。但喝醉了又怎樣?是喜酒還是苦酒誰知道?
項墨,你什麽時候才能停止這一切無謂的臆測。你什麽時候才能像一個男人一樣?喜歡寧悅,那就正大光明地追,開門見山地談;你不知道寧悅和有志的情況,那就去問清楚啊!若他們真成了,那就遺憾地祝福,若是他們沒成,那不是正中你下懷?哪怕是明火執仗地開誠布公,也好過胡思亂想地猜測啊!
一想明白這個道理,我就推開了房門,我要跟有志問清楚,哪怕尴尬,哪怕難堪,在所不惜。
果果在身後“吱”地一聲長鳴,好似鼓勵。
有志的房門緊鎖,我“咚咚咚”地敲門。
“什麽事?睡了。”有志的聲音沉悶地傳來。
“你丫睡這麽早?”我驚訝,“你快開門,我有件重要的事兒問你!”
“睡了,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吧!”
“不行,快開門!”
我又叫了幾句,但有志卻再沒有聲響了。
搞什麽飛機!我心中暗暗郁悶,,又總覺得這事兒不能隔着門吆喝,只能作罷,狐疑地回到自己房間內。
那就等一晚吧!又想到今晚在自助店裏的畫面,一想到她,心跳就會不自覺地加速。
既然病入膏肓,那就只能帶病上陣。無論如何,要解開這個心結。
一陣紛亂的手機鈴聲突然在安靜的卧室內響起,擾亂了我的心緒,震得我腦門發麻。
我煩躁地拿起手機,是一個陌生號碼。
最近總有些推銷商鋪和保險的廣告,搞得我不勝其煩。我不想接,可鈴聲又偏偏契而不舍。
我不禁感到好笑:這些做推銷的是怎麽收集資料的?我這種窮光蛋可能去買商鋪嗎?
實在忍受不了,只能接通:“喂,哪位?”
對面是一陣沉默,這倒讓我感到有點意外:一般做推銷的都是一上來叽叽喳喳一頓,讓你絲毫找不到時間去打斷他。
“喂,哪位?”我又問了一次,看了看信號是滿格的,惡作劇?
這下終于有了回應,但就是這個回應,卻直接讓我宛如被驚雷劈中一般呆在原地,又好似把我的靈魂吹走。
“我是寧悅。”
我足足愣了三秒。
是她?
是她!
是她。
毫無疑問,因為這個聲音已經深深刻在了我心裏。
說完這句話,她也在沉默,在等着我的回應。
這幾秒鐘內,我根本就顧不上去想她是怎麽知道我電話的,她找我有什麽事,她為什麽會打電話給我......混亂之後,我滿腦子裏就只剩下了一個問題----我該說點什麽?
三秒鐘。
幾百首唐詩宋詞在我心中完完全全過了一遍,莎士比亞蘇格拉底亞裏士多德弗洛伊德基爾霍夫......卻找不到一句應景的話。
三秒後。
我深吸了一口氣,平靜而又鄭重地說:“我是項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