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何家又添了兩塊洗衣板。
其中,最高興的當屬張氏了。
用兩塊不要的洗衣板換了兩件胭脂水粉,她是半點不虧。
吳劉兩家的喜宴,米仙仙只用了午膳便告辭了。其後這兩家的事她便鮮少過問了。
過了幾日,何平宴夜裏同她說有客人要登門拜訪。
他語氣帶了兩分鄭重,顯然是對他很重要之人。
一早,米仙仙便命人灑掃院落,又早早讓廚房備好了蔬菜瓜果等一應,房裏早早置上了冰盆,邊兒上備着涼茶、冷飲。
她四處轉轉,見院子幹淨整潔,擺放陳設錯落有致,茉莉、葵花等花枝插在瓶中,滿室香盈,點點頭。
“不錯。”
人參等恭身伺候着。
米仙仙是真覺着不錯,她出身鄉野,自是布置不來大戶人家那種沉厚底蘊,書香之氣,招呼着人回了房。待過了巳時,何平宴親自迎了一個年輕公子進來。
玉冠白衣,折扇在手。
何平宴介紹:“這是從淮州來的溫兄。”
溫和模樣端方,端的是翩翩君子的模樣,嘴角噙着笑,人物模樣風流,兩人一內斂清隽一溫和如煦,都是難得的人物,讓府上的丫頭們都看直了眼。
溫兄、淮州……
米仙仙覺得這人的姓氏甚是熟悉,莫非……
心裏浮起一絲念頭來。
莫非這便是顧氏口中要娶鐘離夏為小妾的溫知府家的大公子?
溫和擡擡手,“嫂夫人,我可是對嫂夫人敬仰已久了。”
心思轉念不過一瞬,米仙仙領着小兒站在門口。
米仙仙福了個身:“溫公子客氣了。”
“溫公子才是人中英才,俊美無雙,貴氣逼人。”
米仙仙很是客氣,一口氣連着說了三個詞來誇他。
平日她可是很吝啬的。
溫和隐隐發笑,他隐晦的給何平宴遞了個眼色,心中生起了比對的心思:“嫂夫人,我有個問題,還請嫂夫人務必要誠懇回我才是?”
“你說。”米仙仙擡了擡手,努力端着大家夫人的派頭,兩手交握于胸,嘴角挂着得體禮貌的笑,甚至連眼神都帶着沉靜莊重。
溫和道:“我與何兄,誰的容貌更甚一籌?”
他噙着惑人的笑,很是風流的搖搖手中折扇。
何平宴眼裏閃過笑意。
米仙仙板着小臉兒,極為認真的看着他,就在溫和以為她會說出自己的名諱時,卻見她再是認真不過的說:“溫公子,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何必非要說出來傷了顏面呢。”
“自然是我相公生得好。”
她說起何平宴時,眼中突然一亮,極為明亮的越過他,朝人露出一抹笑。
仿佛知道讓客人有些下不來臺了,在說了大實話後,米仙仙清了清嗓子,描補似的添了句:“其實溫公子也生得不錯的。”畢竟是侯府公子,模樣氣度自是常人難以企及的。
溫和搖着折扇的手頓住。
最後一句是真的不必添的。
何平宴忍着笑,拍了拍他:“好了溫兄,咱們進去說吧。”
“對對對,裏邊說裏邊說。”
溫和是上月裏便來了的,只他有事在身,在柳平縣裏不過是路過,卻正好見了米仙仙那煽動人心的一幕,等處理好了事情,他這才返回來,登門拜訪。
涼茶和冷飲是一早便備好了的,這會兒房裏有冰盆在,并不熱,再喝上一杯茶,心裏的燥熱便一下降了下來。溫和出身名門,動作行動極為儒雅,宛若行雲流水一般,待喝了涼茶,他朝米仙仙微微颔首:“實在是麻煩嫂夫人了。”
米仙仙擺擺手:“這有甚麽,你是相公的好友,理應我們招待你。”
“爽快,嫂夫人為人正直,若非親眼所見,只怕連我也得被蒙蔽了去。”
米仙仙不解。
倒是何平宴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臉色瞬間淡了下來。
溫和倒也沒瞞着,把鐘離夏曾找上他,希望他出手幫着打壓何家的事說了。
鐘離夏的報酬便是她入溫家,讓他得到她。
不過溫和拒絕了。
但如今溫和回想起鐘離夏那一副忍辱獻身的一幕仍然忍不住冷笑出聲:“我與何兄相識許久,豈會為了區區一個女子的三言兩語便暈頭轉向。”
簡直可笑!
溫和原本還有兩分興致。
鐘家看上了溫家的勢,溫家看上了鐘家的錢。
這回返回柳平縣,他便遣人打聽了鐘離夏在縣裏的過往,最後送來的結果讓他着實無語。
誰能知道在淮州有端莊大方,識字讀書,規矩禮儀挑不出錯的女子竟是這般做派。
他如今是半點心思也沒有了。
米仙仙聽他說得有趣,萬萬沒料到鐘離夏竟然還有自薦枕席這一日。
何平宴突然插了一路:“你想納,但人可不一定進你溫家門兒的。”
溫和皺眉:“甚麽意思?”
“安郡王妃近日結交了一位女子,很是欣賞,言語中有把人納入底下的意思。”
溫和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說這話:“該不會,就是這鐘離夏吧?”
何平宴點頭:“不錯。”連他也是才得的消息。
何平宴事事算無遺漏,怎會容忍一個對他的小姑娘有敵意的人輕易脫離視線。
——“嗤。”
溫和俊美溫和的臉上露出個不屑的笑來。
往後一靠,頓時邪氣升起:“那又如何?”
“安郡王府什麽情形,你我都知道。”
米仙仙一頭霧水。
溫和掰開了跟她細說:“嫂夫人不知,這安郡王不過是宗室的閑散郡王,并無實權,是以,便是她攀上了安郡王妃,安郡王妃也做不了甚的。”
當今天子最為厭惡的便是以權壓人。
他還說了一樁安郡王府的陳年舊事。
“早年安郡王府有一位輝羅縣主,是安郡王妃的嫡女,這輝羅縣主也是難得的美人,只在妙齡之年瞧上了一位書生,奈何書生有妻室,這安郡王妃便讓那書生休了妻室迎娶縣主。”
“誰知卻被當今知道了,把這安郡王妃給斥責了一頓,最後這輝羅縣主便匆匆嫁了人,安郡王也攜了安郡王妃到了淮州居住,只是奈何,這輝羅縣主為情所傷,早亡了。”
想着打聽到的消息,溫和對鐘離夏入了安郡王妃的眼并不意外。
米仙仙挺唏噓的。
堂堂一個縣主,金尊玉貴的,做甚偏偏要看上一個有家室的男人。有人争的男子香麽?
“當今聖明。”
她想起了上輩子曾經聽到的那些,說這鐘離夏會遇上貴人,從此借由這貴人扶持,一路往上,成為別人嘴裏美好善良的存在。
想來,那位貴人便是這位安郡王妃了。
可惜,這何夫人的位置是她的,鐘離夏再怎麽籌謀也是一場空。
溫和其實沒說,這位安郡王胸無大志,卻很是鐘愛女色。
米仙仙見他模樣便知溫和是沒那心思找鐘離夏當小妾了。
心裏當真松了口氣。
如今他們關系好,若是真有鐘離夏在中間挑撥,天長日久的,這份交情怕也是要破裂的。
枕頭風的厲害,米仙仙親身體會。
她就是吹枕頭風的那個。
米仙仙頗有些心虛的擡頭瞥了眼何平宴的方向,正碰上他看過來的眼。
到了晌午,廚房置了一桌席面兒來。席間喝了些酒水。
溫和不能在柳平縣久待,下晌便要往淮州趕。
米仙仙不時給他們斟上,聽他們說些往年的舊事。
吃過了酒,溫和起身告辭,面兒上只帶了微微紅暈,腳步穩實,端得還是一副俊美公子哥的模樣。
兩人送他至門口,溫家的下人立馬上前,在外侯着。
臨走,溫和極為暢快的拍了拍何平宴的肩:“上回我與子通通信,他還惱着你,說當年你去州府考秀才的時候,他極為欣賞你,本想着把妹子嫁與你,誰知你中了秀才後不久便回信他說此事作罷,等你往後去了州府,你可得好生跟他說說。”
手下的肩膀頓時僵硬起來。
米仙仙捂着嘴兒笑:“還有這等事的?”
“那可不,子通那妹子我是見過的,溫柔賢淑,明理大方,倒是水靈靈的,不過比起嫂夫人來,自是不及的,嫂夫人你可別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米仙仙笑眯眯的,很是大方。
溫和往外走,溫家的下人上前扶着人。
人一走,米仙仙揚起的笑臉頓時拉了下來,氣鼓鼓的抿着嘴兒,提着裙擺就朝房裏走。
身後腳步跟着,顯得很是淩亂焦急。
“仙仙,你聽我說好不好?”
好個屁!
是誰拉着她說他絕沒有想娶大家小姐的心思的?
是誰說他絕對沒騙她的?
一進屋,人參幾個丫頭忙上前,被米仙仙揮退:“都下去。”
幾個丫頭看了看,又見了身後一臉着急的大老爺,心裏都是一凜。
“是。”
何平宴向來算無遺漏,何時如今日這般被當場戳穿,他一慣萬事握于心中,千般辯詞,這會兒竟是一句也說不出口。
——直到。
“仙仙?”
米仙仙挽着袖子,氣勢洶洶的在房裏翻來倒去的,很快,她從房裏搜羅了出來。
一塊板子扔在何平宴腳邊。
再是熟悉不過的洗衣板,他面色微微有些發青。
随後,一塊又一塊相同的洗衣板扔在腳下。
三塊一模一樣的板子躺在腳邊,其中兩塊兒顏色微微發沉。
“這三塊兒洗衣板都是大嫂給的,如今你正好用得上!”
……
大嫂害我!!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五餅,只有四個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