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24:食不知味
封皓然委屈極了:“客人來了,我總得禮貌一點,給人家倒杯水。我又不知道那是您什麽人,萬一是客戶呢?我就連聲招呼都不打,直接走進去嗎?”
倒是說的有道理,然而汪熹蠻橫地拒絕思考他的理由:“你是在跟主人頂嘴嗎?”
“我是在跟主人辯解!”封皓然當然不能任他把這個罪名落實了,他忙解釋道。
“站着辯解?”汪熹似笑非笑。
封皓然無奈地跪下了。
廚房地板是大理石,沒有鋪墊子,有些冷硬,汪熹垂眸瞥了一眼,默不作聲地踹開他的膝蓋,把腳背墊進他的膝蓋和地板中間。
封皓然那一瞬間心底一熱。他心想,不然,是不是真的可以尋個機會出個錯?跟主人拌兩句嘴,讓他把自己收拾一頓,權當發洩好了。他張了張口,剛想說話,卻見汪熹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将他死死釘在了原地。
到底不敢,封皓然在心裏默默慫了,上次自作主張,耍小聰明撒嬌妄圖躲避家法的懲罰,此刻還在胸前挂着呢,這次真把汪熹氣着了,給他下面穿個環,他哭死都沒處說理去。
“主人別氣了,”封皓然把心底的小念頭全都摒棄,跪在主人的腳背上,抱着主人的大腿,當真像只哄主人開心的小狗一樣,只差沒搖遙尾巴,“主人不開心,不如我陪主人玩游戲,哄主人開心。您上次不是新買了皮拍,我們還沒用過呢。”
汪熹被他逗樂了。他抽出自己的腿,不輕不重地踹了對方一腳:“這麽急着讨打?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饑渴了。”
封皓然臉色通紅。這麽久了,他對這種略帶羞辱的言語仍舊沒有抵抗力,随意的一句髒話都能讓他心神不寧。
“滾起來去換衣裳,”汪熹吩咐道,“餓了,帶你出去吃好吃的。”
封皓然卻半點都沒有高興的意思,臉都垮下來了:“啊?”他回頭不舍地看了排骨一眼,眼神是垂涎欲滴的渴望,“那,那排骨呢?”
“在竈上炖着,”汪熹掀開鍋蓋看了一眼,已經大火滾開了,蔥段蒜瓣和一些香料在水裏打着滾,他擰了小火,“一時半會兒炖不好,晚上回來再吃。”
封皓然舔了舔下唇:“那咱們中午吃什麽?”
不怪他饞了,汪熹這個老派的人,本來就吃得清淡,入了夏以來,更是接連幾天葷腥不沾。封皓然是個地道食肉科,長這麽大從沒在飲食上虧待過自己。反倒是跟了汪熹以後,在飲食上被限制良多。
汪熹打量了自己的小奴隸,似笑非笑:“我給你兩個選擇,穿戴好衣服,脫離情境,我們去吃齋菜。或者,塞上你最喜歡的玩具,綁上束縛帶,我們去吃肉。”
封皓然二話不說,翻身就跪下了,仰頭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吃肉!”
回答的時候斬釘截鐵,真戴着全套的束縛帶和玩具跪坐在日料店裏的時候,封皓然又後悔了。遙控器在主人手裏,他戰戰兢兢地等了一路,主人卻始終目視前方,雙手握方向盤,理也不曾理會他。其實就真的震起來,他自問也能忍住,唯有這種未知最惱人,他完全預估不到他的主人會在什麽時候突然給他致命一擊。
他們走進包廂裏,一個穿着和服的服務員撲通一下跪地請安,封皓然正在情景中,吓了一大跳,條件反射膝蓋就是一軟,差點沒跟着也跪下去。幸而他克制住了。
長時間的等待讓下身脹痛難熬,跪坐在座位上,他不自然地合了合大腿。
汪熹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對方胯下鼓囊囊一團:“沒動你呢,這都能硬?”
封皓然臉色漸紅,讨饒似的看着他。
汪熹勾唇笑了笑,在服務員進來擺餐具送菜單的時候,對着封皓然用口型無聲斥了一句:“賤貨。”
封皓然正在點菜的聲音瞬間停了。
店員側目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先生?”
封皓然抵拳在嘴邊撐了一下,略有些不自然地說:“唔,我在看這個當季魚生……”
“是的先生,我們的刺身全部是當季冰鮮空運,現在正是夏季休漁期,店裏不提供魚生,有各種貝類、蝦類比較鮮美。您需要點什麽?”服務員不疑有他,推薦着招牌菜。
封皓然回過神來,伸手剛想指指菜單上的伊勢海老,只感覺身體內部嗡的一聲,炸開一片綿密的甘意。
他手指啪地一聲死死捏住桌沿,骨節泛白。
——汪熹将遙控器打開了。
“先生需要點些什麽?”店員盡職盡責地躬了躬身。
封皓然說不出話來,後腰已經濕了一片,服務員的聲音仿佛一瞬間遠去了,恐懼、欲望、不滿、渴求,交織在一起,密密地織纏着他。身體內部的嗡鳴和酸軟一浪一浪襲來,人前的公共場合讓這種感受成倍放大,他死死咬牙忍住,捏着桌沿的手背青筋畢現。
“不點魚生了,夏天還是別吃生的,”汪熹聲音帶着笑,把話接了過去,店員很自然地扭頭看向汪熹,“點套餐吧,蝦還是做熟,要牡丹蝦,加點一盅柿子蒸蛋,水果能不能換成甜瓜?不能的話加點一份甜瓜,再加點一份醋拌菜。”
汪熹利落地吩咐着店員。
店員重複了菜品,便躬身退出了推拉門外。
封皓然剛剛喘過一口氣,就聽汪熹笑道:“一會兒廚師會站在那裏,”他指了指屋角的餐臺,“結束的時候老板娘還會來給你做抹茶,你可要忍住了。”
封皓然臉色瞬間變了:“您,您故意的……”
汪熹悠悠然喝了口清酒:“你自己選的。”
一頓飯吃得封皓然起坐難安。懷石料理本來就是以數量取代菜量的菜品,三兩片食材擺在盤中央,五到十分鐘就會撤盤更換別的菜品,眼花缭亂,店員全程服務,封皓然壓根就沒吃出味道。
最後上抹茶的時候,老板娘果然親自來了,她穿着應景的绀色單衣,衣料上繡着波和水流紋,已經不年輕了,但舉手投足間卻是有種時間打磨出來的風韻。舂好了茶,老板娘退後一步,伏身道歉,說招待不周,有一味菜錯過了最佳食用時間,她漢語說得不好不壞,伏身時一截皓白的腕子柔柔糯糯地搭在額頭下面。
封皓然大概知道汪熹為什麽喜歡來這個館子了。這些DOM應該都愛來。他咬牙在心中腹诽道。
吃完飯,汪熹在包廂裏等他,放他去衛生間解決好自己。他在一個女孩的引領下往洗手間走,女孩穿着木屐的腳邁出細小的碎步,封皓然急得不得了,恨不得越過她自己去找。
洗手間裏燃着日式熏香,一邊洗手處有流動的水和舀水的竹柄勺。
封皓然面無表情地道謝,而後快步走進隔間,褪下衣物的手指細微顫抖。衣料下,黑色的革帶緊緊勒着他的軀體,在重重束縛之下,他的性器高高揚起,頂端吐出些透明的水液,染濕了內褲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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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汪熹近三十年的生命裏,對恐懼認識最深入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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