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hapter真正的懲罰
鞭子被重重地抽在汪先生背上。
小牛皮絞成的鞭子,将皮革細細切割,然後編織成一股,底端足有三指粗,鞭梢稍細。這不是打着情趣來的散鞭,這柄鞭子的鞭梢弧度收得幹淨利落,帶着極強的淩厲感,是一種只需要目測,就能感到很痛的鞭子。
這根鞭子跟了Knight很久很久,在他剛剛進入這個圈子的時候,他就親手做了這樣一支鞭子,時間久了,各種油脂,潤膚露,皮具保養液滲透進這柄鞭子裏,皮質從最開始的棕黃色慢慢變深,散發出一股油亮亮的黑棕色質地,油潤光滑,看上去像是一只藝術品。
這柄鞭子對Knight而言,是特殊的一支。
這是專門為了懲戒而做的。手工編織的皮鞭,相比機器軋出來的,通常會緊很多,表現在鞭子上,就是它的硬度和柔韌性。有經驗的奴隸,只要鞭子一上身,就能迅速判斷出不同。懲戒用的鞭子,編織時手極緊,整根鞭子的硬度到了甩上皮肉就會迅速回彈的地步,柔韌結實,用了這麽多年不曾散開。不知道曾有多少奴隸在這柄鞭子下皮開肉綻,哭爹喊娘。而今風水輪流轉,這根鞭子遇到了第一個主人。
“嗖——啪”一聲,皮質的長鞭在knight手中運用自如,鞭梢在空中揚起了一個半圓的弧線,然後幹脆利落地一記脆響,落點正在汪先生的脊背正中,鞭痕由肩至胫斜貫了整個後背。
汪熹向後猛一仰頭,蝴蝶狀的肩胛骨猛烈地收縮,進而緩緩舒張,正如同一只震顫的鷹,迎着風雨撲展開自己的雙翼,給人一種目眩神迷的沖擊感。
汪熹皮膚很白,塗了保護油的後背在臺子的展示燈下白到發光,奶白色的皮膚和隆起的肌肉輪廓,被一條鮮紅的鞭痕打碎,這種強烈的刺激映在臺下每一個人的眼底。
這只是第一下。封皓然眼眨也不眨地看着臺上,臉色鐵青。他右手的指甲已經深深嵌進手心的皮肉裏,刺破了皮膚,鮮血順着指縫淅瀝而下。
“嗖——啪“仍舊是一記長抽,兩道鮮紅的鞭痕平行躺在汪熹背上,第一道痕跡已經破了皮,邊緣腫出淺紫色的淤痕,第二鞭的力道還沒有完全擴散,鮮紅的痕跡微微滲出幾絲血絲。
前兩鞭是為了讓受刑者仔細體味,接下來的三鞭動作猛然大開大合起來,急速的動作讓汪熹悶哼出聲,頭抵在木質的刑架上,後槽牙咬得死緊。
疾風暴雨的三鞭過後,汪熹的背後已經交疊出了一個爪印一般的痕跡,兩鞭平行排列,剩下三鞭橫貫前兩鞭而過,掀開了交點的皮膚,血液立刻順着鞭痕往下淌,漸漸濡濕他的褲腰。
綁人時只綁縛住了他的四肢,整個上身是相對自由的,在鞭打下,汪熹的胸膛不斷撞擊在刑架上,皮肉和刑架接觸的悶悶的啪啪聲,讓臺下的一部分人聽得面紅耳赤,心驚肉跳。
封皓然再也支撐不住,左手扶在報告桌上撐住自己的身體。他牢記着主人的教誨,不敢回頭,不敢閉眼,強迫自己死死盯着臺上,把一幀一幀的畫面刻在腦海裏。他的視網膜上映刻着先生被力道沖擊得前後擺動的後背,後背上凝出細細密密的汗珠,反射着燈光,晃得封皓然只感覺自己缺氧一般,呼吸困難,頭昏腦漲。身邊,臺下的私語聲不斷鑽進耳朵裏,封皓然努力甩甩頭,視線漸漸模糊不清。
“knight手太快了,這是第幾下了?“一個細小的男聲問道。
另一位女士向他解釋:“好像是第十二下了,速度太快了,我數不清。“
男人咋舌道:“真可怕,快而且穩定,不愧是凡爾賽的男主人,被他抽一頓一定是生不如死。”
“masterpiece也很牛逼,體力真好,換個人上去,挨到這會兒肯定已經脫力了,他的肌肉還能跟着鞭子甩過來的力道在發力或者松開。——他在預判鞭子的方向,卸掉鞭子的力道。”
他們正說着,鞭打已經快到尾聲。
Knight手腕狠狠一壓,快速收尾,一鞭迅速揚起,從脖頸用力一路拖到尾骨,在整張後背垂直壓下了一條又深又狠的鞭痕!
這個位置是脊柱的位置,皮膚很薄,骨頭裏又有主神經,一般人不敢打在這裏,一個不留心就是癱瘓的下場。但是極其有經驗的DOM最喜歡打在這裏,因為這直擊骨骼,沒有肌肉能夠抵禦直擊這裏的力道,是最陰狠的徹骨之痛。
汪熹表情痛苦,額角滲出大滴大滴的冷汗,後槽牙繃得死緊,太陽穴的青筋虬結凸起。他的額頭直接磕在了木臺上,發出砰地一聲,這一聲像一記響鞭,徹底抽懵了封皓然,他痛苦萬分,一滴眼淚順着瘦削的臉頰瞬間滑脫。
工作人員上來解開繩子,汪熹低頭喘息了片刻,艱難地披上襯衣。潔白的襯衣後背瞬間被鮮血浸濕了一片。
看客動容不已,幾個DOM紛紛站起來鼓掌。
一些新人可能不明白汪熹的做法,還有些小孩兒噘着嘴,覺得心目中masterpiece被人按在刑架上抽鞭子,強主的形象轟然倒塌。然而圈裏的老人們眼力毒,他們一眼看穿了汪熹的套路。一個強大、寬容、極度負責的DOM,絕不會逃避問題和懲罰。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自己的sub,并且将他的奴隸所犯的錯誤,一肩抗起。
不是每個主人都有這樣的擔當。
BDSM從來就不是一個失衡的游戲,享受了主人的權利,就要承擔主人的責任。Masterpiece空降在凡爾賽,月餘時間便成為了男主賓,這些老牌DOM心裏不是沒有別的想法的。
然而今日,汪熹用最直觀的方式,向他們展示了他身為主人的魄力。
看客漸漸散去,汪熹走到封皓然面前。
封皓然可憐巴巴地跪在展示臺的一側,肩膀都塌下去,毫無生氣。他淚眼模糊地擡起頭仰望汪熹,臉頰沾着濕冷的淚。
“為什麽哭?”汪先生将手表扣回手腕上,有工作人員服侍他披好西裝外套。
封皓然閉上眼睛,那一瞬間感到無以複加的委屈,眼淚流得更甚。他很羞愧,為今日汪熹無端的責難,為自己之前的僞裝和不信任:“我錯了,主人,我錯了。”
汪熹将手扶在封皓然額頭上。
“錯在哪裏?”他聲音還有一點虛弱,也并不嚴厲,沙沙的質感,有種奇異的溫柔。
封皓然将臉埋在主人的手心裏,淚水蹭了先生一手:“全部,和別人打架,給主人找麻煩,都是我的錯,我好難過。”
汪熹微微一笑,說道:“那就好好記住,這才是真正的懲罰。”
16
他是用了多少心血,才能從我的內心深不可見的海淵中,獲悉我真實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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