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11:異教裁判所
Duchess推開門走進來,她今天換下了繁複嚣張的長裙,換了一身正裝,豐腴的臀裹在緊緊的一步裙裏,兩條長腿沒穿絲襪,大大方方地晾在空氣裏。
封皓然坐在長桌後頭,擡頭看了一眼,随手把桌上分類歸檔的幾沓文件往她的方向一推:“這些是沒有問題的,財産公證也核實了,簽發會員卡就行。這一打稍有些問題,涉及到海外留學或者公派情況,還需要進一步查證,我用紅筆勾出來了。”
Duchess笑了笑,拉開椅子坐下,右腿随意壓在左膝上,随手拔下淺口的高跟鞋,腳趾放肆地活動着。
封皓然正準備跟她聊公事,被她這做派梗了一下,無奈地嘆了口氣:“越來越放肆了你,談公事兒呢。”
“啊,你說你的,我聽着呢,”Duchess把腳丫子掰到凳子上,毫不在意形象地摳腳,“老杜今天中午有個會,非得攜夫人參加,跟你說完了公事兒,我還得踩着這雙鞋呆一下午,趁這會兒沒人,你讓我透透氣。”
封皓然聽了不免有些同情。
Duchess以一個市長夫人的敏感度,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封皓然情緒不對。她撐着下巴,飛了個眼神:“怎麽了你?今天好像不是很開心呀?Masterpiece冷落你了?”
封皓然把鋼筆往蓋兒裏狠狠一怼,深吸了一口氣:“那個Bigar到底他媽誰啊?牛逼成那樣?真他媽以為自己荷爾蒙爆棚,誰見誰腿軟?凡爾賽就他媽沒個智商準入門檻嗎?這種傻逼也能進來?”
“呦呦呦!Dirty talk!帶感!”Duchess啪啪啪拍了拍手,“我認識你這麽久,還沒聽過你說髒話呢!真他媽帶勁!你家master知道你這一面嗎?”
封皓然深深吐了一口氣。
Duchess穿好鞋,到牆角洗了洗手,給封先生倒了一杯水:“Bigar今早撩你了?他說什麽了,把你氣成這樣?”
“約調,騙炮,明早要在凡爾賽開好包廂等着我。”封皓然不願意提起自己的現實生活,關于那段威脅就沒有提,随便含混過去了。
“這也至于呢?”Duchess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Bigar是剛來的,新人不太懂規則,他是Mango帶進來的,Mango你知道的,也是建圈子以來的元老了,他的面子我不能不賣。”
“Mango帶進來的?平時怎麽也不見他倆互動約調?”封皓然感覺有些奇怪,按理說這種第一次入門的partner,總歸是有些感情在的,入圈後即便沒有組建一對一的關系,總該是更親密一些。然而有限的幾次兩人同框,mango看他時的神色也是厭煩大于不屑,還隐隐有些躲避的意思。
結合他今早和自己說的那幾句話,封先生回憶了一下Mango和那個傻逼相處的模式,眉心緊緊皺起來:“你找Mango好好聊一聊,我懷疑……我懷疑Mango是有什麽把柄在他手裏,不得已才帶他入圈的。”
Duchess神色也凝重起來:“你有根據嗎?這不好瞎說的,牽連太廣了。如果真的是人品的問題,和他約過調的,撩過騷的,都要小心了。”
“我明天上午來凡爾賽,先試探下,”封皓然捏了捏眉心,頭疼道,“這事兒可千萬保密,別跟我先生說。”
Duchess了然一笑。
第二天封皓然出門前,汪熹正在書房裏看文件。
他有自己的一攤事情,生意做得不那麽清白,因此封先生很注意這一點,等閑不去窺看他,沒有吩咐從來不進他的書房。
封皓然換好衣服,将項圈上的金色細鏈塞進襯衫胸前的口袋裏,從外面看上去,似乎是佩了一塊懷表。他輕輕敲了一下書房敞開的門。
汪熹應聲擡頭,看見他的裝扮皺了皺眉:“你有事兒?中午我準備了鍋底,回不回來?”
“呃……”封皓然走進來,站在大書桌的對面,有些支吾。他不敢招認實話,又不能閉口不談。只好避重就輕地只說公事,“凡爾賽那邊,有個會員的資格需要再核實,我得去看一下。”
汪熹點了枝煙咬在嘴角。淡藍色的煙霧袅袅上升,将他的面孔籠罩進虛無缥缈的霧氣裏。他從後腰抽出一件暗沉色的什麽東西,反手遞給封先生。他似乎看出了什麽,又似乎沒有,臉上沒什麽表情,只說道:“最近我這邊不太平,怕牽連到你,拿去防身。”
封皓然下意識地接過了。
那東西反射着啞光的色澤,黑色的塗料讓它從金屬的質感中稍稍脫離,給人一種
冰冷的錯覺,然而它是灼人的,帶着極高的溫度和爆發力——很像汪先生給人的感覺。
那是一柄槍。
“射擊和槍械,前些日子也教了你,你常年和那些人打交道,”汪熹吐了一口煙霧,仍舊頭也不擡地繼續看報表,“你們那裏普通人居多,但是我見了幾個生意場上的熟面孔,有點危險,你留着以防萬一。”
封皓然點了點頭,把槍塞進了電腦包裏。
上午九點,凡爾賽冷冷清清,沒什麽人。
今天是工作日,凡爾賽的會員們這個時間點都忙得死狗一樣,在各自的領域裏苦苦掙紮,僞裝成正常人的模樣。封先生的主業是大學教授,平時不用坐班,時間彈性比較大,因此能兼任一份凡爾賽的行政工作。只是不知道Bigar到底是什麽來頭,平日裏經常在俱樂部閑逛,也不知道有沒有正經的工作。
昨晚封先生已經調閱了Bigar的檔案,就像杜夫人說的一樣,因為是老朋友引薦進來的,Bigar的資料并不完善。凡爾賽畢竟剛剛起步,這個圈子裏又奉行風險自負的原則,給了這類人群仙人跳或者敲詐勒索的可乘之機。
Bigar已經開好了包廂,是三樓的一間主題房間,封皓然取了房卡,在前臺妹子不解地目光中冷冷一笑。
310號是一間懲戒主題的包間,參考了中世紀裁判所的裝修風格。昏暗的房間,燃燒的火把,四面牆上胡亂挂着些鎖鏈和刑具,不過都是裝飾用的。小小的一扇窗戶開得很高,以封先生的身高也只能踮腳夠到。
空調故意被開得很低,封皓然今天穿了便裝,襯衣、飛行員夾克和牛仔褲,這間屋子的低溫讓他明顯地感覺到了不适。
Bigar坐在房間中央的椅子上,背對着門口,面對着一架刑架。聽到背後的聲響,他勾唇一笑,轉過身來。
“歡迎來到異教徒裁判所,封教授,”Bigar用一種冒犯的眼神肆無忌憚地盯着封皓然,目光在他的臉和腰上徘徊不去,視線粘稠得令人窒息,“我會給你一個難忘的上午,讓你明白亵渎神明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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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對我說謊,真正的封皓然,從來都沒有暴露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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