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一天,許哲有個十分緊要的新聞要追,他的專業嗅覺特別敏銳,加上對當事人的同情和關注,這一趟出門幾乎忘了時間,與夏熠約好傍晚時分在無菌實驗室見面。可直到下午三點,他才乘車往回趕。
公車只停在山腳下,他在一片蟬鳴聲中徒步爬坡,到達半山腰的時候夕陽已經漸漸西下。
許哲聞了聞身上的汗味兒,他知道那個男人有潔癖,遲都已經遲了,不如就先洗個澡,再去實驗室吧。
他給Lily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情況。
“我很快的,二十分鐘,麻煩代我轉告他。”說完徑自挂了電話,進卧室一路脫了衣衫,光着身子走入淋浴間。
“哎,老板等到不耐煩,去……”Lily剛想說,去找你了,可惜對方已經收線。
——
夏熠走進許哲房間的時候,聽到淅淅瀝瀝的水聲,再一看地上四散的衣物,不由皺了皺眉。
許哲今天穿了純白色的bra。男人從地上撿起這件價值不菲的內衣,裏層微微有些汗濕,不知出于什麽心理,他緩緩将它靠近鼻翼,深深嗅了嗅。
粗糙帶繭的拇指反複摩挲着曾經緊貼皮膚的面料,直到裏間的水聲消失,他才停止亵玩。
淋浴間的門并沒有關好,許哲進去得匆忙,這間套房平日無人光臨,他早就沒了防備,況且大門已經關好——他心無旁骛洗着澡。
夏熠輕輕推開裏間的門,許哲正光着身子站在透明淋浴間裏,男人的角度剛好看到他的側面,小心翼翼擠出一堆浴液,雙手調勻了,然後順着頸肩抹下去。
幾次三番,仿佛故意勾引撩撥,只往那圓潤飽滿之地來回游走,直到白沫完全覆蓋,那手才往小腹去了。
許哲并沒有刻意冷落他身體的任何一處,他已經學會習慣和接受它們。
——
沖完澡出來,許哲像個未經人事的少女,身上沾滿了欲滴未滴尚有餘溫的水珠,尤其是他的雙乳。
白皙變作緋紅,一滴水從最高處沿着中間曼妙的曲線滑落,與此同時,他看到了夏熠。
許哲立刻伸手拿了衣架上的浴袍,慌忙轉過身系好腰帶,有些不知所措道:
“你怎麽不敲門。”
“在我自己家,為什麽要敲門。”
許哲竟然找不出話來反駁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有些害羞,然而更多是惱怒,氣到連耳朵根都一片粉紅。
“除了實驗室,你無權……無權在其他地方看我的身體。”
“你的身體這麽美,為什麽要遮掩。”
“……”
“我看它,純粹像看一件藝術品。”
“……”
只不過藝術品不會讓人産生情欲。
——
許哲在翻箱倒櫃尋找沐浴之後穿上身的內衣,他已經鄭重對屋主下過逐客令,可惜毫無用處。
“就那件裸粉色薄紗,沒有比它更适合洗完澡穿的了。”
許哲忍無可忍,将金主親自指定的bra扔在他臉上:
“如果你喜歡,拿回去自己穿。”
最後許哲選了一件素色的基礎款,把浴室門鎖了,進去換好衣服走出來。
他們一起去了無菌實驗室。
出于一個科研工作者的職業道德,夏熠雖然表達了對許哲身體的贊美和喜愛,但是當他脫光了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就變成了他的病患。夏熠一絲不茍地記錄他的身體變化,即使需要使用超聲儀器檢測隐秘地帶,他也會事先對許哲說:
“我很少做超聲,手上沒輕重,弄疼你告訴我。”接下來,他幾乎只看屏幕,偶爾游走在敏感處,怕弄傷許哲,才會低頭多看兩眼。
做完檢查的間隙,許哲起身系上衣扣,手機彈出一條信息。
他拿起來掃一眼,是自己的公衆號更新,系統提示有人留言評論了。
迫不及待點進圖文,劃到最下方,這才想起沒有篩選操作是無法顯示留言的。
許哲衣衫不整心無旁骛的樣子給人看在眼裏。
“才六個閱讀,你出去大半天就為了這個?”
“每一個都對我很重要。”
——
夏熠拿起他的手機,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又點進主頁看了幾條早前的圖文消息,這才肯将機器還給他:
“寫的不錯,不過下次記得要守時。”
許哲自知理虧,把手機接過去的同時,鬼使神差問他:
“晚飯,你想吃什麽?”
“嗯?”
“我給你道歉,一頓晚飯夠不夠?”
當然不夠,不過這頓平白得來的晚餐,先吃了再說。
“就挑你拿手的做吧。”
“哎?”拿手的太多,許哲有點傷腦筋。
——
許哲列了個菜單,在阿姨的幫助下将家裏能用到的新鮮食材都羅列在廚房裏。盛夏的夜晚,天已經完全黑了,他把廚房的窗打開,安安靜靜低頭切菜,晚風拂進來,将他額前柔軟的發絲吹落了。
“真的不用我幫忙嗎?”
“不用。你去休息一會兒,今天耽誤你很久了。”
等許哲從廚房端出最後一碗湯的時候,桌上已經被香氣撲鼻的各色佳肴堆疊得滿滿當當。他把圍裙從身上褪下,用濕巾擦了擦滿頭的汗,正要悄然離開,卻被夏熠叫住了。
“為什麽要走?”
許哲一開始就沒有與夏熠共進晚餐的覺悟,不僅僅是出于忌口的原因,他理所當然把金主劃出了生活圈之外,所以有些詫異夏熠竟然會叫住他。
“那些食物,我不能吃。”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以忌口作為擋箭牌,不過效果并不理想。
“坐下來,陪我吃飯。”
許哲的托詞站不住腳,桌上三分之一的菜肴他是可以碰的,這一點夏熠再清楚不過了。
他給他布菜,甚至還往兩只高腳杯裏分別倒了小半紅酒,那血紅色的液體沿着杯壁流淌,他端起一只杯子,碰了碰另一只:
“謝謝款待。”
夏熠沒料到許哲的廚藝那麽好,同樣也沒想到他的酒量那麽差。不過半杯紅酒而已,人就飲醉了。
他扶他回到卧室,還好喝酒前他給許哲的碗裏堆了座小山,他乖乖把小山似的菜都吃光了。
現下人暈暈乎乎的,講話咬着舌頭,模糊不清,但他能聽懂大概:
“我要撕澡了呀,泥揍。”許哲的臉紅撲撲的,剛坐在床上休息片刻,忽然起身将夏熠往門外推。
推出了門,腦袋有點沉,也不管人走遠了沒有,閉着眼睛就走到床邊,仰着頭把T恤脫了,趴在床上小小地半躺了一會兒,又想起來他的艱巨任務,連衛生間的門還沒沾到。
“撕完了才可以碎,不可以把床弄髒。”許哲自言自語,似乎在勉勵自己,踉踉跄跄爬起來,繼續往浴室走去。
夏熠懷疑他如果不在,這個小傻瓜完全有可能在浴室睡過去。
他往浴缸裏放水,卻不記得塞住出水口,手伸進去探了探,委屈得撇了嘴,一滴水都沒有。
随後又站在花灑下,想要把身體沖刷幹淨,然而意識模糊間根本無力調節水溫,冷水從頭頂澆灌而下,他狠狠打了個哆嗦,往前一步,卻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裏。
夏熠的白襯衫濕透了,他抱着許哲,低聲在他耳邊問:
“你還好嗎?”
許哲緊緊回抱住他,只說了一個字:
“冷。”
夏熠給許哲放好了大半浴缸洗澡水,出去泡了一杯醒酒茶,回來的時候,他人已經鑽進水裏去了,只不過雙手還別在背後,奮力跟內衣搭扣做鬥争。
夏熠坐在浴缸邊緣,單手伸過去,摸到了暗扣,輕輕松松就解開了,許哲有點懵,肩帶滑落在手臂上,他及時捂住了即将散落的內衣,光腳輕輕踢在夏熠臉上,迫使他扭過頭去。
“我不看,我就在一邊守着你。”吃盡苦頭的金主擦掉了嘴角邊溢出的血絲,舉起雙手背對着他說道。
許哲這才放松警惕,內衣從手上滑落,他整個人沉入溫水裏,極輕柔如貓叫般嘆息了一聲,随後開始洗滌身體。
中間有過幾次昏昏欲睡,很快又驚醒,夏熠聽着忽然而來的巨大水聲,不由彎了彎嘴角。
最後人還是由他抱着出浴室的,許哲實在是困到撐不住了,但還堅持自己擦身穿衣。他躺在床上的時候,浴袍半敞,比一絲不挂更糟糕。
夏熠的手指玩弄纏繞着他腰間的系帶,它是他遮羞敝體的唯一指望,只要不經意間輕輕一扯,他想看到的迷人風光就會立刻呈現在眼前。
“我改變主意了。”夏熠湊到許哲耳邊,欲吻未吻,低聲喑啞道,“我想同你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