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20
就在陸令萱洋洋自得的敘說自己從前的“功績”,和士開靜靜聽着暗暗心驚的時候,吱呀一聲,門居然開了。
他們兩人忙扭頭看去,還沒來的及看見什麽,只見眼前黑影一閃,然後陸令萱就摔倒——不,被人一腳踢倒在地上。
高湛心裏氣極了,用厚厚硬硬的靴子踢了陸令萱數十腳,她一開始還哀哀求饒,後來鼻青臉腫的躺在那裏,虛閉着眼,一言不發,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活着。高湛仍不解氣,又狠狠踢了她幾腳,然後才含笑看着和士開道:“士開,你究竟瞞了朕多少事?”
和士開眼角的餘光瞧見站在門口的李祖娥、高緯與高俨,頓時明白自己這趟過來查探陸令萱發沒發瘋,是被算計了,他以為他是觀察員,沒想到居然是在臺上唱戲的戲子。
好在,剛才他并沒有與陸令萱說什麽不該說的,除了透露出兩個人的熟稔來。
和士開當即便跪在地上,淚如雨下道:“微臣雖然隐瞞過陛下,但從不敢做對不起陛下的事情。”
高湛微笑道:“她不過就是一個乳母,你為什麽和她這麽親近?”
和士開毫不猶豫的說:“其實臣從前是與她真心相愛的。”
“啊?”這會兒是高緯沉不住氣了,他本來在隔壁聽到陸令萱如此大膽直白的陳述自己的罪行的時候就險些昏了過去,好在還有個和士開,他得想辦法把和士開也拉下水,“那你對我母後呢?”
和士開垂着頭道:“微臣第一次見到陸氏,就喜歡上了她。可是那時臣的妻子還未病逝,而她既有兒子,又是戴罪之身,微臣又不得文宣皇帝喜歡,就不敢向陛下言明這件事。可是後來,先皇後發現了我們兩個人的私情,就以此威脅我為她做事。她沒讓微臣做別的事,只是要微臣天天陪她,不然就要把我們倆的私情說出去。”
“微臣以為這就算了,沒想到先皇後不僅不放過我,連陸氏她也沒放過,她要陸氏做她的眼睛,替她監視後宮。當時陸氏是這麽跟臣說的,但是微臣也想不到後來她居然還如此喪心病狂的想要害皇後娘娘。韓鳳告訴我太原王(高紹德)的事情的時候,皇後娘娘已經被陛下逐出宮了,微臣顧念着自己和陸氏的舊情,沒敢告訴陛下,但是也因此跟她斷了來往。”
和士開痛心疾首道:“陛下,微臣是真沒想到她還能做出後面這些事兒來。微臣是真後悔啊,如果當初微臣不因為舊情而心軟,沒向陛下揭發她和先皇後的合謀,也許就不會有後面的事發生了。”
高俨正生氣和士開剛才把自己編的話都推到他身上呢,見和士開裝乖賣慘,只想弄個識人不清的罪名,還把胡氏借機黑了一把,他心中不由冷笑一下,不屑地想,哭,誰不會呢?
當即高俨也跪在地上,啜泣道:“父皇別聽這人的話,這人嘴裏從來沒有幾句真話。他剛才和陸令萱這惡婦說前幾天兒子找他來私下見面,說兒子懷疑陸令萱與皇後娘娘勾結,兒子可以對天發誓,自己從沒說過這話,若有半句假話,就叫我英年早逝,不得好死。”
高湛聽了他的話,皺起眉頭道:“瞎說,哪能發這麽狠的咒咒自己?”
高俨抹着眼淚道:“兒子知道,但是父皇,兒子行得端,坐得正,剛才說的絕無半句假話,因此也不怕這麽說。和士開剛才和陸令萱這惡婦随意交談都能對假話信手拈來,何況如今回答父皇的詢問呢。父皇千萬別信他的,依兒臣看,和士開與陸令萱這麽熟,沒準兒陸令萱想出的惡計,都是他教給她的,只是他沒親自摻合進陸令萱對付皇後娘娘這件事罷了。”
和士開一聽這話,險些要氣的跳起來。他沒想到,高俨年紀不大,居然這樣能演,并且還心狠手辣,詛咒起自己來也毫不在意。
他正要争辯,意濃卻沒給他機會,她截住和士開的話朝高俨笑道:“俨兒,那殺死駱提婆的殺手也是和大人安排的吧。”
高俨不假思索的點點頭,等回過神來時,臉上頓時變得血色全無。
高俨慌亂的嚷嚷道:“兒子也不知道!兒子一直在宮裏,怎麽會知道是誰安排的呢!但是和士開如此狠毒,沒準兒就是他!”
原來意濃聽着他們的狗咬狗般的撕扯,總算把自己先前想不通的地方想明白了。人總是對偷聽來的東西深信不疑,剛才他們就聽到陸令萱跟和士開說自己對駱提婆被下毒這事兒好無頭緒。如果她說的是真話,那顯然那害死駱提婆的毒不是陸令萱為了給自己出宮找借口才下的。
既然不是陸令萱下的,那這毒恐怕就不是陸令萱想要出宮的道具,而是用來引陸令萱出宮的道具。一想到這兒,意濃就想起先前高俨故意跟高湛将小鳥吸引大鳥的故事,是這個故事讓高湛誤以為是陸令萱給自己下毒的,但是也可以反過來想,能這麽湊巧的想到這個故事的人,恐怕就是駱提婆之死的知情人。
她不過是一詐,沒想到高俨到底還是年紀小,再天資聰穎也無法彌補他缺乏的閱歷,居然一下子就被她詐出來了。
意濃聽出來了,高緯也聽出來了。他一發現高俨居然這件事有關,頓時血湧上了天靈蓋,直接跑過來照着高俨的臉來了一拳,眼淚也湧出來,嚷嚷道:“你混蛋。她做錯了事兒,你告訴父皇就是,你為什麽要于和士開合謀打算殺死她?”
若是再過幾年,只怕柔弱的高緯就不會是高俨的對手了,可惜對于他們這個年紀的小孩來說,兩歲的差距是具有決定性的。高俨一下子就被他揍到地上,血從鼻子裏湧出來,一時眼冒金星,說不出話來。
意濃見高緯打了一拳還不過瘾,還想再打,正想上前攔他,沒想到高湛雖然很不靠譜,但這會兒還是很靠譜的攔住了高緯,把高俨從高緯的拳頭下救了出來。
高湛瞧着鼻血噴湧的高俨,問道:“疼不疼?”
高俨此人頗為硬氣,在未來他十一歲的時候,為了治療喉嚨的病,他就讓太醫拿鋼針直刺入自己的喉嚨,這過程中他眼睛眨也不眨。何況現在他不過是被高緯揍了一拳,他絕不會哭,在他心裏,被揍不丢人,被揍了以後哭泣告狀才丢人。男子漢大丈夫,受了委屈,也該自己報複回去。
高俨就搖搖頭,道:“不疼,只是太子不該偷襲我。他想揍我,就該堂堂正正的比試。”
高湛不由大笑道:“好,不愧是朕的兒子!”
高緯眼淚汪汪的瞧着他們父子和樂,心裏先是空落落的,然後恐懼如同浪頭一樣打來。如今他的母後改嫁了,乳母犯了死罪,父皇不寵愛他。他什麽都沒有了,他還能繼續當這個太子嗎?
好在高湛沒有厚此薄彼,他笑完,就想起高緯了,然後就對高緯不滿的道:“不過是死了個仆人,你怎麽擺出這麽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你是太子,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多得是争着當你仆人的人,要是每個人死了你都這樣傷心,你還有功夫去做別的事嗎?無論是哪個仆人死了,你都應該無動于衷。何況這個仆人是死在你弟弟手上,那是他的榮幸,你該為他高興才對。”
聽了他的話,高緯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懷疑自己一張嘴,就要吐出血來。
但是他沒出言反駁,高俨先不滿道:“父皇,兒子可不屑去用這種手段殺人。兒子知道是和士開做的,只是因為兒子從前聽他和兒子的母後吹噓過自己和劉桃枝十分相熟,如果母後有什麽想除掉的人,盡管交給他做就是。”
“當時母後就疑惑說劉桃枝是父皇您的禦用殺手,對您忠心耿耿,他們把這事兒交給劉桃枝做,不就相當于告訴父皇您了麽。和士開就很自得地說這世上可不止劉桃枝一個殺手,劉桃枝他有做這行的師兄弟和朋友,他也認識他們,完全可以交給他們做。兒子就是因為知道這個,所以在駱提婆死了卻沒找到兇手的時候,第一時間就猜到恐怕這事兒與和士開有關。”
高俨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可得意了,嘿嘿,和士開,你要知道這世上可不止你一個人會張冠李戴,本殿下這技術比你更爐火純青。
高湛聽高俨說出“劉桃枝”三個字,心裏已經信了大半。因為劉桃枝這個名字高俨不該知道的。畢竟他還太小,高湛還是很注意保護小孩子的心理健康,不打算讓他們小小年紀就了解到皇宮的黑暗。
可惡,自己這樣注意不在他們面前提起劉桃枝這種邪惡的代表,卻有人毫不珍惜他的勞動成功,輕易就讓他們知道了自己隐藏起來的秘密。
高湛就沉下臉,道:“士開,你倒是很有本事啊。你和劉桃枝私下來往,朕不責怪你,但是你居然鼓動朕的皇後去殺人?你還這麽肆無忌憚的在朕如此年幼的兒子面前提起這種事?”
作者有話要說:
歷史上高俨還是真的很蘇的,生育能力也是非常強了,十四歲被殺死,留下了四個遺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