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21
和士開聲淚俱下道:“陛下,臣冤枉啊!臣怎麽會當着兩位殿下的面說這種事呢?臣追随陛下這麽多年,臣是什麽人,陛下難道會不清楚嗎?臣确實做過壞事,但是臣從來都是以陛下為先的,臣怎麽會不知道陛下的一片苦心,哪裏敢破壞陛下的一片苦心?臣不知道三殿下為何如此恨臣,竟然編造如此謊言出來。”
意濃走到遲疑的高湛身上,手搭在他肩上,捏了一捏。高湛頓時被她捏的魂快飛了,他蕩漾的看着她,笑道:“祖娥,你有什麽話要說?”
意濃道:“陛下不如叫劉桃枝過來,想來邺城還有什麽人做這勾當,他都一清二楚。咱們挨個盤查,看看能不能找到與和大人的幹系。人人都有嘴,都能說話,他們說的是真是假咱們不好分辨。但是證據是死的,可不會自己生腿逃跑,也不會用假話僞飾自己。和大人的話究竟是真是假,咱們一查便知。”
高湛立馬就答應下來,遣人去叫劉桃枝過來。
意濃好奇的打量着站在他們面前的劉桃枝,如果她事先不知道這人是劉桃枝,她一定不會覺得這人是個鼎鼎大名的殺手,因為他看起來就是個很普通的中年男人。他可能是在街上賣燒餅的小販,可能是在田裏耕地的農夫,可能是在船上打魚的漁夫,可能是在夜裏敲更的更夫,但是他不該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
劉桃枝也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在這麽多人面前被問話,作為一個殺手,他一直是走隐秘路線的。除了皇帝和少數幾個人,沒人知道他具體長什麽模樣。
高湛道:“劉卿,朕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劉桃枝道:“請陛下吩咐。”
高湛道:“你應該認識很多在邺城以殺人為生的人,朕不想知道他們的名字,但是朕要你去查一查,誰與和士開有過來往,誰在前幾天接了殺駱提婆和陸令萱的單子,這人又是被誰指使這麽做的。”
劉桃枝不由愕然,讓一只老鼠客串貓去找老鼠查案?這可是件新鮮事。
可是他也不能拒絕,沒多時,劉桃枝便把和士開與張幸的勾當一五一十的查清楚,然後押着張幸到高湛面前,将他與和士開的勾當一五一十的交待出來。
高俨在旁邊聽着,額頭上不由生出一層冷汗來。也是該他走運,買兇這件事他沒摻合進去,不然現在在堂上跪着的又得多一個人了。
意濃用眼角餘光瞟了一眼在旁邊面如土色的和士開,微微一笑,然後讓侍衛把半死不活的陸令萱用冷水潑醒。
高湛本身就不是好人,他自己手上就不幹淨,又怎麽會在乎自己手下的手幹不幹淨。所以高湛的注意力很快被意濃吸引過去了,驚奇道:“祖娥,你這是做什麽?”
意濃道:“陛下想不想看熱鬧。”
高湛笑道:“還是你了解朕,知道朕最喜歡看熱鬧了。”
意濃道:“那陛下就稍等片刻,看一場狗咬狗的好戲吧。”
陸令萱被冷水潑醒,半醒半昏中,她就聽到了和士開找人殺死自己的兒子,為的就是殺死自己這件事。
若她是個純真少女,若她真心愛過和士開,恐怕就要顫聲質問和士開說這不是真的吧。
可是她與和士開本來就是利益為先,何況她心最狠,腦子也轉得最快,雖然想不明白為什麽和士開要殺了自己,但她還是立馬思索起該怎麽利用和士開來保全自己。
高湛聽見的是自己承認派人告訴高紹德他母親李祖娥的現狀與讓宮女們把公主的死都推到李祖娥身上這兩件事。若是別的事還好,偏偏是這兩件事!如今高湛正寵愛李祖娥寵愛的緊,這便是高湛的逆鱗!短時間內,自己是沒辦法讓高湛改變心意,自己是必死無疑了。
陸令萱一想到這裏,心裏頓時就生出一股不甘心來。
她怎麽能死呢!她這麽努力的站在今天這個位置,不就是為了享受榮華富貴的嗎?她怎麽能這麽輕易就放棄呢?
陸令萱心中發狠,既然壞事是大家一起做的,憑什麽要她自己一個人擔着。于是她吃吃笑道:“哈哈,怪不得你要這麽做。你除掉我,先皇後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高俨撈起一個茶杯,朝陸令萱扔過去,冷斥道:“這件事跟我母後有什麽關系?死到臨頭,你還随意攀咬,害人害己嗎?”然後在高湛面前跪下道:“父皇,您剛才也聽到這惡婦口中沒半句實話,可千萬別信她的胡言亂語。”
高緯也忙跟着高俨在高湛面前跪下。
高湛正等着看好戲呢,哪能讓他們兩個打攪,當即便板起臉孔道:“朕自己會判斷,你們兩個坐回去。”然後看向陸令萱,笑道:“你做的惡,關胡氏什麽事?”
陸令萱掙紮的坐起身來,道:“陛下怕是不知道從前先皇後多少次想除掉皇後娘娘。當時皇後娘娘懷有身孕的消息一傳出來,先皇後恨的當時就想送碗堕胎藥過去,奴婢勸了許久沒勸住,最後才給先皇後支招,說奴婢幫她找來高紹德,沒準兒會讓皇後娘娘羞愧之下流産。先皇後這才冷靜下來,不再天天提那些狠毒手段了。陛下想想,奴婢不過是太子的乳母,何至于關心太子的皇位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先皇後反倒不如奴婢這樣關心?”
高湛道:“你說的也有道理。”
高俨急道:“父皇,母後是皇後,日後哪個兄弟當皇帝,母後也都是太後,母後怎麽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高湛深沉道:“你母後都會因為失寵而去和別人通奸,因為失寵去害朕心愛的女人也不是讓人想不通的事。”
陸令萱道:“陛下聖明。第一件事是因為奴婢為了阻止先皇後下死手才做的,而第二件事,奴婢讓宮人們誣陷皇後娘娘殺死公主,奴婢當時也是不得已才做的。”
聽了這話,高湛不由去捏了捏意濃的手,饒是他現在是看好戲的興奮狀态,想到當時的情景,心裏也是又恨又怕。還好他當時沒真把祖娥殺了,不然也許他一輩子也不會知道真相了。一輩子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快活了。
高湛感慨完了,才看向陸令萱道:“哈,不得已?那你當時究竟有什麽苦衷?”
陸令萱眼裏閃過一絲冷意,道:“因為奴婢還有一句話沒來得及跟和士開說,那就是奴婢在遇見那個宮女之前,就曾經聽到過先皇後與心腹密謀害死公主的事情。當時先皇後說:‘那神婆還真靈驗,李太後的頭發才給了她幾天,人就變得這樣精神恍惚,心情抑郁,舉止不當了’。然後先皇後的心腹就恭喜先皇後,還說,‘娘娘,這幾天就該動手了,以李太後這幾天的精神狀況,失手殺死親生女兒也不會讓人懷疑的。恭喜娘娘,終于要鏟除這心頭大患了。’”
“當時奴婢害怕極了,也不敢出去勸阻。沒想到過了幾天就聽到這宮女說小公主被害死的事情。當時奴婢立馬就想到此事和先皇後有關,為了太子殿下不跟着吃瓜落,奴婢只好出此下策。奴婢絕不敢對皇後娘娘不敬,只是奴婢僭越,私下裏一直覺得太子殿下宛若奴婢的親兒子。奴婢實在是不忍心看着太子因為母後糊塗而被牽連,才出此下策。望陛下要責罰就責罰奴婢一人,千萬別牽連到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