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把那裏踏平!你喜歡看無辜的人為你送命?”
溫安笑笑,“你再威脅我,我不僅要在這馬匪窩長住,還要當壓寨夫人!有本事,你就來!”
馬三的眼中劃過一抹莫名的神色,“你們吵就吵,可別胡言亂語,這在江湖上闖蕩的,就是要注重一個名譽!”
“名譽?怎麽,我堂堂一個公主,去你的馬匪窩當夫人還玷污了你的名譽不成?!”溫安斜眼問道。
馬三壞壞的一笑說,“不是,是我,早就發誓此生不娶。”
“好!英雄啊!你是我見過最有風骨的馬匪,就為這個,咱們是不是得喝上一盅?”龍紹焱開始正郁悶,但是,看見溫安被馬三無情的拒絕頓時喜上眉梢,只要溫安不嫁給任何人,自己就有繼續喜歡她的權利。
“我跟你?喝一盅?龍紹焱,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形勢,你孤身一人前來,殺了我五個弟兄,倒想跟我喝一杯?咱們馬匪窩和你菓洛的帳可多着呢,以往的都是錢財賬,今天的這筆,可是人命賬,你看怎麽算好呢?”
正說着,只聽一聲慘烈的狼叫,溫安回眼一看,不禁驚詫道,“小狼?”
只見小狼四只腳掌都冒着血,渾身上下仿若疲憊不堪的樣子,喉嚨裏低低的發出一股慘叫,“怎麽啦?這麽狼狽?快來!”
小狼看見溫安,頓時兩眼發光,耳朵豎起,奔騰着四蹄便往溫安的懷中撲去,一頓熱情洋溢的大舔,然後,就圍着她前後左右的轉圈,也不顧自己腳上的傷。
溫安心一軟,竟然要哭出來,“你走了,怎麽也不吩咐人看好它,就這麽讓它跑出來,丢了怎麽辦?”
龍紹焱雙手抱在前胸道,“它不是一直都跟你睡嗎?你自己的孩子你不看好,倒責怪我,就你這種極端不負責任的女人,幸好沒當壓寨夫人,不然,這好不容易一手經營起來的寨子也被你這個沒有頭腦的家夥給毀了。”
“你——”溫安本想大罵,但是看着小狼的傷實在嚴重,便收了怒氣,滿臉含笑回頭問道,“你那裏有藥嗎?我想給小狼上藥,他受傷了。”
馬三看着溫安懷中綿羊一般的小狼,笑道,“這個小狼頗有點意思,這麽大了,還像個奶狼一樣,那麽粘人,走吧!”
馬三吊兒郎當的走在前面,那樣子,竟然比龍紹焱還不靠譜。
溫安懷抱着小狼納悶道,“怎麽陳國之外的男子都是這麽一副模樣,看着十分輕浮,一點都不懂禮節,幸好,身後那個龍紹焱也不知羞臊的跟着來了,呵呵。”她心底偷偷一笑,雖然剛知道他做了那麽件那麽對不起自己的事情,但是,想到他放下龍承皇的架子,能随自己去一趟馬匪窩,心頭,也沒有那麽生氣了。
馬三的寨子果然氣勢雄偉,遠遠的,溫安就看見幾個看守拿着鐵槍神采奕奕的在門外把守,看見馬三來了,便趕緊前來問安。
馬三指着一幹人等道,“這兩位是貴客,不得怠慢!另外,牛子和小羊雜等五人因為犯了規矩,已被我當場法辦,我說過,盜亦有道,不準欺負弱小,再有人拿我的話當耳旁風,就跟他們一個下場!”
“是,寨主。”
“把神醫叫來,給姑娘看看病。”
一個下午,溫安被安置在一處木屋中,屋前百花齊放,蝴蝶翩翩,那番精致,可真是美。
蹄子上上了藥的小狼不能随意亂跑,被溫安綁在一個凳子上,小狼看着溫安在花叢中撲蝴蝶的樣子不禁也躍躍欲試,口中又發出不滿的吼叫聲,一聲比一聲響亮,一聲比一聲狂妄。
“哎呀,沒想到,你還是個鐵石心腸,是我對不起你,你幹嘛拿小狼撒氣,居然,還這麽死死的綁着它,哎呦,小寶貝,讓爹看看,是不是綁疼了,是不是又受傷了,來,爹給你吹吹。”
溫安正高興的撲蝴蝶,看見龍紹焱一副虛情假意的樣子,不禁怒道,“你來了更好,帶着你的狼回去,別來煩我,打擾我的雅興,這麽美的地方,我可要住上一陣子。”
“什麽?一陣子?”
“啊!對啊!”
“住上一陣子好啊。”龍三拎着壇好酒,來到兩人面前說,“嘗嘗我寨中的好酒,順便,慢慢算你我的舊賬。”
邊說,便進了溫安的屋子。
溫安不悅道,“在我這裏喝?”
“對啊,看見外面那些采蜜的蝴蝶了麽?一會兒,等它們采完蜜,就給你泡一壺蜂蜜水,這雖說喝酒是大事,但是,女孩子,也要照顧好自己才是。”
“馬三爺真是體貼。”溫安跟着馬三前腳後腳的就進了屋子。
龍紹焱見馬三對溫安一副關懷備至的樣子,竟然情不自禁一臉的喪氣。
馬三将三個杯子倒滿,臉上洋溢着笑說,“首先,先敬溫安公主,是馬三管教不嚴,才讓那些小的犯下如此大錯,得公主大人大量不計較,馬三不勝感激,我已下令,全寨吃齋三年。”
溫安抓起酒杯,慷慨道,“馬三爺,您客氣了,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嗯,你是放下了,剛才,也不知道是誰要死要活的。”龍紹焱喪着臉說。
溫安狠狠的剜了龍紹焱一眼道,“閉上你的嘴,騙子的嘴裏能說出什麽好話來!”
溫安和馬三喝過了一杯後,馬三方又緩緩的倒上酒,緩緩道,“不請自來者,是不是該自罰三杯。”說着,眼睛便瞟向龍紹焱。
“哎呀呀,寨主的記性太差,寨主從三年前開始,便一直對草原那塊風水寶地暗生觊觎,前前後後,大駕光臨了十次有餘吧,怎麽,我一踏進你這寨子,就要罰我,恐怕傳出去了,也會被人恥笑吧。”
“既然是龍承皇提起,那我們就算算,三年前六月初六,我們欲搶劫一個敗家公子,不料被你們捷足先登。”
“可是,你還是趁着我們清點銀子的時候,偷了我們的軍糧,害我們差點死在大漠。”
馬三笑笑,“你們應該慶幸,我還給你們留了些清水。”
“是嗎,我可是在水裏聞出了狗尿味,就和你身上這問道差不多。”
馬三笑得更得意了,“轉過年正月初十,大漠上來了一個貪官,吃的膘肥體壯,我合計這下遇上個大買賣,夠我們全寨老小吃上個三月半載,沒想到,又被你們捷足先登,連個毛都沒剩下。”
“我抓到的只不過是個贗品,你們随後在商隊之中抓的那個老翁才是貪官,我們雖只得了些銀子珠寶,但是,貪官卻把整個商隊連同京城店面的房契都給了你吧。”
馬三笑笑,擺手道,“龍承皇果然英明,要不怎麽說,草原上少了你,我還真就是寂寞。”
正說着,外面一個小的來報說,“寨主,齊大當家的來報,說是找你有要事相談。”
馬三若有所思的放下酒杯,一臉的意猶未盡道,“公主,龍承皇,馬三怠慢了,我這裏恐怕是又有大生意來了,我若不去,全寨上下今年可又要喝西北風了,我馬某現行告辭了,你們二位就在這裏好生住着,好吃好喝,我的手下你們随意差遣,改日,我馬某人再親自來賠罪。”
馬三一走,龍紹焱便湊到溫安面前問道,“這裏的情形你也看到了,現如今,他們都只能吃些青菜,而且,每日只能吃上一頓,馬三那人雖義氣,但是,不保他不為了寨內的兄弟就把你我殺了,所以,此處危險重重,我們需要趕緊動身,我已在沿途留下記號,現在,獵豹他們也應該到了。”
☆、35 不該信男人
溫安抖了抖肩膀不屑的道,“姐夫,要回你就自己回,非拉着我回去幹什麽,我在這裏還沒有玩夠,別說我沒提醒你,明天你若回不去,耽誤了大婚,我五姐還有父皇肯定不會饒了你的。”
“如果你還生氣,那等回到草原我願意任由你懲罰,但是,現在你必須認清這個事實,我們兩個身份不同,呆在這種馬匪窩,多待一會兒,就多一分的威脅,你我的身份不容許為了一己的怨氣而忘記了國家的安危,這點道理,我想,你再不懂事也肯定是懂的。”
“你——”溫安歪着腦袋說着,“我當然懂!你放心,你是我未來姐夫,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當然,草原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我會跟着五姐的送親儀仗隊伍回去,從此跟你老死不相往來,說吧,我們怎麽出去。”
龍紹焱一怔,臉上明顯有幾分的不悅,但是為了趕緊從這鬼地方走出去,便陪笑道,“馬三厲害的就是張厚臉皮,論起身手,他還差得遠呢,一會兒,你抱緊我,看我如何帶你飛出他這馬匪窩。”
溫安垂着眼皮說,“我是跟你說認真的,什麽時候了還說笑,你再這樣,我就不走了。”
龍紹焱頓時挺起腰杆,義正詞嚴的說,“誰說笑了,我說的當然是認真的。”
“不妥,我要憑借自己的能力出去,我的功夫也不差。”
“果真如你所說那麽厲害,怎麽連五個臭毛賊都收拾不了,呵呵。”龍紹焱狼心狗肺的笑着譏諷道。
溫安摸着頭頂的傷,忽然眼中攢動着淚水,再回想起那一幕,渾身都似乎被冷水澆頭一般,現在,一想到男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痛恨起來。
她從未質疑過弦王的人品,但就是這個向來溫文爾雅的弦王,竟然和獵熊之間有染,将獵熊常年安插在草原上,又在陳國、菓洛兩國聯姻的前提下,竟然打着替自己彌補過失的旗號意圖滅掉草原,如此一來,必然挑起陳國和菓洛大戰,到時候,不知道要死傷多少人,關鍵是,一旦陳國元氣大傷,那麽,五個諸侯國中最強大的弦國必将成為唯一能同陳國抗衡的力量,所以,弦王的用心,還是極其難以揣測的。
她匆匆看了一眼眼前的這個少年,不禁扪心自問,他,還是那個在自己饑餓時送自己手抓肉的龍少焱嗎?還是那個總喜歡調侃自己從不會高高在上的草原二王子龍少焱嗎?還是那個會同自己一同無拘無束奔跑在草原上欣賞風景無話不說的龍少焱嗎?還是那個口口聲聲說從此要與自己成為朋友的龍紹焱嗎?
看着他睿智的眼眸,溫安忽覺得,他對自己的與衆不同,不過只是因為自己是獵狼的影子,獵狼的替身,而當他在民族危亡和二人友誼之間做一個抉擇時,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如今的他是擔負着草原命運的龍承皇,也不再是之前那個随便說笑、随意打罵的二王子,自己在他心裏跟民族安危比起來,如此的微不足道、無足輕重,此時的她就是兩個王戰局中的一個棋子,被推來推去的并不重要的棋子。
“唉。”溫安輕輕嘆了口氣,也許世界上,真正對自己沒有企圖,無私奉獻着關懷的,恐怕只有生自己養自己的父皇了吧,想到這裏,她灰頭土氣的說,“天尚早,等晚上,咱們就動身吧,只要能離開這裏,離開你,怎麽都可以,順便,先把你的小狼帶走,在這裏吵得我無法休息,包紮着繃帶的樣子着實難看,只覺得十分的礙眼,影響心情。”
龍紹焱一臉的鐵綠,一向喜歡小狼的她這會兒竟然對小狼如此不屑一顧,這時候的他方覺得無比後悔,不該輕率的說出那番話去刺激她,讓她心痛,自己明明那麽在意她,甚至不惜耽誤自己明日的大婚千裏迢迢尋她,生怕她有什麽意外,可是,為什麽自己嘴上說出來的話竟然是那麽的不中聽,這會兒,終于惹得她一臉的失落,自己心裏又像是被貓抓了一樣的難受,想厚着臉皮留下來陪她,但是,又怕她見了自己更加煩躁,于是,也就乖乖抱着小狼離開了,他只等着到了草原,想盡一切辦法把她留住,哪怕是不惜自己的名譽囚禁她,他想要的,就是一輩子要她不離開自己,再也不讓她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
一個下午,溫安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窗外明明是滿園春色,可是,自己的心卻空落落的無處寄放。
她依偎在窗邊,竟然想起那一夜細雨蒙蒙,寧靜的夜色下,漫天飛舞着弦國的螢火蟲,那是第一次有人用火光照亮了自己封閉黑暗的心,可是今天,當獵熊柔情媚骨的喊她一聲“姐姐”時,自己才發覺,弦王,原來并不像表面上看得那樣,是他用一團冰冷的水,親手将溫安心頭的那團溫暖熄滅,這就是被自己相信的人欺騙的滋味,冷,徹骨的寒冷。
溫安口中反反複複的念叨着弦王的那句話:結發為夫妻,生當複來歸,死當長相思,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她默默的流下了眼淚,竟然分不清眼前剛飛過去的蝴蝶是白還是粉。
龍紹焱想來敲門的時候,不料溫安已經坐在門前的臺階前,一言不發,看見龍紹焱,不冷不熱的湊過去,口中只說,“帶我走,求你,盡快。”
龍紹焱自知她一個下午難過至極,竟然輕輕環上她的肩膀,心痛萬分的說,“抱緊我,我們便走。”
溫安咬了咬嘴唇,終于狠下心湊了過去,同樣的場景似乎之前也發生過,那是自己犯下大錯之後,驚惶之間被弦王拖進溫暖靜谧的懷抱,那是一個寬廣、安逸、踏實的懷抱,那一次,她竟然深深的跌入睡境,可這一次,腳下卻是一片漆黑,而緊緊抱着自己的這個男人,明天就将是自己的姐夫。
她在龍紹焱的懷裏無奈的笑了笑,如果那日,父皇的宴會上自己不出現的話,說不定現在的弦王,早已經是自己的姐夫,而且,夫唱婦随,日子說不定過的也好。
“想什麽呢?”龍紹焱雙腳輕輕落地的時候,用冰涼的手指刮了一下她彎彎的鼻梁輕聲問道。
“想明天該怎麽面對五姐,我是一個并不受姐姐們喜歡的妹妹,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曾經——”
“曾經因為争風吃醋而想殺了自己的親姐姐?”龍紹焱正視着溫安的眼睛,擡起她尖尖的下巴問道,“弦王是這樣說的,他說的時候,滿臉的洋洋得意,好像你做了什麽無限風光的事情一樣,可我覺得你不會這樣,雖然你有的時候是有些兇,但是,骨子裏還算是個善良的姑娘,不然,也不會舍命去救跟自己毫無關系的龍飒了。”
溫安輕輕的仰起腦袋,烏溜溜的黑眼珠在夜色中浮現着碎玉一般的光芒,她淺笑道,“我已經犯下了無法彌補的錯,我決定回去領命,就算父皇賜我一死,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我——”
“我們還是趕緊回去,明天你和五姐大婚,以後,好好待她,既然獵狼姑娘已經不在了,那索性,就對上天賜給你的人好一點,況且我五姐,也不錯。”
“曾經被她欺負,還要替她說好話,我欺負你的時候,卻要千百個還回去。”
“那是因為她們是我姐姐,你又是我的誰?我們不過剛剛熟悉而已。”
“什麽?剛剛熟悉?”龍紹焱冷笑着,臉上浮上一層薄薄的霜,“你就是看待我們兩個之間的關系?”
“難道不是嗎?如果熟悉的話,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麽,喝什麽,穿什麽,玩什麽,喜歡誰,讨厭誰嗎?或者,我應該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喝什麽,穿什麽,玩什麽,喜歡誰,讨厭誰——”
龍紹焱一本正經的看着眼前這個倔強的女子,心漏跳了兩拍,他痛了,又一次痛了,那種熟悉的撕心裂肺的的感覺,在時隔三年後的今天又大駕光臨,他呵呵的冷笑着,口中複複念着,“我喜歡誰,你竟然不知道我喜歡誰——普天之下,我能喜歡誰——難道,我表現的還不夠,我做的還不夠好!”
溫安遠遠的在前面走着,“我當然知道,普天之下,你喜歡的女子,只一人,那便是早早住進你心中的獵狼姑娘,你之所以不殺我,對我一忍再忍,無非是因為獵狼的關系,但是,我不是獵狼,所以,你可以與弦王拿我和你的草原做了個交換,現在,你的草原很好,所以,我這個被你舍棄的東西也便不會在草原上出現了,我們快走吧,除非,你想馬三再把我抓回去,我想,我們認識了這麽久,你也不想我變成一女馬匪吧。”
“神顏——”
“我不是什麽神顏,我——”溫安的心頭又浮起弦王溫潤如玉的表情,她狠狠的攥緊了拳頭,一字一句的說,“你們男人說的話,我真的不再想相信了!”
☆、36 沄淰
獵豹将軍遠遠的出現在路邊的時候,看見溫安和龍紹焱正一前一後的走着,那只小狼仿佛也沒精打采一般,走在兩人的側面,時不時的看着兩個人冰冷的神色,獵豹的眼神中充滿了擔心,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們兩個之間很不好。
獵豹将軍選擇了腳程最好的馬給龍紹焱,龍紹焱只交代好好照顧溫安,然後,便一個人騎馬快馬加鞭的往回趕。
坐在車中的溫安見龍紹焱走了,才敢抱着小狼,親了親它濕潤的小鼻尖哽咽道道,“小東西,想必你也知道,明天以後,你就有新主人了,一定要乖乖的,以後,我就不照顧你了,事情似乎越來越複雜了,我是個代罪之身,現在,父皇、皇後、太子都恨不得将我千刀萬剮,我不想連累任何人,之前都是我自己沖動,犯下了不可原諒的錯誤,現在好不容易不打仗了,所以,我要趕緊離開,不能再給這裏增添麻煩了,小東西,以後就靠你好好照顧他了,但願我還有機會回來看你,到時候,說不定你孩子也都一大群了,哈哈——”溫安幸福的笑着,可是,心裏卻隐隐的痛着。
“對了,明天是你爸爸大喜的日子,你這個寶貝女兒也要打扮的漂亮一些,讓你的新媽媽喜歡你,來,我給你梳理梳理毛發,幹幹淨淨的才招人喜歡,你沒事要多吃一點羊肉,怎麽渾身總是瘦瘦的,一副風吹就倒的樣子。”她撫摸着小狼,思緒又飄回到了那一個寧靜的夜晚,“如果不是你,我不會再次遇見他,我跟他在一起,雖然總鬥嘴,但還是很開心的,可是,他喜歡的不是我,如果,他說喜歡我——不過,明天他就是我的姐夫了。”
她直起身子,讓小狼乖乖的趴在自己的懷抱裏,此刻的小狼很是享受她的呵護,安靜的閉着眼睛,偶爾還會舔一下溫安白淨細膩的手。
溫安狠狠的親了親小狼的腦門,卻板着臉警告的說,“你不準忘記我哦!”可是,又想了想,摸着小狼的額頭若有所思的說,“還是忘記我吧,記憶和等待是會殺死人的!我也不确定我是否還有機會回來,不過,無論你記得不記得我,我都會記得你這只沙漠中的小狼,可愛的小姑娘!”
睡了一覺,安然無恙的來到草原,已是中午時分,草原上充滿了迎娶新皇妃的喜氣,到處都是一片烈焰般的火紅,草原上的士兵們都排成很長的隊伍,一個個精神抖擻,器宇軒昂,婦女老弱們則都在忙乎擺起了草原上最盛大的晚宴,三五孩童嘴裏唱着草原的歌,歡快的跳躍着,這般國泰民安的景象,讓溫安的心竟然一暖。
她轉眼看向龍紹焱的氈房,如今,已經是草原上最醒目的建築了,不僅加大了,而且,整個氈房都是大紅的顏色,氈房外面也站了三、四守衛,喜氣中透露出一股威嚴,讓人輕易不敢靠近。
溫安下了馬車,已是身心疲憊,此時的她雖想看着陳國的迎親隊伍一步一步的靠近草原,看着龍紹焱扶起新王妃一步步走進自己的氈房,她想把自己融入到這個喜氣洋洋的日子裏,可是,她的心好累,她只想睡一下,永遠的錯過今天,永遠的不想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麽。
溫安一臉疲憊的踏進自己的氈房,不料,竟發現老族長微閉着雙眼坐在氈房內,一席銀色長發披至腰間,族長的手中拿着龍蛇雙頭拐杖,見溫安進賬,敏銳的睜開雙眼,灰色的瞳孔中散發着化不開的眼神,四目相對間,溫安仿佛覺得自己的眼球被一股神奇所吸引,待覺得眼睛疼痛欲流出眼淚的時候,族長才又閉上了眼睛,輕輕說到,“天意難違啊——”
溫安看着族長一臉的惆悵,想必他是揣測出了身邊,便趕緊問道,“老族長,您來這裏,可是有什麽話要交代給我?”
老人緩緩的睜開眼睛問道,“你過來。”
溫安不明所以,緩緩的走到族長的眼前,只看見族長的前面擺着一只碗,裏面盛裝着清澈的水,族長伸出之間,只一用力,一滴鮮血便滴進碗中,她忽而又抓起溫安的手,狠狠一用力,一滴血也徑自從溫安的小指間流出。
溫安被老人弄痛,大叫道,“你幹什麽!放開,好痛!”
老人看着那兩地殷紅的血竟然神奇般的結合在一起,不禁失聲道,“你是蕙靈人,自打我見到第一眼起,就該知道,你是丹兒的女兒,我的外孫女——沄淰。”
“你——這老頭,胡說什麽,我明明-明明是何溫安,是陳國的六公主!草原上即将娶來的如賓公主,那是我的皇姐,你敬你是族長,剛才那些什麽話的,不要再說了。”
“滴血認親,總不會錯的,你是蕙靈人,身上有着最純正的蕙靈血統,沒錯,你是丹兒和沄将軍的女兒。”
“你這老頭,是不是龍紹焱跟你說了什麽,你就用這些亂七八糟的幻術迷惑我,想讓我留在草原,告訴你,我是陳國皇帝的小公主,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留在這裏的,你告訴龍紹焱,我是不會再相信他了。”
溫安氣急敗壞的又回頭說,“老頭,真如你所說,我若是什麽沄将軍的女兒,我父皇又為什麽會容忍我在皇宮中長大,并且呵護有加?”
族長渣渣眼睛,語氣平和的說,“你不過是個人質,若不是為了你,丹兒又為何日日強顏歡笑,郁郁寡歡而死呢?而沄将軍,也在十幾年前的一次戰役中身亡。你說陳國皇帝對你好,可是,他卻親手殺了你的父母,這筆帳,我遲早要找他清算。”族長用龍蛇拐杖狠狠的敲擊着地面,由于情緒過分激動,不禁深深的咳嗽着。
“如果你能拿出更好的證據,說不定我會相信,不過現在,我想休息,你作為族長,難道不需要替你們的龍乘皇主持大婚嗎?還坐在這裏幹什麽?小心我五姐怪罪你。”
“看見那個箱子沒有,裏面,都是你娘給你爹寫的書信,每一封書信後,都花了一枚蘭花,你娘說,來世,一定要變成一朵蘭花,報答你爹今生今世的恩情。”
溫安跑過去,打開其中的一封信,上面密密麻麻寫着的都是歪歪扭扭的字跡,她不識字,那些字看起來更像是草原上獨有的字,就跟兩國交界處的碑文上的字是一樣的,她翻到信的最後,竟然是一朵蘭花,那蘭花旁,仿佛還有淚漬的痕跡,竟然将蘭花暈染開來。
她慌亂從袖中取出母妃留給她的那枚絹帕,竟然奇怪的發現,那信箋上的蘭花,竟同絹帕上一樣,她又慌亂的翻着每一封信,封封如此。
“你是蕙靈人,你的使命,就是延續蕙靈人和菓洛人的骨血,今生今世,你只能嫁給龍承皇。”
“說來說去,又是龍承皇!我是不會嫁給她的,更何況他現在已經有了正王妃,難道,你要我去給他做姬妾?你出去吧,我要休息,我想,我會用最快的時間離開這裏,我知道我自己的娘是誰,更清楚自己的爹是誰,族長,你還是看好你們的龍承皇吧。”
族長緩緩起身,欲言又止,遂慢慢的走了出去。
溫安一頭栽進被裏,不顧外面歡歌笑語,獨自一人進入夢鄉,她實在太累了。
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上涼涼的,她擡頭一看,不禁吓了一跳,“獵豹将軍,你——你——”
“我給你上藥,你別亂動!”
“你給我上藥!你憑什麽給我上藥!”溫安瞪大了眼睛連呼帶喊的說,“男女有別,滾開。”
“我是你哥哥,這個理由夠不夠?”
“哥哥?什麽哥哥?”溫安一覺醒來,竟然忘記了族長的話,在獵豹的提醒下,想起那件事,不禁眉頭緊鎖。
“沄淰,我是你和沄愢的哥哥。”說着,眼中不禁淚花攢動。
“這都是龍紹焱的主意吧。”
“難道,你還不相信嗎?”
“當然!我是說當然不相信。”
“好吧,不然,等陳國的五公主來了,你可以去問問她,龍承皇很喜歡你,嫁給她,不單是你的使命,你也會幸福的,你不知道,當他在沙漠裏見到你的時候,那簡直跟之前冰冷的他判若兩人,他會說笑,會動腦筋捉弄你,會把他視為珍寶的小狼交給你帶,這都說明,他信任你,喜歡你,他是真心對你好的。”
“我的身世,自會問五姐,至于其他的,我想獵豹将軍一定懂,他喜歡的是獵狼,不是我。”
“如果他喜歡的不是你,又怎麽會在你身上撒上山丹花粉,放棄自己的一輩子才有一次的成人禮,在自己當上新皇要與民同樂的關鍵時刻千裏迢迢日夜不休的去找你?”
“很簡單,因為兩個原因,第一,他要搶回龍飒,第二,他和弦王之間有了交易,只要把我還給弦王,草原才能太平,我就是一步棋子。”
“忘記告訴你了,龍飒公主已經踏上了去陳國的路了,龍承皇和大王想辦成的事情,沒人可以阻擋!”
“你們太自私了!”溫安大吼着,“只知道犧牲女子們的幸福去争得一方的安寧,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或許将來有,但是,眼前沒有,只能這樣,你已經十六歲了,該懂的道理都該是懂的,不要總想着自己是個嬌滴滴的公主,那樣,你永遠都長不大!”
“我長大長不大還用不着你管!你給我出去!這種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就在此時,只聽外面一個小兵嚷道,“獵豹将軍——不好了,陳國的送親隊伍被馬三和齊大當家的給劫了。”
☆、37 初戀是毒藥
天邊泛起火紅的朝霞,似一團烈火,染的草原紅了一半。
龍紹焱臉紅筋暴的騎在馬上,狠狠的攥着拳頭,一雙紅色的眼睛嵌在黑黑的皮膚上,透出一股逼人的殺氣。
“獵豹将軍,你是知道的,我這輩子最讨厭的就是叛國通敵的人,你看那昔日耀武揚威的齊将軍,如今,也淪為一介匪盜,呵呵,真是滑稽可笑,你可有把握幹掉他?”
“回龍承皇,屬下一定盡力。”
“你說盡力就是不自信!看來,得我親自去。”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馬三那小子,我也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居然聯絡起齊岳,一同攻打我部,弦王剛走,他們就來了,咱們這草原可真是熱鬧!我真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不行!您現在是龍承皇!怎麽能親自上陣!”
“怎麽?你敢質疑我?”
“那倒不是——”
“那還廢話什麽,看好那個笨蛋,不要讓她亂跑。”
“哪個笨——哦——我會看好她的,龍承皇放心,要不要我告訴沄淰——”
龍紹焱一揮手,“我去去就回,你把茶給本王倒上。”
“龍承皇,您現在是皇,要自稱‘朕’。”
“讓族長把這個破規矩給改了。”
“這——是——屬下領命。”
龍紹焱策馬馳騁之時,獵豹趕緊去準備茶,他深知這次草原的對手是曾經陳國數一數二的将軍,可能是拿慣了刀槍棍棒,獵豹将軍斟茶的手略微有些抖動,茶水時不時的便溢到外面來,他的額角冒着些許的汗珠,但是,心下又合計,龍承皇說回來喝茶,那必定是有信心在茶涼之前回來,龍承皇從不說大話,只要說到,必然辦到。
可是他從未說過要娶獵狼,也從未說過喜歡沄淰。
獵豹嘆了口氣,他只有這麽兩個妹妹,可惜,一個早死,一個卻又不認自己,仿若還跟自己有仇一樣,說話的時候沒個好聲好氣。
草原上上突然有了戰争,但是,百姓們卻是不慌不忙,老人領着孩子進了氈房,年輕力壯的男人們都拿着兵器守聚集在一起,和正式的軍隊混在一起,仿佛随時都能加入戰鬥中一樣。
溫安本想繼續睡來着,想着外面這麽熱鬧,可能是五姐的送親隊伍到了,于是,輾轉之間,便也坐起,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小狼卻在這時候狼狽的蹿進溫安的帳內,一副心神不寧、坐立不安的樣子,在地中間搖搖晃晃的走着,剛要坐起卻又跑到帳外,看了會兒,才回來,眼角似挂着晶瑩的淚水。
溫安憐惜的跑過去捧着小狼的頭說,“怎麽了這是,誰欺負你了。”她伸出玉手撥開帳簾,遠遠的,一個青衣男子騎在馬上,頭發高高豎起,眉宇間充滿了戾氣,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