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溫安一臉興奮的樣子,如今的她可不再是龍紹焱的階下囚,龍紹焱不是說了嗎,只要他的成人禮一結束,自己就可以揚長而去,絕不阻攔。
☆、24 草原濃情
果然,走了半日,便出了沙漠,來到一處草綠馬肥陽光明媚之處,無邊無際的草原連到碧藍的天邊,男子們都在草場上騎馬,包着頭巾圍着圍裙的婦女們都在自家的氈房外擠着牛奶,三三兩兩的小孩兒你追我趕的在草原上像小兔子一般雀躍歡騰,成群的羊群低頭咩咩的叫着,就像天上的雲朵,嵌在綠得冒油的草原上,到處是一派奶酒飄香、其樂融融的歡騰場面。
溫安高興的下馬,回頭俏皮的問龍紹焱道,“喂,這裏就是你的故鄉?”
龍紹焱挺起腰板驕傲的問,“喜歡這裏嗎?”
溫安點點頭,嬉笑着拍着馬鬃,翠色欲滴、彤雲密布,這般引人入勝的景致,她還是頭回得見。
龍紹焱看見溫安那垂涎的樣子,又露出趾高氣昂的本色說,“這裏像不像你們漢人口中說的世外桃源?”
一臉欣賞模樣的溫安見龍紹焱大肆鼓吹自己的家鄉,冷冷的扔下一句,“你什麽時候成人禮,完了我好離開。”
龍紹焱立馬垂頭喪氣,只牽馬喊着獵豹道,“獵豹,趕快收拾一下,随我一同去見大王。”然後,悻悻的牽馬走開了。
小狼回到了家,更加的歡暢了,在草原上盡情的奔騰,身上光亮的毛發在陽光的照耀下鍍着一層淡淡的黃。
溫安哈哈大笑,扔掉馬鞭,就追起它來,口裏大喊道,“哼哼,在沙漠裏比不過你,來到地上,倒看看你我誰的腳下快!”
她和小狼在地上抱成一團相互撕咬着,又見龍紹焱與獵豹帶着龍飒往旁邊一個奢華的大氈房走去了,一股不祥的感覺頓上心頭。
她開始琢磨,到底救不救她呢?那個叫獵熊的女孩子,又是誰呢?靠得住嗎?
這時,從大氈房裏走出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子,身着黑紫色的團衫,團衫曳地些許,腰間一條醒目的黃色束帶垂到地面,正随微風緩緩擺動,她頭梳單髻,皮膚微黃,頭耳、脖間皆無挂飾,只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忽閃着讓人情不自禁的就喜歡起來。
她提着桶羊奶站在氈房外,見到溫安一臉驚詫,停頓了一會兒後,方禮貌性的點了點頭,然後便向他處去了。
溫安想,那個闊氣的大氈房一定是龍紹焱哥哥——大王住的地方,她朝那又望了幾眼,心下卻盤算着他們到底會如何處置龍飒。
苦苦等了一個下午,只那個女子進進出出了兩次,其他人一直呆在裏面,貌似商量大事一般,不讓任何人靠近。
一直到了晚上,草原上才漸漸的熱鬧了起來,所有人都圍坐在在幾個碩大的篝火旁不知疲倦的跳舞、喝酒、烤全羊、摔跤。
起初,并沒有人關注這個打扮與當地人們一樣的陌生女子,但當小狼叼着一塊大羊腿在衆目睽睽之下搖頭晃腦的朝溫安疾馳而去的時候,所有人都驚詫了,目瞪口呆的站在那裏。
不久,溫安便聞見了一股燒焦的羊肉味道,她輕輕的指着那烤羊,紅着臉結巴着對衆人說,“羊——好像——烤——糊了——”
她露出茭白似雪的肌膚,朱唇皓齒,長發披肩,分明一個爽心悅目的小仙女,人們看着她和小狼在草原上歡快的嬉戲着,臉上也情不自禁的露出善意的笑意來,幾個小女孩跑過來圍在她身邊歡呼的轉着圈兒,她便跟他們在一起,高喊着,瘋鬧着,仿佛,這裏就是她的家一樣。
龍紹焱遠遠的看着這猶如畫上仙境的一幕,內心猛的一沉,銳利的眼中露出一股清寒,但是,瞬間又變得晦暗起來。
等到溫安人邊的人漸漸走遠,他才輕輕的走近她,一臉調侃的問道,“沒想到,你還挺招這小狼的喜歡。”
溫安笑笑,幾分得意的道,“同為女子,自然親近!”
龍紹焱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臉上挂着淺淺的笑。
溫安指着那個黃臉的姑娘問,“她是誰?”
龍紹焱束起大拇指道,“眼力倒也不錯!她就是草原上遠近聞名的獵熊!她能徒手殺死熊,大王便賜了她這個名字,要知道,這可是草原上至高無上的榮譽呢。”
“獵熊?”溫安皺着眉頭問道,“這是女孩的名子?”
龍紹焱點點頭,“我們這還有獵豹!獵鷹!還有——”他突然噎住了,眼中仿佛藏了一座冰山。
溫安無奈的笑了笑,眼中情不自禁流露出幾分鄙視,心裏合計這麽水靈的一個姑娘竟然叫這麽醜陋的名字,又擡眼瞧瞧他,打趣的笑道,“那按照我的本領和特長,是不是該叫——獵狼!”
龍紹焱瞪大眼睛看了溫安好一會兒,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走開了,嘴裏嘟囔着,“一會兒我哥哥就出來了,我已經跟我哥哥說了,你是我從陳國買來的侍女,一會兒伺候我的時候,手腳勤快點。”
溫安正欲反駁,這時,一隊人前後簇擁着一個身體微胖、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從大氈房裏走出來。
草原上立刻安靜了下來,連聒噪的小孩子都乖乖退到後面,一群人恭敬的跪在地上,右手撫住心髒處低首叩拜,口中喊着,“參見大王!大王威武!”
不知是誰偷偷的拉了一把溫安的衣襟,溫安順勢也遠遠的跪在人群後面,等側過臉時,看見那個黃臉的獵熊正在沖她微微笑着。
溫安回過神,回了一個淺笑。
大王十分威嚴的接受衆人的叩拜,他寬臉大眼,禿頂,只兩鬓留出些許頭發編成辮子垂落在肩頭。
他泰然的笑笑道,“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那個一直令我們頭疼的齊大将軍已經徹底做了山匪,只要我們以後将獵取的珠寶給他們一半,他就不會再管閑事!為此,陳國的國王頭疼不已,已派使者書信言和,不日,陳國的和親公主便會來到菓洛下嫁二王子,作為回禮,我決定将龍飒郡主嫁給他們的太子!那樣,他們漢人的皇室從此便流着我們菓洛人的骨血!”
“吼——吼——”所有人舉着胳臂,發出振奮人心的呼喊。
“哥哥!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龍飒黑着臉走出了氈房,大吼道,“哥哥!就算獵鷹死了,我也不要嫁給別人!我是菓洛人,骨子裏留着菓洛的血,我絕對不會替漢人生孩子!不然,你就殺了我吧!我情願接受菓洛最殘酷的刑罰。”
“什麽是菓洛最殘酷的刑罰?”溫安小聲問。
“用鐵杆打斷人的脊椎骨。”
溫安瞪大眼睛,“不會吧,她可是郡主。”
獵熊輕輕搖搖頭,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示意溫安不要再講話。
溫安擡眼看着龍飒,嘴裏竟有一種苦楚的味道。
比起太子哥哥的三房夫人,龍飒的樣貌實在太過平凡,太子哥哥那副頤指氣使的架勢是斷然不會對她好的,更何況,還有一個愛挑剔的皇後娘娘和幾個愛捉弄人的姐姐,她一個小族的女人,恐怕,此生都要在屈辱中度過了,偏她的性子又是這般的不屈不撓。
大王臉色明顯不悅,但還是克制住了怒氣,當着衆人的面大聲教訓道,“龍飒,你是菓洛唯一的郡主!你的出生就是為了族人過得更好!這是你的榮譽!至高無上的榮譽!”然後又大聲吩咐道,“獵豹将軍,好好準備後日二王子的成人禮,等五日後陳國的和親隊伍到了,我也要風風光光的将龍飒郡主嫁出去,到時,我們草原上雙喜臨門,大家一定要開懷暢飲!!!”
衆人發出聲聲歡呼,那呼聲震天動地,但是,獵豹的臉上卻劃過一絲淡淡的無奈。
溫安捉摸不透他的神情,心下想,這是什麽道理?他的主子要娶陳國公主,他竟然不高興嗎?
提起家中那幾個噩夢中屢屢出現的姐姐,溫安低頭琢磨着,又是哪位姐姐會嫁到這草原上來呢?
大姐如今不死也是殘疾,所以,皇後娘娘肯定會拼了命的保護二姐,極力給二姐促成一段好的姻緣,那麽,嫁過來的一定是三姐、四姐、五姐中的一個。
三姐心中的佳偶應該是齊将軍,工于心計喜歡暗中使壞的她肯定會使出裝病、毀容等手段,度過此劫。
四姐性子剛強,過于自信,愛鑽牛角尖,大姐、二姐、三姐不要的東西,她才沒有興趣去搶。
于是,只有可能是五姐了,相信命運的她喜歡研究二十八星宿與天相理論,永遠都能在混亂的場面中保持清明的頭腦,她懂得大勢所趨所以與大姐為伍,她懂得物質和權貴會使自己貪婪到辨不清人生的方向,于是,沐浴熏香,賞菊品竹,淡然脫俗的風骨也算是皇宮中的一個極致。
如果,她能嫁給龍紹焱,一定會過得超然自得,而且,偶爾和龍紹焱那家夥觀觀星象,吃吃菊花松糕、揮舞着竹竿互相追逐一會兒,也不至于婚後生活太枯燥、太乏味。
她輕輕的笑了笑,仿佛看到了五姐和龍紹焱以後的幸福生活,只是,她的心卻不經意間微微的痛了一下,那個曾在自己面前滿口道義理論的齊岳,這會兒怎麽會為了一個女人就變成一個叛國通敵的草寇呢?
溫安遙望着草原上又大又圓的月亮,不禁懷念皇城裏朝鳳宮院內的那輪明月?它們雖都一樣的美麗,但是,卻又大大的不同。
☆、25 獵狼
溫安唉聲嘆氣的回過頭,見龍紹焱一人在遠處的一堆篝火旁喝着馬奶酒,他一邊撫摸着小狼的頭,一邊輕輕的說着什麽,神情低落,舉止憂傷,這副樣子跟大漠裏的他真是相差千裏,難道,他不喜歡做陳國的驸馬麽,或者,已經有了意中人?
溫安滿臉堆笑,一蹦一跳的蹿過去,壞壞的拍了一下他瘦削的肩膀,調侃的陰陽怪調的問道,“喂,二王子,真是恭喜你啊,好事臨頭,既要行弱冠之禮,之後馬上就要做新郎官了,而且,還是堂堂陳國的驸馬!好運氣!好氣派的!你這輩子,有享用不完的榮華富貴!”溫安擠眉弄眼的朝他豎起大拇指,滿臉壞笑,一副色相,生生将龍紹焱氣了個七竅生煙。
哭笑不得的龍紹焱搖搖頭,臉上失望之極,看着眼前這個沒心沒肺的女子早已怒火中燒,卻又瞬間熄滅了眼中的火,一臉涎皮賴臉刀槍不入的架勢說,“不如,你就從了我這個即将要腰纏萬貫的風流才俊好了,以後,你也可以腰纏萬貫,哈——哈——還有我對你的死纏——爛打——”
溫安頓時被頂撞的啞口無言,只叉着腰站了半天,才慢慢反駁道,“別臭美了!風流你倒是有,才和俊,可跟你沒有一絲一毫關系,我是很挑剔的,不是随便誰都能以身相許的。”邊說,邊刻意的斜睨了他一眼,堂而皇之的表示自己對他的不屑。
龍紹焱聳了聳肩,呵呵冷笑了一笑,一副置之不理、刀槍不離的樣子,回頭間,确實面含愠色,嘴唇發紫,看來,中毒已深,且內傷不輕。
“對了,我要提醒你,後天你成人禮之後,我就要走了,到時候,你可別再弄出什麽小伎倆,我們漢人有句話說,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風恬月朗,夜色中的龍紹焱怒發沖冠,獵狼,世已桑田,心未滄海,此生此世,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小狼坐在那裏,眼中充滿了依依不舍的看着溫安,溫安故意眨了兩下眼睛,小狼便也調皮淘氣的眨着眼睛,引得溫安一陣發笑,這般靜好的日子,前十六年,仿佛少之又少。
疲憊的溫安在獵熊的帶領下來到一處小氈房休息,站房內布置得簡單溫馨,看着就有一種家的溫暖,溫安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嘴裏艱難的擠出八個字:此處——大好,正——合我意。
獵熊嬉笑間給她倒了些馬奶酒,又添了一些草原獨有的手抓餅,照顧的可謂無微不至。
溫安津津有味的吃着,忽然就停了下來。
每當心情安靜下來的時候,有高大的身影就會在她的眼前不停的晃動,是的,那個她情不自禁就會想到的人,便是齊岳——那個如今将自己恨得淋漓盡致的家夥。
本來大好的心情一落千丈,後天就要離開草原了,她的心裏便又矛盾不堪,到底是回去向父皇請罪,還是直奔弦國而去呢?弦王說,會極力在父皇面前争取剿滅菓洛的機會,為自己贏的将功折罪的機會,可是,一旦成功了,龍紹焱一族真被剿滅了,自己得到父皇的原諒,可為什麽自己總是覺得沮喪呢?
所有的問題在她的大腦中盤桓,她左右為難,龍紹焱壞壞的樣子時不時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那個即将到了弱冠之年的男子,竟是像有一個魔力一般,讓溫安平靜的內心感受到一股與衆不同的波濤洶湧,而這股強大的力量,讓溫安矛盾不已,不容忽視。
溫安整個腦袋便開始微微作痛,她擡眼見獵熊遲遲在自己的氈房裏不肯離去,便問,“獵熊姑娘可有事?龍飒郡主——可好?”
獵熊見她話到此處,慌忙一跪,神色慌張道,“剛服下二王子的軟骨散,這會兒,想必已經渾身無力睡着了,獵熊鬥膽,求姑娘救救我家郡主!”
溫安扔下手中的香餅,自我埋怨道,“我早已是自身難保,初來到你們草原,人生地不熟,武功也平平,我如此普通,又為何能幫得了郡主大搖大擺的從龍紹焱的眼皮子低下溜走呢?”
獵熊跪在地上,倔強的将唇咬成淺白,微微道,“姑娘并不是普通人!”她仔細的打量着溫安神色異常的說,“月盈眉,眉如柳,你根本就是重生的獵狼!”
“獵狼?”溫安疑惑的問,“獵什麽狼?不過,我就是因為獵了龍紹焱的小狼才被龍紹焱帶到這兒來的。”她哈哈一笑,看着獵熊一臉無奈的樣子,不禁也跟着龍紹焱學壞了,逗起獵熊來。
“原來你真不是獵狼,獵狼從不會說笑!”獵熊失望的耷拉着肩膀,半天,忽又提起神說,“二王子喜歡獵狼,也一定喜歡你,所以,才千方百計帶你回草原,只要你去二王子那裏替郡主求情,郡主就一定會得救的!”
“他真的會那麽聽我的話?”溫安奇怪的問,但是又噘起嘴悻悻的說,“我才不信,他三番四次的想讓小狼吃了我,總捉弄我,哪能聽我什麽話,求他辦事,不牢靠!”
“反正我知道,只要是獵狼說的話,二王子都能聽得進去。”
溫安仔細的看她,微微一笑,這個質樸的姑娘像極了從前待在自己身邊的流蘇,懂事、執着、心地善良。
“我也不想郡主嫁給陳國太子——”溫安嘆了口氣,“可是,他要是放龍飒走,便是犯了欺君之罪。”
獵熊冥思苦想了一番,忽而眼睛一亮說,“那我們就等後天動手。”
“後日?”
獵熊堅定的說,“對!後天便是二王子的成人禮,成人禮上,大王會從安己、善德、忠勇、天降、龍承五個級別的封號中選一個賜給二王子,若二皇子有幸得到‘天降’的封號,那麽,就需要進行下一個環節——祭萬物蒼生、祭天地魂靈、祭日月星辰,到那時,二王子代将表草原上的神獸、子民、血族大飲,直至星月隐晦。”
“什麽?星月隐晦?那豈不是要喝到天亮?”溫安惋惜的說。
“這是草原兒女的驕傲,‘龍乘’是承襲大統的王才有的封號,而‘天降’則是其他龍子才可以擁有的榮譽。草原世代至今,古典記載,也才有十一位王被封為‘天降’,二王子骁勇善戰,智勇雙全,多獲大王青睐,是一定能夠被封為‘天降’的,偏偏,二王子的酒量一般般,所以,我們的機會就多了。”
溫安一聽,心下雖喜,但是一想到龍紹焱爛醉如泥的樣子,便又心生同情的問,“那還有獵豹将軍呢?”
“獵豹将軍那天将會全程陪同在族長的身旁,根本沒時間管我們。”
“族長?有大王怎麽還有族長?族長是不是比大王還厲害?”溫安饒有興致的問,這會兒,竟然又忘記了齊岳帶給他的痛。
“族長是由最純潔的蕙靈人的嫡系長子繼承,據說,蕙靈人是由盤古的最後一抹靈氣幻化而成的,聰慧機敏,足智多謀,從善如登,從惡如崩,擅長奇門遁甲、天象占蔔,又精通藥理醫術,是草原上名符其實的靈族,而菓洛,正是蕙靈人和草原人結合的産物,所以,菓洛男子的弱冠之禮,都要由族長親自執行。”
“啊?這麽麻煩,不過,這個蕙靈人,倒是太神奇了。”
“麻煩才好,我們只需在祭酒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偷偷帶走郡主,騎上草原上最快的馬,就會順利的逃出草原。”
“哦。”溫安應答了一聲,心裏卻覺得不是滋味,與龍紹焱如此不告而別,再見恐難了。
“對了,那天,你離現場越遠越好,因為你跟獵狼長的很像,而獵狼,就是名符其實的蕙靈人,族長的親外孫女,定會對你仔細盤問,缺了你的幫助,我們可能就無法逃走了。”
溫安點點頭,若有所思的說,“怪不得,他們見了我都是一番驚訝的樣子,可我真的不是什麽蕙靈人。”溫安笑笑,又問,“二王子既然喜歡她,何不娶了她呢?”
“獵狼命苦,死了也有三年了。”獵熊惋惜的說,“她本與獵鷹青梅竹馬,無奈,獵鷹貪戀權貴,與郡主有了私情,苦于獵狼的糾纏,于是,就在靜僻之處,将獵狼殘忍殺害。”
“獵狼不也有點本事嗎?也不至于死在獵鷹的手裏呀?”
“聽族長說,獵狼娘親死得早,身子一直孱弱。”
溫安點點頭,惋惜的說,“也是個苦命人,不過,那龍紹焱對獵狼,竟然只是單相思?”
獵熊搖搖頭道,“我也說不清二王子對獵狼姑娘到底是什麽感情,只不過,獵狼對二王子有救命之恩。當年,二王子逞強好勝,徒手去沙漠打狼,不料遇見狼群,幸好獵狼姑娘一路相伴,鼓勵二王子,讓二王子重拾鬥志,兩人交替與狼群作戰,最後,狼群潰敗而逃,可是,自那以後,獵狼姑娘的身體便更加不好了,愧疚的二王子從此便收了沖動的性子,開始靜心讀些書籍,他雖一直與獵狼保持着距離,但是,但凡是獵狼要的,二王子都能做到。”
“喔。”溫安失望的嘆了嘆氣,“原來,還有這麽一個感人的故事。”
獵熊笑道,“不早了,姑娘休息好,明天,二王子可說要帶你去草原上看看風景,希望你們玩的開心。”
溫安淺笑目送獵熊離開,迎着跳動的火燭,她心下盤算着,我能開心嗎?居然要騙他,唉,真是為難啊。
心雖自責,可腦袋一碰到枕頭,便呼呼大睡,直至次日日上三竿。
☆、26 耍流氓
次日一早,溫安便被“叮叮當當”的聲音吵醒,她慵懶的睜開眼睛,忽然,被一坨毛茸茸的東西吓了一跳,猛地跳了起來,穿着亵衣跑到氈房中央,動作之麻利,猶如閃電之速。
“咦?你這個小東西什麽時候來的?”溫安抱着繡枕一臉驚慌失措的問,邊說,邊迎着小狼睡眼朦胧的眼神,指了指他的鼻子道,“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麽能那麽輕浮呢,随便便跑到人家的床上來?不過,我也是個女孩子,就不跟你計較了。”說着,就蹭到小狼身邊,俯身捏着它濕潤的小鼻子又親了親,可是她不知道,一個不速之客正掀簾而入。
龍紹焱仿佛還沉浸在溫安和小狼嘻嘻打鬧的場景中,看得竟然失神,金色的陽光打在他的後背,肩膀散發着些許金碧輝煌的光芒,樣子比之前,倒是好看了不少。
溫安與小狼親昵間,忽然看見地中央突然露出一道金燦燦的陽光,陽光中,似乎還有一個人形,蹑手蹑腳,賊眉鼠眼。
溫安頓時回過頭,“啊——誰讓你進來的!怎麽也不會喊一聲嗎?”溫安邊抱怨邊跳進被裏,狠狠的拽着被蓋到自己的脖間,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問,“你——你——有事嗎?”
龍紹焱不屑的轉過頭,大搖大擺的走進來,冷冷的放下手中盛着的羊奶,一臉失望的說,“好心好意給你送吃的,卻不落好,你是不是折磨我有瘾?”
溫安一聽,自己先是被無聊的“叮當”聲吵醒,緊接着,就發現這一球毛茸茸的東西,剛靜下心緩過神來,又突被他一吓,他竟然還倒打一耙,一向到他光明正大的看了自己穿着亵衣的樣子,更加生氣的說,“草原人,就是沒有禮貌!一點禮儀都不懂!”邊嘟囔着,邊一把抱着小狼,連拉帶拖的說,“小東西,快起來!有好吃的啦!”
溫安一臉的不悅,繼續吩咐道,“帶它喝羊奶去吧,我還要再睡一會兒,等我睡好了,再去找你。”
龍紹焱的眼睛瞪得老大,扯高嗓門喊,“哎呀,小狼,你可真沒有人性,身上明明生着跳騷,怎麽能鑽進人家的被裏去呢?快出來,小心挨揍,她可兇着呢。”
“什——什——麽——跳騷——啊!!!!”溫安一躍而起,抱着枕頭,一個騰躍,雙腳點地,便倉皇蹿進龍紹焱的胸膛,口鼻臉埋在繡枕之間哭嚷道,“跳騷——啊——”邊說,兩只潔白的玉腳邊在地上不停的交替跳躍着,一副遭人欺淩的文弱樣子。
龍紹焱眼皮一耷,呆呆的瞪着懷中連哭帶喊的溫安,一怔,然後,又木讷的擡起手,似要去摟住溫安瘦弱的雙肩,可此時,小狼卻淚眼汪汪的看着龍紹焱,一副生氣嗔怪的模樣。
龍紹焱朝小狼瞪了瞪眼睛,小狼轉過頭,就當沒看見。
龍紹焱就輕輕的打了個口哨,示意它出去,不要打擾二位的“雅興”,小狼居然坐在地上,極不耐煩的擡起後抓去撓着自己的額頭,那樣子分明是在說,“我這是為了配合你,正在撓身上的跳騷。”
這時,就聽外面一聲不合時宜的喊聲,“二王子,你在裏面嗎?小的找不到小狼了,請問,它是在這兒嗎?到了每日小狼的洗澡的時間了,二王子,你聽見了嗎?你在嗎?你在嗎?”
此時的溫安咬牙切齒的站在地中央,一把甩起繡枕狠狠的砸向龍紹焱吼道,“你居然騙我!”
龍紹焱倉皇的逃至帳外,溫安剛轉身往裏走,卻聽外面一個低沉的聲音說,“明天就要行弱冠之禮了,怎麽舉止之間還是這麽輕浮。”
“是,哥哥,紹焱知錯了。”
“嗯,以後就是陳國的驸馬了,怎麽可以随便進入一個侍女的氈房呢,這一點,你也要注意!”
“是。”龍紹焱氣勢全消,一副低眉順眼、唯唯諾諾的樣子,好像十分懼怕自己的哥哥。
“族長找我有事,早點休息,明天的成人禮,你肩負重任啊。”
“是的,哥哥。”
溫安聽着外面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眉頭便又皺了起來,聽大王的口氣,是一定會封他做“龍降”的,那麽,明日,就是兩人分別的日子了。
屋內雖然沒有胭脂水粉,但是,容貌嬌媚的溫安還是齊整的穿好衣服,帶着小狼去了帳外。
那個手下依舊立在那裏,見到小狼,像見到祖宗一樣,噓寒問暖道,“小寶貝,你跑哪裏去了,以後不準亂跑了,不然,我可會是丢了命的。”說完,對着溫安莞爾一笑,随着小狼飛奔而去了。
溫安走到龍紹焱的帳外,清了清喉嚨,一本正經的喊着,“龍紹焱,我要去草原逛逛,順便采點兒玉蘭花,你要不要一起去?”
帳內一片寂靜。
溫安正欲轉身,恰見獵豹從遠處一臉汗水的路過,便問,“獵豹将軍,你看到你們二王子了嗎?”
“沒有啊。”獵豹抹了一下額頭的汗,轉身欲走,卻又停頓了一下,眼神憂郁的走到溫安眼前說,“神顏姑娘,如果你能留下來,我相信二王子一定會很高興的。”
溫安撇了撇嘴,不高興的說,“留下來伺候她嗎?陳國嫁過來的公主身邊會伺候人的多着呢,洗衣做飯燒火劈柴針織女工掃地護院樣樣精通,有怎麽會需要我?再說,我也有自己要去的地方。”溫安說完,又在外面一頓打量,複又高喊了一嗓,“龍紹焱,你到底在不在?我闖進去了!我真的闖進去了!”
獵豹無奈的搖搖頭,“打情罵俏。”
溫安回過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拔腿便沖進帳篷,賬內水汽濃重、一片氤氲。
“龍紹焱?”溫安貓叫一般小聲試探的喊了一聲。
“龍紹焱?”
“別喊了,我在這裏!”一副刁聲浪氣的語氣。
霧氣昭昭之中,溫安使勁的瞪着大眼極力的搜索,忽然,眼前豁然開朗,大叫道,“龍——龍紹焱——你耍流氓!你洗澡——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沒想到——你這般輕浮——”溫安雙手捂住眼睛,仿佛眼睛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襲擊了一般,痛苦不堪。
☆、27 繼續耍流氓
龍紹焱立在一個木桶之中,露出一塊瘦削的黑肩膀,邊用毛巾擦拭邊耷拉着眼皮輕道,“剛才姑娘說是我占了你便宜,這下,我們便算扯平了。”他邊說邊站立起來,本以為瘦削的他身體會很幹癟,但是,不争氣的溫安還是能從指縫中間看見他飽滿的銅筋鐵骨,就在男子的下身欲浮出水面的一剎,她便像見到鬼魅一般,連哭帶喊的跑出帳外。
龍紹焱咧嘴大笑,他就是喜歡捉弄她,喜歡看她那張倉皇而逃、狼狽不堪的樣子,喜歡她爽朗單純、又總是一本正經的性子,他想把她牢牢的鎖在身邊,千生萬世都不厭倦,可是,明天後,她就要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了,有朝一日,她會成為別人的妻子,與別人舉案齊眉,生兒育女,他的眉深深的鎖着,眼神充滿了哀傷。
既然上天再次把你帶到我身邊,我便不會再讓你消失!就算用再卑劣的手段,我也要把你留在身邊!
龍紹焱一身香氣的從帳內踱出的時候,溫安依舊滿臉愠氣的坐在他帳外的草地上,小狼主動來到她身邊勾肩搭背、磨磨蹭蹭,她也全然不顧。
龍紹焱緩緩走到她身邊問道,“不是要逛逛嗎?一起去吧。”
溫安擡頭剜了他一眼,惡聲惡氣的說,“龍紹焱我告訴你,以後再耍這種卑劣的手段,別怪我不拿你當朋友。”
龍紹焱眼前猶如一道閃電“唰”的劈過,直入心髒最弱之處,他一臉和顏悅色的問,“那麽——我們現在——可以算是——朋友了?”
“可是,你總捉弄我,讓我感覺,你沒誠意跟我做朋友。”
“有——當然有誠意,這不,跟你逛草原之前,還要沐浴更衣,以顯示我對您這位遠道而來的朋友與衆不同的重視!”他嬉皮笑臉的說着。
溫安斜了他一眼,說道,“不準欺負我,不準欺騙我,答應我這兩個條件,我們就是朋友了。”
“好!答應!”龍紹焱一臉的興奮樣兒,指着小狼說,“小狼,你作證!”
小狼搖頭擺尾的跳着,然後,三人便向翠綠的草原進軍。
“你們這兒可有龍女花?”溫安走在廣袤的草原上問道。
“龍女花?我們這裏只有山丹花,你看,這個就是。”龍紹焱輕輕的俯下身去,一朵紅色的如紅色燈籠的花兒便像鳥兒一般落在他的掌心。
“山丹花?”溫安驚詫的看過去,左右端量了一番,“好像有點單薄。”
龍紹焱鄙視道,“它可是草原上的好東西,解毒消腫、活血祛瘀,癰疽腫毒、疔瘡、吐衄、跌打損傷用它都能醫好的。”
“這麽靈?那我要多采點兒。”溫安像小兔子一樣,在草原上一蹦一跳、樂不可支的采摘着,邊采邊嘟囔,“有了它,以後就免受皮肉之苦啦,小丹丹,我來喽——”
龍紹焱滿臉青黑,不屑道,“這個要曬幹了磨成粉才好用。”
溫安停下樂此不疲的雙手,一臉鐵青的反問道,“怎麽不早說?你故意整我?”
龍紹焱笑笑,“你倒是說說龍女花是什麽花?為什麽找它?”
溫安坐在草原上,望着一望無際的草原款款道,“關于龍女花,有一個傳說,那還是我母妃小時候告訴我的。相傳一位名士來到感通寺修道,每天清心寡欲,苦讀靜修。洱海龍女久慕其大名,便潛入寺中偷窺,不巧,一下子就喜歡上了他,于是搖身一變,成為一位美女前去試探。名仕非但絲毫不為所動,反而站起身來拔出佩劍,朝着惑人的美女刺去,利劍穿胸而過,美女應聲倒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不一會兒,從原地長出一棵綠樹,樹上開出了美麗無比的白花,名仕感嘆不已,遂給這種玉蘭起名龍女花。”
“哦,是一種自作多情的花,嘿嘿。”龍紹焱點點頭,一本正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