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眼前的龍紹焱用棍子撥愣着眼前的篝火,那火苗便燒得更加的旺了,“其實這次,是要抓一個人。”他的臉色突然暗了下去,進接着又問道,“應該是躲避在沙漠中的,不過,就是找不到。”
“抓人?”溫安一下子坐起來,神秘兮兮的問,“抓誰?抓陳國人嗎?陳國間隙?”
這是兩個民族的矛盾,溫安情不自禁就想到這裏來。
龍紹焱的表情漸漸淡了下去,尖尖的臉上浮起一絲苦意,清澈的眼神中仿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輕霧,他嘴角苦澀的一笑說,“你今晚好好睡覺,明天早晨起來,就應該看到她了。”
他仿佛及其不願意說起此事,溫安看得出,便也不問。
溫安極力的笑着,眼裏瞧着一旁熊熊燃燒的篝火,合計着總歸是一面之緣,這個人嬉皮笑臉的又不像什麽好人,說不定什麽時候心情不好了,自己随時都會被他的小狼給吃掉,便心下打算,姐姐們的卑劣手段都忍了,就再暫時忍一忍,等明日一探究竟之後就一個人往弦國去,這一生一世再也不要和這個奇怪的人往來。
次日醒來的時候,溫安只覺得腦袋沉沉的,迷糊中見龍紹焱正用樹枝在沙上畫着什麽,待她晃晃悠悠伸懶腰的時候,龍紹焱卻用樹枝在黃沙上胡亂一掃,故意不想讓她看見。
那隊人馬也已經歸隊,正聚精會神的在給馬兒飲水喂食。
溫安好奇的從他們身前身後大搖大擺的走了一大圈,他們見溫安的眼神依舊奇異,欲言又止。
溫安頓時覺得這群人真是野人,不懂禮數,不懂風情,若是漢人,怎麽也要吟上一句“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之類的。
她嘆了口氣,心裏決定不跟這些草莽一般見識。
她雖拿吧着架子,但是在龍紹焱面前卻還是注意分寸的,因為那頭長着大尖牙的小狼一直鞍前馬後樂此不疲的跟着他。
溫安伸着懶腰小跑到龍紹焱身邊陪笑問道,“人抓來了?”一邊說,一邊四下打量。
小狼這會兒也湊到他們中間,擡頭看着他們,明亮的眼神中仿佛藏着什麽詭計。
龍紹焱面無表情的給馬梳理鬃毛,輕輕點點頭,又變回了之前那副詭谲的模樣。
就在這時,那個頭發紮辮鼻戴鐵圈的男子上前恭敬道,“主人,如何處置。”
溫安一轉眼,見小辮男人手裏抓着一個年輕女子,她惡狠狠的盯着龍紹焱的眼睛,可能是由于氣憤的緣故,渾身随即顫抖起來。
龍紹焱也狠狠的盯着她良久,仿佛跟她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
溫安奇怪的轉眼看了那個年輕女人一眼,心頭閃過一絲疑惑,她有一張極其普通的鵝蛋臉,皮膚不白不黑,頭發倒是烏黑稠密,此刻的她正耷拉着肩膀,一雙無神偷着冷氣的眼睛盯着地面,腳腕上被兩個粗得像小樹一般的鐵索狠狠的禁锢着,奇怪的是,她一身漢人打扮,看上去,更像是個犯人。
“就算她跑得快,也肯定比不過你的小狼,何必上那麽重的腳鏈呢。”溫安見女子一身陳國打扮甚是可憐,待小辮男子将女子帶下去後情不自禁的為她說起了好話。
女子戀戀不舍的回眼看着溫安,瞳孔忽而變得好大!她仿若欲開口說話,卻不料龍紹焱面容清冷對着溫安警告一般的說,“不想一個人死在這沙漠裏,就跟我走,記住,如果你不想被小狼吃掉,就別再為她求一句情,一個字都不準提!”
溫安見他尖尖的腮邊挂着怒氣,便張牙舞爪的跑開追着小狼玩了起來。
一大清早就被莫名其妙的罵了一通,溫安的心情自是十分不爽。
她低頭望望小狼,做了個鬼臉,又吐了一下舌頭,遙望着那個被束縛的牢牢的女子,心裏卻額外的好奇起來。
為什麽她和那群人一樣,見我的表情是那麽意外呢?為什麽龍紹焱要不辭辛苦的抓她呢?
女子被緊緊的綁在一匹馬上,然後,小辮男子就在下面牽馬快步而行,那速度,竟然和正在奔跑的馬是一個速度!!!
溫安騎着馬,看到這一幕驚詫的張起了嘴,又低眼看着小狼在認真奮力的跑着,譏諷的說,“咦,你這個瘦子,腳力倒不錯。”
龍紹焱一臉鄙視的說,“話多,卻字字不中聽。”
溫安吐了吐舌頭,正襟危坐在馬上,這都是一群怪人,一個個啞巴似得,兩眼紅紅的盯着前面浩瀚無邊的沙漠,哪怕給自己介紹介紹大漠的景致也好嘛。
溫安嘆了口氣,又咳了一聲,摸摸頭發,又聳聳肩,低頭看看小狼,又唉得發出一聲慨嘆,再看看天,無聊得又看看後面。
“沒來過大漠裏的人看哪裏都是一樣,等有一天你熟悉了這裏,就會覺得,哪裏都不一樣!”龍紹焱一本正經的騎在馬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的路。
哼,自以為刀法厲害就自以為是的家夥。
溫安偏偏頭,駕馬與他并肩同行,最終忍無可忍的問,“你說過的,你不殺女人!你現在這樣,就是把她往死路上送,她到底犯了什麽重罪!”
“我看你揮劍猛追小狼的時候,可沒有這般菩薩心腸。”他忽而轉過眼,斬釘截鐵的說,“我和哥哥不是要殺她,而是要給她榮華富貴!可她,太不識擡舉!”
☆、21 威逼利誘
正說着,馬上忽然一人一頭栽倒在地,背部中箭而亡。
只聽小辮男子大喝一聲,“有追兵!!!”緊接着,小辮男子手連忙一抓,從空中接住一柄疾馳而來的箭,痛恨的折成兩段。
溫安驚詫之際慌忙拔出紅玉劍抵擋呼嘯而來的箭。
四處黃沙滾滾,沙塵仰天,漫天黃沙中殺出無數蒙面人!待人看清楚時已經将一幹人等團團包圍起來。
溫安一下子就蒙了,從未見過這等真刀真槍的陣勢,渾身不自覺的有點哆嗦。
她轉眼看向龍紹焱問道,“怎麽辦!”
龍紹焱淡淡的挑起眉,用他那雙再普通不過的眼睛一一掃視着接近二百左右的蒙面人微微一笑,不緩不慢的揉着鼻子,頓了一會兒才對身後一幹人等胸有成竹的說,“哼,遠遠的,我就嗅到了他們身上的臭味!獵鷹,你終于出現了!獵豹,咱們報仇的機會到了,穿金色靴子的人,殺了他!”
一隊人馬高興的手舞足蹈,絲毫沒有猶豫,瘋狂一般高喊着號子策馬奔騰出去!
小辮男子暢快的道了聲,“好!”說着,一把将女子推倒在地,駕馬一路砍殺抄近路直奔金靴男子而去,沒有一絲猶豫,是個執行力很好的手下。
女子一臉驚恐的倒在地上,在地上連打了幾個滾,待穩住了又倔強的用力在滾滾黃沙中仰起臉,看着遠方厮殺不休的場面,眼中帶着傷和絕望。
難道,那隊人馬是為她而來?莫非龍紹焱做的是販賣人口的買賣?
龍紹焱是聰明的,在那麽多人中,經過精細短暫的觀察,便找到了殺敵的關鍵,這也就是齊岳不止一次的在溫安面前說的“擒賊先擒王”,這次,終于讓她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這種陣勢不常有,你還是好好看看,以解你旅途煩悶。”他邊說,邊一眼清澈的遠眺着看戰場上的形勢,一副居心叵測的樣子。
溫安端了端身子坐在馬背上,不敢明着跟他較勁,只看着地上靜觀戰場厮殺的小狼低頭說,“喂,刀槍無眼,你坐回來一點!最好躲到後面去。”
正說着,一柄長箭沖着她的眉心閃電一般刺來。
溫安一驚,後脊冰涼一片,她雖是練武之身,但是,這一箭足以令她措手不及。
身旁傳來龍紹焱爽朗的笑聲,待溫安擡眼一看,那箭已經牢牢的抓在龍紹焱的手裏,這會兒,他正把玩着,眼睛在那箭和溫安驚恐的笑臉上來回流轉。
溫安的臉一紅,氣嘟嘟的只狠狠的拽着馬缰。
龍紹焱的這些手下一個個雖醜了些,但是,身手個個不凡,他們目的明确,動作利索,溫安不禁偷偷的瞄着龍紹焱,心裏暗嘆,如果這個人能為陳國做事,那麽,陳國便如虎添翼,可若他與陳國為敵,那麽,那真是最不幸的事情。
龍紹焱的手下搶了些兵器回來,獵豹的胳膊上受了傷,他只澆了點酒,就繼續酣暢着大笑,而那個金靴子的人,早已經死在了馬蹄之下。
不知何時,沙漠裏安靜了,只有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龍紹焱起初還聽了兩聲,越聽眉越擠得越緊,終于忍不住一個回頭,向獵豹使了個眼色。
獵豹便領會他的心意毫不留情的一掌打在女子的後背上,女子面色發青,含淚暈了過去。
溫安的心狠狠的沉了沉,這就是女人的命運,仿佛永遠操縱在男人們的手中。
她轉眼看着面容沉靜的龍紹焱,不禁開始喜歡起那個愛說愛笑喜歡捉弄人一臉好少年模樣的他!
一早到現在,這隊人馬方才露出一點勝利的喜悅來,而溫安,一路上不再說話,心下合計自己和龍紹焱到底是兩族人,還是早些分別的好。
“我們現在——往哪裏走?”溫安騎在馬上,小聲的問着。
“我家。”
“我為什麽要去你家?”
“因為你吃了我的口糧,害我饑腸辘辘,你們漢人不也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嗎,你欠了我的就要還,以後就做侍奉我的丫頭吧,叫句二爺聽聽,看看順耳不?”
後面的一幹随從由于舟車勞碌早已是神色恹恹,忽然聽得自己二爺逗人家的姑娘,一個個的心跟着也癢了起來,就連最嚴肅的小辮男子獵熊也嘿嘿的笑出了聲。
龍紹焱看見自己一幹手下如此的起哄,更佳洋洋得意、耀武揚威的
“丫頭?二爺?”溫安氣不打一處來,連忙一臉不高興回道,“伺候你,休想!”
龍紹焱一個響亮的口號,小狼便跑到溫安的馬前,躍躍欲試的架勢,雖然露出獠牙,但是,并未向之前那麽兇狠,只是象征意義的小吼了幾聲。
溫安立刻緊張起來,狠狠的拽着馬缰,以前被姐姐們欺負慣了,如今好不容易直起腰板又跳進了另外一個火坑,溫安不悅,心裏正在醞釀一個逃跑計劃。
“好,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就伺候你,不過,你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可別怪我!”
龍紹焱看着一臉怒氣小獅子一樣的溫安,高興的問,“獵豹,別顧着樂了,去看看龍飒,走這麽遠了,也該醒了吧。”
龍飒?溫安心下合計,那個女子竟然跟他一個姓氏?一家人?他們龍氏家族養出來的孩子還真是難看,這下自己就可以放心了,他是不會把她怎麽樣的。
正高興着,忽然就聽獵豹回道,“嗯,回二王子,龍飒郡主醒了。”
“郡主?二王子!”溫安如當頭棒喝一般,扯着脖子大喊,她直勾勾看着龍紹焱,一點兒嬉皮笑臉、一點兒捉弄人的樣子,哪點像高高在上的王子的模樣,她失望的低下了頭。
“是,我就是這草原的二王子,所以,你最好老老實實呆在這裏,不要妄想逃跑,小王別的本事沒有,抓人還是有一套的,縱然你有點三腳貓的工夫,在這荒蕪的沙漠中,注定走不出我的魔掌。”
苦命的溫安緩緩往後方看去,龍飒就堂而皇之的被綁在馬上,絕望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哀傷,不用猜,獵鷹一定是她心愛的男子,如今人死了,就是這樣的吧,恐怕,現在齊岳也是這般難過吧。
“棒打鴛鴦的事情,居然也幹!早晚遭報應!”溫安氣憤的嘟囔着。
龍紹焱自從溫安答應做他的侍奉丫頭開始便更加歡暢了,也不好好騎馬,只跟大家争嘴調侃,一點不注意維護自己的形象。
說話間,天已見黑,前面有一段斷垣,斷垣旁,有一個石碑,上面刻着一些奇形怪狀的字,龍紹焱笑笑道,“這就是你們陳國和我們菓洛的分界,今晚,就在此處休息吧。”
後面的十幾個人聽命趕緊下了馬,将馬兒很好的拴在斷垣旁一側的大石旁,說話間,從包袱裏拿出幹馍、清水、水果等物。
獵豹為難的走了過來,支支吾吾說,“二王子,咱就帶了兩個帳篷,一個原本是準備給郡主的,可如今,多了一個姑娘——”
龍紹焱說,“怎麽,有問題嗎?”邊說,邊喝着一個手下恭敬遞來的清水。
“哦——哦——沒問題,今晚,夜色很美,小的們都出去騎騎馬兜兜風,好久不來大漠一趟,怎能不好好欣賞一番?那另一頂帳篷就留給二王爺和這位姑娘了。”說完,滿眼羨慕的往溫安看去。
龍紹焱嘴角壞壞的一笑道,“懂事,退下。”
“喂,你怎麽能如此不體恤他們呢?他們為了你打打殺殺,到了晚上,還沒有帳篷睡,你太沒人性了吧,還二王子!”
龍紹焱顯然知道這個女子是為什麽發瘋,走到她的面前,只在她耳畔輕輕提醒道,“不如,前半夜我們在帳篷裏,等到後半夜,他們進去,我們出去接着替他們看風景如何?哈哈哈——”他大笑着離開,然後對着旁邊支着帳篷的手下說,“都手腳麻利點,小王我想早點休息!對了,那個神顏,你作為本王的侍奉丫頭,從今晚起,就開始伺候我吧。”
☆、22 共處一室
小王一般的情況下還是很有分寸的,自從這女子來了之後,經常語出驚人,如今聽見小王如此說,手下們的手腳更加麻利了,生怕耽誤小王的“吉時”。
倒是獵豹泰然的笑了笑,仿若知道其中端倪一樣。
幾個手下深知獵豹與二王子雖是主仆,但是,二王子對他卻如朋友一般,于是,就暗暗問道,“豹子将軍,二王子身邊從未有過女子,怎麽獨獨對那個陳國女人——”
“好好幹活,別亂說,一會兒,都給我騎馬滾遠點,耽誤了二王子的好事兒,老子抽死你們!”
“是是——”一幹人等更加麻利了。
溫安蹲在斷垣的一角,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吃草的馬兒,冥思苦想着到底要如何逃脫。
“我也勸你別逃了,沒用的。”
溫安側目一看,正見龍飒弱不禁風一般駐着殘垣往這邊走來。
“他們放了你?”溫安驚詫的問。
“他們給我吃了軟骨散。”
“他難道不是你親哥哥嗎?”
問到此處,龍飒一陣唏噓,見別人都遠遠的忙乎着才敢湊近溫安小心謹慎的問,“你會武功?”
溫安篤定的點了點頭,但是,又不知她何出此言。
“你喜歡我二哥嗎?”
“不——當然不——”
“那好,不如我們就做一個交易,你暫且跟我們回草原,等回到草原,我們找到獵熊,在你們兩個人的保護下,逃出我二哥和獵豹的追擊還是有可能的。”
“僅僅是可能?”溫安瞪大了眼睛問,又緊接着問,“還有軟骨散沒?喂給那些馬吃,然後,我們就跑,不,留出兩只我們自己騎。”
龍飒苦笑了一下,“真傻!你難道沒有看過獵豹的腳力嗎?何況,還有那只該死的小狼!嗅覺靈敏,幾十裏外的味道都能聞見,獵鷹今天本來在下風向,雖然躲過了小狼,但是,終究還是敵不過獵豹手中的劍。”
“獵豹——那麽厲害?”
龍飒絕望的看了看溫安,“更厲害的是我二哥,他武藝高強,是草原上唯一配使皇室血刀的人,二哥從小便得人指點,擅長足跡追蹤,嗅覺追蹤,他居然還懂狼語,所以,真的是太可怕了,想逃出他的手掌,簡直比登天都難。”
溫安頓時洩了氣。
“但是,幸好我們還有獵熊,她很勇敢,徒手搏黑熊,所以,只要我們互相幫助,就有很大的勝算,大不了被抓回來,反正我二哥喜歡你,又不能把你怎麽樣,所以,你不用擔心會死。”
喜歡?先不說兩國本就是有着血海深仇,自己明明就是個有婦之夫,他怎麽說喜歡就喜歡呢?
溫安撅嘴道,“要想我幫你也行,今天,讓你那油頭粉面的二哥離我遠點,我今天要睡你賬裏。”
龍飒一怔,問道,“你确定?我二哥好賴也是草原上的人物呢。”
“你還到底想不想離開草原,如果,以後你還想任他們擺布,就繼續說風涼話,我自己想主意去。”
龍飒本就是試探她,見溫安惱了,便忙說,“好,今晚,我們一同睡,辦法就是——”
兩人正說着,忽然,就聽龍紹焱在一旁輕輕問道,“你們在說什麽?讓小王也聽聽。”
“沒說什麽,我只是——只是問問你——你喜歡——什麽口味的東西——”總算編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溫安的背後竟全是冷汗。
“帳篷已經搭好了,食物一會兒會有人給你送過去,獵豹,送郡主回去。”獵豹原本離得遠遠的,聽見龍紹焱差遣,不說飛奔也差不多,攙起龍飒便往帳篷裏走,龍飒邊走邊回頭看向可憐巴巴的溫安,見斷垣邊只剩下龍紹焱和溫安兩個人彼此尴尬的相互看着。
“你——”
“你——”
緊張的氣氛中,兩人竟然同時開口。
龍紹焱莞爾的笑笑,摸了摸鼻子道,“他們都去騎馬了,你是不是也該侍奉我了,讓我見識一下你們陳國女子的端莊賢淑、高情遠致。”說着,便生拉硬拽的拖着溫安,一副心急火燎、迫不及待的樣子。
溫安大吼一聲,“龍紹焱,你別太過分!男女授受不親,你放開!我是你的侍女而已,又不是你的妃子小妾,憑什麽拉拉扯扯!你真不知廉恥!”
龍紹焱忽而停下了腳步,輕輕的松開了手,頓時便不高興了,只冷冷的扔下了句,“跟我來。”
溫安迎着頭皮跟着龍紹焱走進了帳篷,心裏已經做好了咬舌自盡的打算。
帳篷裏布置得還很溫馨,地上已經用一塊棕黃相間的毛氈鋪整完畢,雖然沒有矮桌,但是,細心的手下們還是用了一個花色的果盤放了一些幹馍、手撕肉、葡萄幹和蜜瓜,尤其是那蜜瓜,散發出一股濃郁的清香,聞着令人感覺沁入心脾,在陳國的宮殿內,這樣的瓜也只有盛夏時分才有。
溫安全神貫注的盯着橙色的蜜瓜,這個時候卻見龍紹焱慵懶的躺在果盤胖,頤指氣使、氣焰嚣張的說道,“葡萄看着倒是不錯,水潤光澤,晶瑩剔透,不知道味道如何,丫頭,伺候着——”
溫安聽他那口氣,倒有點像太監李公公,便捂嘴一笑,邊笑邊突然發現,果盤旁邊有一個小匕首。
她的眼睛頓時一亮,便哄騙着說,“這個季節的葡萄都酸,我看這瓜香氣撲鼻,二爺還是吃一塊瓜吧。”說着,果斷的拿起匕首,一邊生疏的削着瓜皮,一邊眼睛滴溜溜的四處搜索逃跑的機會。
她手上雖使勁,但是無奈瓜皮比較厚,那只匕首奇鈍無比,本來她就不會這些伺候人的東西,這會兒又要逃跑,一時生氣,又放下瓜,只拿着葡萄朝龍紹焱遞過去,此時的她依舊沒有放棄逃跑的計劃,她要自救,出去找她的未婚夫弦王過日子去,這個世界上,自己也只有弦王還保留着滿滿的信任。
龍紹焱見她眉頭輕蹙、繡口微呡的樣子心裏暗喜,微閉着雙眼,雙手抱在腦後,翹着二郎腿,用一副假模假式的腔調說,“真是有勞溫安姑娘了。”說完,便向一只雛鳥一樣,張着嘴等着老鳥喂食。
溫安遠遠的扔了一個什麽東西到龍紹焱的嘴裏,乘興而來的龍紹焱閉起嘴巴,微微一拼,瞬間坐立起将異物吐出,瞪大眼睛問問道,“你給我吃的什麽?這麽硬!”
溫安前俯後仰的笑着,喜不自勝道,“珍珠呀。”說話間,又從腰間拿出一枚,嘴裏威脅恐吓道,“告訴你,我可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我爹要是知道你把我拐丢了,一定會帶人踏平了你的草原,所以,你對我最好客氣一點。”說着,便洋洋得意的站起來,雙手環抱在胸前,居高臨下,斜睨着龍紹焱。
龍紹焱一躍而起,要知道他真的差一點就吞了那珍珠,不禁氣憤的來到溫安的面前,擡手便狠狠的抓向溫安的肩膀。
溫安順勢一躲,見他竟然用強,也是火冒三丈,回手就向龍紹焱的後背抓去。
龍紹焱見佳人逃脫,回身中又見一只白玉龍爪朝自己襲來,便一個下腰後仰,瞬間擒住溫安的玉腿。
溫安擡眼間發現龍紹焱竟然沒了,只覺得大腿處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甚是火辣,往下憤怒一瞧,龍紹焱正塌着腰,那淫賤的雙手居然還牢牢的抓住自己的大腿處,狠狠不放。
溫安又羞又臊,耳根子的熱一直蹿到頭頂,想開口大罵也罵不出來,只顧着拔腿往後退,這一退,龍紹焱便順勢倒在地上,溫安由于手牢牢的被抓住,此刻,也順勢朝龍紹焱的身上壓去,只聽寂靜的草原上一聲大叫,“啊——”
外面的一幹手下哪裏有心思騎馬,此刻,都潛伏在一處沙漠的土包處,密切注視着二王子帳篷裏的一切,他們故意将帳篷裏的燈火點的通明,這樣,裏面發生了什麽在外面都被瞧個一清二楚。
一個手下眼珠直直的盯着帳篷,一邊盯這一邊說,“這二王子,葫蘆裏買的什麽藥,要是我,就小肩一抓,小腰一捏,小腿一掃,那姑娘就乖乖跌進懷抱,用不用來來回回這麽多遍,我看着都累,都半天了,才将姑娘制服。”邊說,眼中邊透露出一股疑惑。
旁邊的幾個手下也是頻頻點頭,表示贊同。
一旁的獵豹狠狠的敲了敲那男子的頭罵道,“你懂個屁,咱二王子是什麽人,那是王子,哪能跟你們一個個猴急猴急的,那要講究策略,要講究情調,懂不懂,一群粗魯的玩意兒。”
幾人互相看過,方恍然大悟一口同聲道,“喔——策略——情調——看咱将軍,就是不同,将軍,你啥時候也情調一把?”
獵豹酣暢的笑了起來,口中道,“你們都小心看着,二王子這邊倒是小,關鍵是千萬別讓郡主跑了,不然,你我幾條命都擔待不了。”
幾人點點頭,又繼續觀賞起帳篷裏的直播。
“快看,那姑娘夠直接,怎麽就躺在二王子的懷裏了。”
“瞎說什麽,我看到明明是二王爺是将姑娘拖進懷裏的。”
“……”
“快看,燈滅了!燈滅了!”
☆、23 初夜?
過了好一會兒,只聽一個手下喊,“豹子将軍,燈亮了,燈亮了。”
“什麽情形?這麽快!”獵豹意外的往帳篷方向望去。
“龍紹焱——”溫安流着鼻血大喊,看見自己臉上流了血,以為自己撞在地上毀容了,便抹着血,邊哭邊嚷道,“你這個敗類!我殺了你!”
獵豹聽後,滿臉不自然,結結巴巴說,“看到——看到沒有——誰說陳國女子好——好的,這副大呼小叫的樣子,真是——真是不可愛,哪有半點——半點溫存的樣子,兄弟們以後都——都要娶草原上的姑娘,我說你們聽到了沒有。”獵豹往側一瞧,見幾個手下狠狠的攥着拳頭,凝神屏息,臉上一副欲仙欲死的架勢,加大了點聲音道,“狗玩意兒,看什麽看,你們應該盯着郡主的帳篷!轉過臉去!”
幾個手下被打擾了雅興,灰頭土臉的只好轉過去,看着沒有一絲風吹草動的郡主的帳篷,失望至極。
獵豹笑笑,捂住嘴巴,眼裏冒火的繼續瞧向龍紹焱的帳篷。
“你還是不是男人!欺負一介女流!我流血了!啊——你要負責!”
衆人一驚,眼光又齊刷刷的看向龍紹焱的帳篷,再見獵豹一臉的戾氣,頓時,又轉了過去。
“捂上你們的耳朵!”獵豹喝道。
“将軍為何你不先捂上耳朵!”一個手下不悅的頂着嘴。
獵豹立刻罵道,“小兔崽子,信不信我告訴你媳婦回去讓你跪個三天三夜。”
手下頓時一臉谄媚的笑,連道,“小的錯了,捂上,捂上。”
帳篷裏的龍紹焱一看溫安被自己的膝蓋磕出了鼻血,頓時一臉的緊張,慌忙起身拿着手帕,替溫安擦拭。
溫安只一個十六歲的女娃,在經歷着這麽多的不幸之後,第一次借着的鼻血這個機會将滿腔的委屈發了出來。
“啊——啊——”溫安大聲的痛苦着,而且,一聲比一聲大。
“行了,別哭了,外面他們都在聽着呢,你丢不丢人。”
一聽隔牆有耳,溫安的哭聲戛然而止,問道,“誰在聽。”
龍紹焱黑着臉,繼續給她擦鼻血,嘴裏關切的說着,“別鬧,好好擦擦,看,又流血了,你別說話了。”
“快說!”溫安瞪起大眼珠子,憤怒的看着龍紹焱,一副鬥雞的架勢。
龍紹焱頓時蔫了,支支吾吾說,“還能有誰,就他們呗,那群賊心不死的,根本沒有去騎馬,在外面一直盯着我們看。”
“你為什麽不早說!”溫安氣憤的破口大罵道,“你故意的!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剛說完,又咧着大嘴哭起來,“我的名節沒了!龍紹焱!”
龍紹焱壞笑道,“其實我們也沒怎麽,你看,你都流鼻血了,我們能怎麽,沒事,只要我說我們之間沒什麽,他們肯定沒有異議。”
“他們哪敢有異議啊!你說,這件事情你要怎麽處理!”
龍紹焱一看這個丫頭對于自己的名節居然這般在乎,心頭大喜,但是,還是裝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垂頭喪氣的說,“這件事情都是我不對,讓大家誤會了,神顏姑娘說怎麽彌補,就怎麽彌補。”
“放了我跟龍飒。”溫安狠狠的盯着龍紹焱耀武揚威的說。
“不行,龍飒本就是草原人,這點我做不到。”
“那你放了我。”
“好。”
“真的?”
“但是,我還是想邀請姑娘參加我們草原上的盛宴,等盛宴一過,姑娘若想走,我絕不勉強姑娘。”
“什麽盛宴?”
“我的——我的——成年禮——”
溫安撲哧一笑,一股鼻血不禁又撲面而來。
龍紹焱本看着她譏諷一般的表情就有些不悅,突見一股血汩汩流出,慌忙湊上前去,一陣手忙腳亂的擦。
他的倔強的鼻尖靠在溫安的側臉上,濃濃的血型味中夾雜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他不禁想入非非,擦鼻血的手也緩緩的停了下來,兩眼充血,口幹舌燥,喉結抖動,深思飄忽。
溫安顯然感覺出異樣,一腳踢開他,奪過手帕大吼道,“我要吃這個瓜補補血!快去給我收拾幹淨!”說完,橫木怒目、大大方方的就躺在一旁的氈子上,認真的處理起自己的鼻子來。
“那我的成人禮——”
“服侍得好,我就去!”
“怎麽回事?咱二王子怎麽伺候起他來了。”那小子分明是不要命了,竟然不知在何時又轉過了頭。
獵豹悵然所思的說,“公狼和母狼交配完了之後,還有繞着母狼跑幾圈呢,伺候伺候又算什麽,這足以說明咱們二王子是個深謀遠慮、足智多謀的人,真是高明。”
“喔——”一幹人等又開始發出果真如此的感慨。
這時,就聽帳篷裏的龍紹焱氣沖沖的走出帳篷,扯着脖子喊,“獵豹,這刀這麽鈍,怎麽切瓜!我宰了你!”
獵豹慌忙隐蔽的更加的厲害了,轉過頭小聲道,“都別出聲,誰敢出聲,我殺了他!”
一幹人等于是就像死木魚一樣狠狠的貼在沙漠上,連個大氣都不敢喘。
龍紹焱更加不悅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劃過天空,幾個手下慌忙大喊,“不好,二王子命令那個狼心狗肺的來襲擊我們了。”說着,便捂起屁股列成一隊在沙漠中慌亂逃竄,身後,一只呲牙咧嘴的小狼如小貓撲蝴蝶一般,追逐的不亦樂乎。
這一晚,溫安睡得無比的踏實自在,可憐的龍紹焱卻騎着一只恹恹欲睡的馬兒在沙漠上晃蕩了一夜。
次日溫安伸着懶腰走出帳篷的時候,見龍紹焱那幫手下三三兩兩的靠在一起,橫七豎八的倒在斷垣處大睡。
獵豹被她一踢,随即醒了,嘴上憨笑着說,“王妃,您醒了,這麽早!”
溫安仿佛吃了個蒼蠅,狠狠的瞪着那獵豹,大搖大擺的往龍飒的帳篷走進,卻恰巧碰見龍飒正在梳妝打扮。
她湊到龍飒的身後,笑笑說,“收拾一下,果然好看多了。”又端量着鏡子中髒兮兮的自己,忽而張大了嘴道,“我——那麽難看嗎?”
龍飒笑笑,“給你準備好了衣服,趕緊換上,我們好上路,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離開草原那個鬼地方。”
龍飒看着溫安白淨的臉,雖無胭脂水粉,但是,白皙透明的臉蛋泛着桃紅,再穿上一身幹淨撲簌的菓洛服飾後,更增添了幾分英氣之美,不禁笑說,“難怪我那二哥會看上你,你這樣子連我看着都要嫉妒上幾分。”
溫安只是笑笑,問道,“我們大概什麽時候會到草原?”
“這裏是兩國交界處,騎馬走個半日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