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朱玉瑾跑出去追人,一直追到萬春宮,讓沿途的太監宮女老嬷嬷都見證了一把皇後娘娘有多麽的獨得恩寵。
只見皇後娘娘走在前,一代帝王追在後。
帝王說:“昭昭,朕真沒有看上那個小姑娘,朕的眼裏只有你,你在朕的心裏是最美。”
皇後娘娘沒有理會。
帝王又說:“昭昭,你還不了解朕嗎,一心勤政為民,哪有那些閑心,就算有,也是獨對你一人。”
皇後娘娘還是沒有理會。
帝王便把皇後娘娘橫抱在懷,喊了三遍小心肝兒。
皇後娘娘俏臉微紅,但嘴上依然倔強,下巴擡了擡:“哼!”
帝王道:“你不是覺得看百戲太悶,想透透氣嗎?走,朕帶你出宮去玩。”
孟昭菀才挨了太後的訓斥沒多久,哪敢再出宮,沒好氣道:“皇上哪能總想着出宮玩,全天下的百姓都依靠着您嘞,國不可一日無君。”??x?
“國有母後監着呢,朕只要你高興。”
“皇上想出宮,就帶着新妹妹去吧,臣妾乏了。”
“胡說,哪裏來的新妹妹!”
“在梅園小築洗澡的那位啊。”
孟昭菀其實也是在試探,想确認朱玉瑾是不是瞧出了燕淺并非百戲班的人。
如果朱玉瑾沒瞧出來,就是單純的看上人家了,若非沒看上,又何必給人梳洗打扮,還花瓣浴洗香香呢。
呵呵,帝王沒一個好東西。
可妹妹總是要保的。
“皇上如果看上那姑娘了,就納進宮來吧,臣妾保證不為難她。”
朱玉瑾大呼冤枉,抱着孟昭菀轉了一個圈,故意逗她開心:“朕只是欽佩她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深厚的內力而已,格外欣賞,才喚她到養心殿來,另有賞賜。”
孟昭菀乘勝追擊:“臣妾看着那姑娘頗有眼緣,皇上可舍得把人交給臣妾處置。”
朱玉瑾當然舍不得,她還指望着這姑娘給她一掌,助她駕鶴西去呢:“這個……”
孟昭菀跳下地:“皇上不舍得就算了!”
“舍得舍得,你要什麽朕都舍得。”
“當真?”
“君無戲言。”朱玉瑾又握住她的手腕,輕輕的揉捏,玩得不亦樂乎,“宮外皇後還去不去了?”
孟昭菀冷酷道:“不去。”
“去吧去吧,今日是寒食節,街上很熱鬧,朕還給你買花魁買頭牌,要多少買多少。”
“不要。”
“那我們去玩點別的,玩你喜歡的,好不好。”朱玉瑾使壞,釋放一絲絲信素,她的香味很別致,是甘美綿長的白茶清香,有如山岚雲風。
孟昭菀招架不住,面色有了緩和:“皇上保證不在宮外尋短見,臣妾就去。”
朱玉瑾面露為難,但為了哄小皇後高興,暫時放棄了尋短見計劃,做指天發誓狀:“朕保證。”
皇後便表面上裝出一副聖恩難違,猶豫了好久,才道:“好吧~”
帝王出宮是件大事。
之前朱玉瑾微服出宮逛青樓,回來就上吊了,養心殿所有人等都挨了太後的痛罵。
是以養心殿上下無不嚴陣以待,就怕朱玉瑾再整出什麽幺蛾子。
見人回來換衣裳,換了一套又一套,像只花花蝴蝶在半身銅鏡前轉來轉去,快要轉出一朵花來。
看樣子是又要出宮啊。
太後可是放了狠話的,帝王若再出差池,就會扒了他們的皮。
幸好還有蘭淳嬷嬷在——
诶!蘭淳嬷嬷人呢!
嗚——
人不見了,誰來攔着帝王出宮啊!
孟昭菀瞧出他們的不安,承諾帝王只是單純出宮散散心,史太醫不都說了嗎,帝王精神壓力太大,多出去走走是好事。
有了她做擔保,朱玉瑾出宮就順利了許多,唯一不順利的是衣裳總挑不出滿意的,非拉着孟昭菀給她挑一身。
孟昭菀雖然願意陪她出宮,但心裏頭還是因為燕淺在梅園小築裏沐浴一事膈應着,随手挑了件天青水藍的裙衫敷衍她,再在腰間配一條藕色絲縧。
朱玉瑾身材修長勻稱,這一套穿上身,人分外飄逸灑脫。
做帝王講究威嚴,朱玉瑾穿慣了長袍,鮮少穿裙衫,美滋滋的對鏡自照,一個勁的誇贊孟昭晚眼光真好,一扭頭卻發現孟昭菀不見了。
“?”
她問金喜:“皇後去哪裏了?”
金喜剛自我掌嘴一百下,臉腫得老高,說話有些大舌頭:“皇後狼狼往梅園小豬的慌向去了,估摸是去找燕姑狼了。”
朱玉瑾的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了先皇在世的時候,後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一幕幕,不由的打了個寒戰:“遭了,快,跟朕去救人。”
慢上一步,她駕崩的願望很有可能就破滅了。
“你瘋了,敢擅闖皇宮大內。”
梅園之內,一顆紅梅樹下,孟昭菀一拂裙袖,轉身面對着燕淺,胸口劇烈起伏着。
燕淺腦袋埋在胸口,有一下沒一下的踢着腳邊的小石子兒:“阿娘被人欺負了,你整天待在深宮,怎知阿娘的苦處。”
孟昭菀心跳一頓:“她……怎麽了?”
“娘前些日子去了南疆,替你央求藥世閣的少閣主出谷,那少閣主豈是求上一求就會答應的,要阿娘拿龍駒草來換,此物珍貴,宮內的禦藥房都沒有,只長在北仞山峰的雪頂處,阿娘便騎着快馬一日奔赴五百裏,冒着寒冷刺骨的風雪爬上懸崖采摘,又快馬回到南疆,可人卻受了傷,染了寒毒。”
“她人在哪裏?”
“自然在錫蘭小院。”
此院是兵馬大元帥府的外宅,與兵馬大元帥府僅一街之隔。
“阿娘當時受了北仞山的毒寒,那少閣主欽佩阿娘,欲要為阿娘醫治,可阿娘日夜挂念着你,知曉你因為一直無孕,皇後之位岌岌可危,想着盡早将少閣主送來弘京城,解你的燃眉之急,寒毒便一拖再拖。好不容易抵達弘京城,藥世閣卻出了大變故,一夜之間被人屠殺滿門,少閣主得知消息後,人便不知所蹤了。”
孟昭菀咬唇,藥世閣的事書桃跟她提過一兩句,她當時沒細問,只道可憐了那少閣主……
她沒有心力關心江湖事,又問:“弘京城良醫甚多,難道尋不到一個為燕姑醫治寒毒的大夫?”
“阿娘的寒毒非同小可,而且毒已入髒腑,要想醫治本就難上加難,尋常大夫哪有那個本事,除非是太醫,”燕淺捏緊拳頭,由宮內嬷嬷上過胭脂的雙頰漲得通紅,“孟府的人巴不得阿娘死,在找大夫一事上更是處處阻攔。”
孟家想盡辦法隐瞞孟昭菀的身世秘密,燕姑在他們眼中多餘的很,巴不得她早日沒了,好安他們的心。
孟昭菀:“父親他也不管?”
“他徒有兵馬大元帥的虛銜,實際軟弱無能,自私冷漠,最不願燕姑活着的人就是他,孟老太爺倒想幫忙,卻又拗不過他……我也是沒法子了,不得已才冒險進宮來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