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怡王世子殷航瑞很快和明安侯謝陵之女謝柔定了親, 年後就成親,這讓連芳依砸了屋子裏所有能砸的東西。無論她有多不滿,木已成舟, 她沒有辦法改變。而且因為她豢養年輕樂師的事情傳了出去, 高門中無人求娶, 來提親的都是四品以下的小官,奔着安國公府的門楣前來, 且都是家中纨绔, 莫說連芳依, 就是安國公這一關都過不去。
如此又蹉跎了兩年, 連芳依年紀大了, 終于在新科進士中選了一個品貌好出身低的嫁了。
玉山公主出嫁後接連三年無出,不得已為安鳳溪納妾。妾室給安鳳溪生了三子兩女,雖然安鳳溪對玉山公主依舊尊敬和氣, 但是早就沒有夫妻之情,甚至平日都不願意邁進公主的院子。
公主回宮找皇後哭訴, 皇後也沒法子, 總不能押着安鳳溪進公主房間吧。
這些都是後話, 且說殷盼柳和聞弦歌。
兩人來到五指洞和江封憫會合。在指明了無名指洞的天火後, 江封憫花了很長時間,竟然真的将天火滅了。
殷盼柳好奇, 既然是天火,哪裏是這麽容易滅的?她進去查看, 發現火根本沒滅,只是江封憫用寒冰訣在火的外面凍了一層厚厚的冰。
“快進快出, 越快越好。”江封憫不敢大意, 一直在用寒冰真氣加固被火燒融的冰層。
聞弦歌幹脆看傻了, 還帶這麽玩的?火滅不了就再凍一層。
“走!”殷盼柳拉着聞弦歌進了洞的深處。這裏到處都是被火燒灼的痕跡,一片焦黑下,她們終于在洞的最深處找到一個箱子,木箱子。
聞弦歌用手敲敲箱子,“确實是木的。”
木箱子在天火中居然能幸存?來不及多想,在确定沒有其他東西後,兩人提着箱子出了洞。
江封憫松了口氣,收了寒冰訣,見聞弦歌還在看自己,她咧嘴笑,“看我做什麽?”
聞弦歌怯怯地說:“你的內力好強啊!”
能以內力維持這麽久的寒氣,這得是多深厚的內力?可看江封憫的年紀并不大,她的內力是哪來的?
江封憫擺手,“小意思。”見事情解決,她也不多留,有人再等自己呢,可不敢晚歸。她指指兩人,“別忘了,飛葉津,等你們。”
“好厲害。”聞弦歌還是贊不絕口。
殷盼柳捏着她的下巴,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弦歌,你該看的人在這呢。”
聞弦歌捂嘴笑,柳姐姐這是吃醋了。
“我們把這個箱子打開吧。”
箱子不難打開,上面的鎖早就被燒化,輕輕一挑箱子就開了。箱子裏竟然是一把琵琶,琵琶通身暗色,上面描繪着烈焰描金花紋,仿佛天火鍛造而成。
“直的?”殷盼柳不懂樂器,也知道琵琶多是曲項,而這把琵琶竟然是直項。
“是五弦琵琶。”聞弦歌将琵琶取出,伸手輕輕一撥,弦音碎金裂玉,美如天籁。
“真好!”連殷盼柳這個外行都聽出好,何況專精于琵琶的聞弦歌?用愛不釋手來形容絲毫不過分。
“這裏還有東西。”聞弦歌抱着琵琶不肯松手,殷盼柳卻發現箱子底下還有一張紙和一本冊子。她取出來交給聞弦歌,畢竟這是聞弦歌外祖家的東西。
聞弦歌打開紙來看,是一封信,信上說明了這琵琶名“焚靈”,是聞弦歌外婆家的東西。其實聞弦歌的外祖父宋晖陽只是繼承了那幅地圖。這東西已經藏了百餘年,所以具體是什麽宋晖陽也不知道。
聞弦歌又打開那本冊子,裏面密密麻麻都是曲譜,她看得入神,殷盼柳也不打擾她,轉去研究那個箱子。是什麽樣的箱子才能在火中燒了百餘年而不壞?還能保護箱子裏的東西不壞,連紙張都完好無損。
研究了一會兒,殷盼柳也看不出所以然,回頭去看聞弦歌,發現聞弦歌的眉頭越皺越緊,“怎麽了?”殷盼柳擔心。
聞弦歌擡起頭,有點蒙蒙的,好可愛。
殷盼柳摸摸她的頭,“慢慢說。”
“你還記得我是第二個練成含音集的人嗎?”
殷盼柳點頭。她當然記得,這是能誇一輩子的事。
聞弦歌指着懷裏的焚靈,“這是第一個練成含音集的人留下的。”
含音集是容天下雅樂為攻擊的武功,沒人知道怎麽練,大概秘訣只有一個字——悟。聞弦歌至今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練成的,但是她就是練成了。她将其解釋為“傻人有傻福”。
第一個練成含音集的人叫祁玖娘,她是百年前大陸上的音律大師,但據說此人并沒有随人學藝,完全是無師自通,是真正的音律奇才。
祁玖娘一生沒有嫁人,死後将自己的焚靈琵琶傳給了侄女。至此,焚靈琵琶在祁家傳女不傳男,每一代姑姑出嫁前會将琵琶傳給一個侄女。
然而如此寶物必然引起天下人觊觎,祁家因此被滅門。最後一個擁有焚靈琵琶的祁家女走投無路,被追殺至五指洞附近,帶着裝有琵琶的箱子進入洞中,之後洞中就開始燃起無法撲滅的天火。
江湖紛争至此告一段落,焚靈琵琶,含音集都消失無蹤,仿佛被風吹散的灰,從沒有存在過一般。
當年那個抱着琵琶入洞的祁家女還有一個年幼的弟弟存活,幾代之後,家族重新繁衍。聞弦歌的外婆出嫁,帶來了一張地圖和寶物傳說。
江湖再起波瀾,無數人喪命五指洞,只為了那虛無缥缈的傳說。
“如今焚靈琵琶現世,看來又要掀起腥風血雨了。”聞弦歌嘆氣。她擡頭看着殷盼柳,“我是不是帶來了麻煩?”
殷盼柳揉着她的後頸,“我們去飛葉津躲避麻煩。”
聞弦歌覺得殷盼柳這是真把飛葉津當成桃花源了。“要是麻煩追到飛葉津呢?”
殷盼柳折扇輕搖,“那就讓他們見識一下羅剎将軍的厲害。”
借力打力,這是殷盼柳擅長的。
果然,焚靈琵琶一現世,江湖中人聞風而動,一路追着兩人去了飛葉津,然後他們就見識到了什麽叫高手。
江封憫是個高手,凍死人毫不含糊。但是和另一個人比起來,被凍死都是件幸福的事。
飛葉津書院。
聞弦歌屏息凝神,仍然無法抗衡巨大的內力壓迫。關鍵時刻,殷盼柳抱住她,用自身內力交換,幫她扛住了大部分的內力壓迫。
掌院,也就是隐國的寧貞女帝舒元慈施展玄天九變,屠盡生機。
“收屍吧。”掌院轉身,看着抱在一起的殷盼柳和聞弦歌,笑得如春花初綻,“喲,感情這麽好?”
江封憫站在一旁,無比乖巧,“弦歌有傷,扛不住你的內力壓迫。”
掌院轉頭,“所以怪我喽?”
江封憫趕緊搖頭,“我……我去找血蠶,哎呀!弦歌這個身體怎麽還沒調理好,真是的……”邊說邊跑了。
掌院白了那背影一眼,轉頭還是笑眯眯,“弦歌呀,聽血蠶的話好好養身子,藥再苦也要吃好嗎?”
和江封憫一樣,聞弦歌趕緊點頭。呀呀!掌院笑起來好看是真好看,吓人也是真吓人。
掌院又望向殷盼柳,“盼柳,你的柳園已經建好了,可是弦歌的聽弦閣尚需時日,這段時間讓弦歌住在你那裏可好?”
殷盼柳多通透的一個人,抱拳作揖,“多謝掌院。”
掌院笑得更美了,就喜歡殷盼柳這樣的聰明人。
“好說。”
柳園。
荷衣和慶兒忙裏忙外地搬東西。殷盼柳個人東西大多是畫材,還有以前的作品。
聞弦歌本來也要幫忙,被殷盼柳以養傷為由按住不許亂動。
“我的身體沒事,不用內力就好。”
“你忘了掌院的話?”殷盼柳将人困在椅子和自己之間,“把身體養好,不然我會擔心的。”
聞弦歌臉紅紅,目光不好意思地望向別處。殷盼柳看着她紅紅的小臉心動,低下頭,鼻息可聞。
聞弦歌知道要發生什麽,心跳得飛快。
就在兩人的唇将碰未碰之時,外間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伴随着慶兒的驚呼。
“怎麽了?”聞弦歌飛快推開殷盼柳跑了出去。
殷盼柳洩氣地坐在椅子上,小丫頭這是害羞了。她看着外面老大的太陽,畢竟還是青天白日的。
“呀呀呀!”外面傳來聞弦歌的大呼小叫。殷盼柳剛剛起身,聞弦歌就抱着一幅畫風風火火闖進來,跑得太急,一頭撞進殷盼柳懷裏。
“發生什麽事了?看你這激動勁兒。”撞得殷盼柳胸口疼。
聞弦歌的眼睛亮得吓人,她打開手中的畫,“是我!”
畫軸打開,畫上人一襲水紅錦衣,坐于高臺之上,手持琵琶,稚嫩的臉頰上帶着微笑,還有一絲緊張。正是聞弦歌。
還以為是什麽呢,原來是這些畫。
被發現雖然是意外,殷盼柳也沒覺得如何,索性攤牌了。
“喜歡嗎?”
聞弦歌使勁點頭,然後拉起殷盼柳蹦蹦跳跳到外間,外間地上還有更多的畫軸,因為方才被摔出來,有幾個畫軸散了,攤在地上,露出畫中人。
畫中人或坐或站,或笑或嗔,從女孩到少女,俱是傳神。每一個都是聞弦歌。
荷衣看着殷盼柳的眼神,生怕主子責怪。這些年主子畫了無數的聞小姐,這些是裱起來的,還有好多主子畫完不滿意撕掉的。主子不願讓聞小姐看到,她一個沒留神,把這箱子畫讓慶兒拿了,果然出了事。
殷盼柳擺手,荷衣趕緊拉着慶兒出去了。
聞弦歌完全沒注意,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地上這些畫上。将散開的畫重新卷好,又将沒散開的畫一一打開,于是她看到了更多的自己。
這些畫仿佛是過去那些年的定格,将她從小成長的畫面全都展現出來。畫畫的人是溫柔的,所以這些畫了縱然有她生氣或者哭泣的時候,卻也是溫柔的。
看着卷着,她的眼淚落了下來。
殷盼柳從背後抱住了她,輕輕親吻着她的後頸。
“為什麽不告訴我?”聞弦歌怕眼淚污了畫,不敢再看。她轉身将頭埋進殷盼柳的懷裏,“我還以為你不喜歡畫我。”這麽多年,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一副殷盼柳畫她的畫,卻不敢開口。
“怕你不珍惜,怕你記不住。”殷盼柳捧起淚盈盈的小臉,“弦歌,我的畫如我的情一樣,只送給有心人。”
“嗚嗚嗚……”聞弦歌哭得更厲害了,“我錯啦!我錯啦還不行嗎?”她再也不敢不珍惜了。無論是情還是畫,她再也不敢随便送人了。
門外候着的慶兒看着荷衣,“那個……公主好會欺負人啊。”看把她家小姐欺負的。
荷衣點頭,嚴重同意。這個時候她總是會想起蓮衣,想起蓮衣跟着的公冶音叫自家主子為“狐貍”,看,多麽貼切的稱呼。
兩人正說着,房間裏殷盼柳道:“離遠點,聽得到。”
荷衣臉色一變,趕緊拉着慶兒跑遠了。還是讓狐貍繼續欺負貓吧,她們這些小蝦米不要摻和,免得遭殃。
作者有話說:
很難想象我會把這本寫完。是你們的愛讓我堅持下來。最近一直在反思,我看了很多寫作的內容,認真寫了大綱,但是反而不如最開始寫得好,這是為什麽呢?就好像為了迎合網站氛圍,我起了自己完全不擅長的文名,效果好像也不好。邯鄲學步,我沒有學會新的,連舊的也忘記了。所以以後我大概會寫自己喜歡的東西。放飛自我吧。生活中有很多事,不保證更新很勤快,但是我有愛,還是會更的。大家随緣,期待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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