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番外
北風緊, 雪花飄。飛葉津的冬天到來了。
清早,聽弦閣的大門打開一條縫,一個小小的人兒裹得圓球兒似的跑出來, 在雪地上撒歡玩耍。一不留神, 圓球兒摔了個四仰八叉, 全身沾了雪,圓球兒變雪球兒了。但是圓球兒不哭不鬧, 自己爬起來拍拍身上的雪, 繼續撒歡。
聞弦歌清早醒來, 照例去徒弟顧離房間裏把奶團子拎起來梳洗。結果進門發現她家團子不見了。
“離兒?”聞弦歌吓了一跳, 屋裏屋外喊了半天也沒找到人。
來到院子裏, 她看到一溜清晰的小腳印。順着腳印,她找到了和早起弟子們玩得正開心的團子。
“離兒!”聞弦歌趕緊過來将顧離抱起來,“你怎麽自己跑出來了?當心凍壞了!”
“雪雪!”顧離的臉被凍得通紅, 像大紅蘋果一樣,臉上的笑卻燦爛非常, 加上她本就生得漂亮, 迎着初生的朝陽, 萌翻了一衆弟子, 當然也包括聞弦歌。
“看你凍的,回去暖和一下再出來玩。”聞弦歌抱着團子回聽弦閣, 剛給顧離梳洗完就聽見顧離一聲接一聲地打噴嚏。
“看吧,果然被凍着了。”聞弦歌将顧離塞進被子裏, 又捂了兩床被子,都快把團子埋了。
顧離熱得難受, 在被子裏拱來拱去想出來。
“離兒乖, 先忍忍, 捂出汗就好了。”聞弦歌心疼。這孩子是姚初雪的女兒,為了自己當年和姚初雪的交情,也要養好這孩子,何況顧離還漂亮又懂事。
顧離的小臉紅紅的,大眼睛汪了水,粉嫩嫩的小嘴微張,“雪雪。”
“你都凍成這樣就別想着玩雪了。乖哈。”聞弦歌哄着。
顧離歪着頭,好像沒聽明白聞弦歌的話,“雪雪。”
聞弦歌笑了,和一個奶團子說什麽道理,“離兒,今天不許玩雪了。”
這下顧離聽懂了,她扁扁嘴,低下頭,表示自己不高興。
聞弦歌心疼了,捧着徒弟的小臉,“等幾天,等你身體好了師父陪你出去玩,好不好?”
顧離剛要點頭,又好像想起了什麽,大眼睛眨巴了兩下,伸手指着外面,“雪雪飛。”
“雪雪怎麽能飛?”聞弦歌揉着徒弟的頭發,小孩子的想法好奇怪。
“她是說過幾天雪就化了。”一個聲音傳來,師徒倆齊齊回頭,都是一樣呆萌可愛。
“柳姐姐。”聞弦歌見到殷盼柳就眉開眼笑,顧離也是,伸出小手求抱抱。
殷盼柳卻沒過來,站在門口先讓火盆烤去身上的寒意才走過來,先抱着聞弦歌親了一口,又去抱顧離。
“着涼了?”
“可不是。早上她自己跑出去玩雪,被凍着了。”聞弦歌嘆氣,養個孩子可真不容易。
殷盼柳瞧着顧離身上的衣服,“所以說,離兒你自己會穿衣服?”
顧離原本笑眯眯的小臉立刻定格的表情。聞弦歌也轉過頭來,她光顧着心疼了,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顧離才三歲,送來書院時間不長,衣服都是她和其他人幫着穿。
“抱抱!”顧離笑得花一樣,誰看了心都會融化。
殷盼柳果然就範,伸手将顧離從被子堆裏挖出來抱在懷裏。“離兒,藏得挺深啊!”
顧離太小,聽不懂這話外音,但她知道,自家師父是個好糊弄的,這個殷師傅一點兒都不好糊弄。她摟着殷盼柳的脖子發出咕哝聲,萌就完事了。
顧離受了寒,折騰了一早晨,這會兒被聞弦歌哄睡了。蓋了好幾床被子,小臉上都是汗。聞弦歌就守在床邊,防止顧離踢被子。
“離兒好像很喜歡雪。”殷盼柳打開青缯裁葉扇,房間裏有點熱。
“可不是。”聞弦歌看着睡得香甜的奶團子,“一看到下雪就高興得不行,冷也不顧,摔也不怕,看都看不住。你看,衣服也能自己穿了,這丫頭,居然還能擔心雪化了?你說她對雪是有多上心?”
殷盼柳伸手支着頭,“這好辦,讓封憫多給她下點,讓她玩個夠。”別的不好弄,要點雪還不是小意思,什麽季節都能有。
“別,我可不放心給封憫,她玩起來比離兒還瘋呢。”聞弦歌表示害怕。
殷盼柳悶頭笑了。
“你笑什麽?”聞弦歌見顧離這會兒睡得安穩,過來到殷盼柳身邊,想尋把椅子坐下,被殷盼柳伸手一拉,直接坐在了她的腿上。
“哎!”她剛叫出一個字,殷盼柳伸指壓在她的唇上,“噓!”
聞弦歌不敢出聲了,床上還有個團子呢。
“柳姐姐你別鬧。”她作勢要起身,被殷盼柳按住。
“最近你養團子上了瘾。”
不知道為什麽,聞弦歌竟然從這句話中聽出了一絲哀怨。
“是不是都忘了我是誰了?”這句話就是明顯地控訴了。
“我沒有。”聞弦歌想解釋發現有些詞窮。她是第一次帶奶娃娃,顧離再聽話也是個娃娃,一個不留神就會出事,她真的一刻都不敢放松。如今好歹顧離能自己睡覺了,之前她都是抱着團子入睡的。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旦專注于一件事或一個人,就會忽略其他的事或人。殷盼柳就是那個被忽略的。
“嗯?”殷盼柳也不反駁,反正事實擺在那裏。
“對不起嘛。”聞弦歌撒嬌是拿手的。
“嗯?”殷盼柳可不是好糊弄的,就這?
沒辦法,聞弦歌低頭在殷盼柳的唇上親了一口,這樣夠誠意了吧。
誰知殷盼柳今天就是來興師問罪的,完全不為所動。
哎呀,柳姐姐生氣了好難哄。聞弦歌換了個姿勢,跨坐在殷盼柳的腿上,伸手抱住殷盼柳的脖子,低頭輕輕淺淺地吻着殷盼柳的唇。
小貓一樣的舔舐,啃咬,是聞弦歌最擅長的撩人方式。她賭殷盼柳受不了。
果然,殷盼柳原本想要淡定的,但是這貓咪太纏人,一點一點地撩撥,就是不深入下去,擺明了等自己主動。
“啊……”驚呼剛出口就消失在兩人的口中。殷盼柳将她推倒在桌上,身體輕輕覆了上去。
雪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了。江封憫蹲在飛花小築的房頂上,輕輕一彈指,一溜雪瀑布一樣被彈了下去。然後又是一彈指,又下去一溜雪。
掌院在房間裏寫字,她內力深厚,倒是不覺得冷,只是墨被凍住,化不開。她的手掌張開,不多時,凍住的墨化開,可以繼續寫字了。
火盆裏的木炭發出爆裂的聲音,房間裏暖意融融。
殷盼柳抱着聞弦歌,幫她擦掉鬓角的汗。
“離兒?”聞弦歌突然發現,不知何時床上的顧離睜開了眼睛。
想到方才發生的事,聞弦歌的臉頰染上了胭脂色,回頭哀怨地看了一眼殷盼柳。
殷盼柳一臉無辜。
“水水。”顧離渴了。
聞弦歌趕緊倒了一杯水,卻發現水已經涼了。
她轉頭看着殷盼柳,後者笑,“你确定這杯子經得住我的火燒?”
哪裏經得住?一燒準炸。
聞弦歌不滿,剛轉身又被殷盼柳拉住,搶過她手中的杯子,殷盼柳握了一會兒,自己走到床邊,将顧離抱在懷裏喂水。
顧離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殷盼柳,又看看師父,咧嘴一笑,“親親。”
聞弦歌聽了變了臉色,心說完了,被顧離看到不該看的,這不是教壞小孩子嘛。
殷盼柳神色不變,低頭親了顧離的臉頰一口,附和道:“親親。”
顧離笑,抱着殷盼柳回親了一口,可開心啦。
這……這也行?聞弦歌佩服,要論誤導,殷盼柳絕對是專業的。自己就被她誤導了十年不是?
“柳姐姐,以後你要注意點。”誤導歸誤導,聞弦歌還是要警告一下,這種事怎麽能讓外人看到呢?小孩子更不行。
“以後?”殷盼柳懷裏抱個孩子還能笑得風流潇灑,“這麽快就想着下一次了?”
聞弦歌臉上的紅暈未褪,跺腳道:“別鬧!和你說正經的呢!”
殷盼柳還沒說話,懷裏的顧離“咯咯”笑了起來。
兩人都低頭看團子,顧離用自己的小短腿跺着床,“別鬧!”
聞弦歌瞪大了眼睛,這團子……在學她!
殷盼柳笑得不行,摟緊了團子,“離兒好聰明,将來的成就一定比你師父高。”
“那是自然。”聞弦歌叉腰驕傲狀,“離兒必然青出于藍。”
哪個做師父的不希望自己的徒弟比自己強?
顧離掐腰,“于藍。”
有了顧離,聞弦歌突然有種一家三口的感覺。她從來沒有大志向,就是想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彈曲帶娃。
殷盼柳也是當真寵她。就看江封憫犯蠢會被掌院揍,而聞弦歌犯蠢只會被殷盼柳哄就知道差距了。
要說江封憫不羨慕那是假的,看看人家小兩口,再看看自家女帝,做人的差距好大啊!
“羨慕?”掌院的笑美如花,利如刀。
江封憫陪着笑,“別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天下人都會羨慕我的。”
“羨慕你的好武功罷了。我下了狠手尚能活命的,天下間也找不出幾個,确實值得旁人豔羨。”掌院彈彈手指,做出了一個江封憫無比熟悉的手勢。
畫地為牢!
那個……江封憫尋思着現在跪了能不能讓掌院心軟。
“疼疼!”在床上玩着暗飛聲的顧離突然抱住了聞弦歌,苦着漂亮的小臉,一臉痛苦的模樣。
聞弦歌無奈,伸手抱起徒弟,剛要幫她運功抵禦,手上一空,顧離已經到了殷盼柳懷裏,“你身子剛好,我來吧。”
殷盼柳輸了一點點內力給顧離,幫她抵禦因掌院收拾江封憫而産生的巨大內力壓迫。盡管掌院很貼心的用畫地為牢擋住了大部分內力壓迫,仍不是這些孩子能夠扛住的。
有了殷盼柳的幫助,顧離好過了很多。她無尾熊一般抱住殷盼柳的胳膊,卻回頭看聞弦歌,“師父,柳柳,親親。”
那張漂亮的小臉,笑得眉眼彎彎,看着讨喜又可愛。
聞弦歌還想要顧離不要亂說,唇上一熱,已經被殷盼柳親了。她想将人推開,殷盼柳卻見好就收,又低頭去親顧離的臉蛋。
被誤導了很多次的聞弦歌總算摸清了一點殷盼柳的套路,也低頭去親顧離另一邊的臉蛋,在顧離可愛的笑聲中,聞弦歌擡頭,吻上了殷盼柳的唇……
作者有話說:
這次是真的完結了,感謝大家的支持和不離不棄。這篇文結束了,飛葉津的故事還在繼續,咱們到《皇嫂為後》中再相聚,愛你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