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陷害
糖糖從那堆璀璨奪目的寶物中挑出了一柄精致的花簪, 仔細查驗後,不禁欣喜展顏道:“夠了, 如今煉制陣法僅缺一點星塵沙, 這簪子上的珠花,正巧就是用星塵沙所制。”
“如此,傳送陣可以煉制了!”
紫玉聞言也有些興奮。
若她還是從前那只懵懂無知沒見識的小狐貍,可能如今的日子于她而言便是神仙般的快活。
有狐王寵愛, 仆從侍奉,錦衣玉食享之不盡,就連從前欺負過她的狐族們見到她,都只能畢恭畢敬地行禮問安,很是讓紫玉揚眉吐氣了一把。
可與此同時, 她心裏也清楚這一切都只是因為狐王。
她現在得了狐王寵愛,所以能得到這一切,那如果有朝一日, 這份寵愛不在了,她怎麽辦?
以色侍人, 終歸不長久。
特別是在糖糖跟她描述完仙界紫玉九尾狐族的存在後, 她心底那份不甘于平凡的火焰,徹底被點燃了。
恩公說:紫玉九尾狐族才是她真正的族人, 她根本不是什麽雜毛紫狐貍。
恩公還說:紫玉狐族生來比其他狐族天資聰穎, 只要資源足夠,好好修煉個把年,每一只紫玉狐都能有所成, 最不濟都是只六尾狐。
她今歲五百,比之恩公大了百多年,但是出門在外,人人都敬重恩公,就連她,都滿心依賴地崇拜恩公,這是因為什麽?
因為恩公足夠強大。
她也想,有朝一日,可以自己成為強者,成為可以讓他人依靠,不必再看別人眼色的強者。
“材料湊齊,我去煉制陣法了,你有時間便去寫一封信吧,記得附上你自己與孩子們的氣息,此為交給紫玉九尾狐的憑證,切莫出遺漏。”
糖糖認真交代道。
“是,紫玉明白。”
事關自己與孩子們的未來,紫玉自然會謹慎再謹慎。
話落,見糖糖神色似有籌措,紫玉不禁問道:“恩公可是被什麽難事所困擾?”
“……不是我的難事。”糖糖不太放心地看着紫玉,和其床上兩只蜷縮在一起睡大覺的狐貍幼崽:“我煉制陣法需要閉關七日左右,這七日,恐無法再護着你。”
紫玉聞言心下一暖,雙頰微微紅潤,顯出幾分感動。
她溫柔又堅毅道:“無礙的,這裏到底是我自小長大的地方,且還有……尊上在,在恩公出關前,紫玉能保護好自己與孩子們。”
“那好,我需即刻閉關,這兩枚長命鎖你拿去戴在孩子們身上,危難關頭可保他們無恙,還有這護身玉佩,你自己戴着,好好保重自己。”
若僅僅只是狐族內部紛争,其實糖糖根本不會如此緊張紫玉母子。
可怕的就是這個‘不僅僅’。
她可還沒忘記,妖界內,有掠食者存在。
掠食者的恐怖,糖糖早已領教過多次。
而小紫玉九尾狐對那個惡心族群的意義,更是沒人比糖糖更加了解。
所以哪怕是為了不壯大掠食者的威勢,保護仙妖兩界的安危,糖糖都不能放任紫玉母子被害。
糖糖給紫玉母子的防禦法寶中都摻了不少提純精煉過的輝光石。
所以這些法寶的主要作用除了防止狐族那些心懷不軌的肖小,也為了防範掠食者。
并且一旦法寶被觸動,糖糖立時就會有感知,最大限度地保障了紫玉母子的安全。
安排完一切,糖糖就進入紫玉為她準備的密室裏閉關煉陣。
跨界傳送陣乃是傳送陣中最頂級也最複雜的一種陣法,哪怕超小型陣法稍微簡化了一些,但要煉制起來,也非常困難。
糖糖沒有百分百成功的把握,所以準備了足足十套煉制陣法的材料。
若是這些都用完還煉制不出來,那就只能認命地再出去搜尋煉陣材料了。
不過她手裏有個大長老爺爺給的九轉玲珑鼎,用這個煉制丹藥陣法什麽的,成功率可以提高三成。
這才是糖糖煉制跨界傳送陣的底氣。
她在密室內全身貫注地煉制,對時間流逝失去了感知。
煉制到了最緊要的時刻,只要将最重要的那枚陣盤核心鑲嵌入陣盤內,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糖糖緊張得額際不斷滲出細密的汗水。
她半點不敢分神,神識牢牢地緊盯着那懸浮在九轉玲珑鼎中央的半成品陣盤。
在陣盤之上,是一枚多菱形晶體,細細密密的繁複花紋遍布晶體表層,形成凹凸不平的玄奧銘紋。
要将陣盤煉成,就得将這核心晶體嚴絲合縫地鑲嵌進陣盤中心的凹槽中,一絲一毫的紋路都得嚴謹對上,否則就會煉制失敗。
前頭糖糖已經失敗了四個陣盤了,如今是第五個,若再失敗,便只能從頭再來。
随着晶體與陣盤逐漸重合,糖糖的臉色也越發緊繃。
終于,随着一聲輕微的碰撞,核心晶體與陣盤完美鑲嵌。
陣盤煉成的那一刻,似乎從遙遠的虛空深處,投射來一股玄妙的時空氣息。
那氣息落在陣盤上,與其相交呼應,發出耀目的璀璨華光。
陣成!
糖糖心下一松,卻不敢全然松懈。
她小心撤去九轉玲珑鼎下的燦金烈焰,再快速打出數道法決。
霜白的寒氣從四面八方噴吐而出,給玲珑鼎進行極速降溫。
待連整個火熱的密室都被覆上了一層刺骨的寒意之後,糖糖才撤去法決,一掌拍開鼎蓋,用神識将裏頭的陣法隔空取出。
剛剛将新煉制好的跨界傳送陣守好,糖糖就突然感知到自己放置在紫玉身上的防禦法寶被觸。
她神色一凜,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
幾個閃身間,糖糖便沿着感知的方位,出現在一處懸崖之巅。
“住手!”
剛剛趕到現場,映入眼簾的一幕卻讓糖糖怦然大怒。
只見紫玉被另一個陌生女子拉扯着,一同跌入底下的萬丈深淵。
且那陌生女子還是被墊在底下的那邊,任誰看都覺得像是紫玉惡意推人卻反害了自己的模樣。
顯然,有如此想法的不止紫玉一個。
一道雪白的身影快如閃電,瞬間出現在紫玉她們身側,将更靠上方的紫玉一把拉回,甩手扔向身後。
救回紫玉後,那人并未停頓片刻,緊接着就跟着一起躍入深淵,去救那落下去的陌生女子。
糖糖慢了一步,只能扶住被甩得險些跌倒的紫玉。
“沒事吧?”
“沒事。”紫玉驚魂未定地搖搖頭,小臉煞白。
片刻後,白豈一身染血地抱着全身宛若一個血人的陌生女子上來,神色冰冷。
“白豈哥哥,救救我……紫玉……紫玉推我,那死寂谷之下罡風如刀,落入者無一不受盡千刀萬剮之刑而死,她想害死我,白豈哥哥……玉兒好怕。”
玉兒柔弱無助地卷縮在白豈懷中,瑟瑟發抖,卻還不忘告狀。
似乎沒料到紅玉居然能說出如此颠倒黑白之話,紫玉瞬間不敢置信地擡起頭,慌亂辯解。
“不是我……不是我推的,白豈,你信我,是她突然扯住我,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白豈哥哥……”紅玉似乎被紫玉癫狂模樣吓到般,又顫了顫身子。
“白豈,你聽我解釋……”
“住嘴!”
白豈臉色很難看,看着紫玉的目光很是陌生,似乎從未認識過她一般。
見他如此,紫玉神色愣愣,然後像是一下子想通什麽一般,釋然地笑了。
但是淚水卻不期然地滑落。
“是啊,這種情況下,我說什麽都不會有人信,就算不住嘴又能幹什麽呢?”
笑容越燦爛,她眼淚流得越兇。
看不得她的淚水,白豈狼狽地撇開頭,徑直抱着紅玉大步離去。
兩人身形交錯的剎那,彼此間相似的悲傷互相渲染,他們同時直視前方,再不肯看對方一眼。
竟似訣別一般,讓人心酸。
只有作為局外人的糖糖,清晰地看到了,紅玉唇角隐藏的得意笑容。
“你被她陷害了。”糖糖道:“我可以幫你陷害回去。”
只要一張嫁禍卡,什麽樣的陷害招式都會被反彈到敵人身上。
“不用了。”紫玉轉身,目光凄楚地看着白豈逐漸遠去的背影,“他不信我,說再多,做再多,有用嗎?”
“……我以為你已經逐漸放下。”糖糖沉默片刻,道。
畢竟紫玉之前對白豈愛搭不理的抗拒模樣還歷歷在目,她是真的以為紫玉在逐漸放棄這段曾經刻骨銘心的感情。
卻原來,愛一個人,從愛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無法再輕易放手嗎?
茹茹是如此,紫玉也是如此,連她娘親當初……又何嘗不是如此?
“我也以為我在放下,現在才發覺不過是因為愛不起,而不敢再愛罷了。”
但是現在再說這些有什麽用?
“從他不信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與他,再無可能。”
紫玉抹了抹眼淚,轉身卻直接對着糖糖跪下,凄聲懇求。
“紅玉乃大長老與三長老之女,身份尊貴,她受此重傷,兩位長老決計不會善罷甘休,且他們還與二長老,四長老交好。
面對四位長老同時施壓,恐怕現在白豈尊上不僅無法再追究他們殘害我腹中孩兒之罪,還得來治我的罪。
此禍是我自己不謹慎招惹來的,紫玉願意承擔任何後果,但是我的孩兒是無辜的,他們不該淪為博弈的犧牲品,我若出事,紅玉也決不會放過我的孩子。
所以紫玉懇請恩公,趁着現在局勢未亂,帶着我的孩子們離開妖界,紫玉不求其他,只求孩子們能平安活着。”
紫玉流着淚,取出了被她隐藏在領域內的雙子,并一封染上了她與孩子們氣息的書信,交給糖糖。
狐族內部不太平,她從不敢讓兩個孩子離開自己半寸,沒想到卻意外給他們争取來了這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