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紫玉九尾狐
“沒必要跑。”糖糖按住紫玉的雙手, “你沒做錯
事,無需逃跑。”
跑了, 原本不是她的罪名, 最後都會落在她身上。
見糖糖全無離開之意,紫玉不由面露急切:“若此時不跑,紅玉定然不會善罷甘……”
“那又如何?”糖糖打斷紅玉的話:“現在已經不是紅玉會不會善罷甘休的問題了,而是你會不會放過紅玉。”
“什麽意思?”紫玉不是很明白糖糖的意思。
見她不懂, 糖糖也沒多加解釋。
只是無言地拿出煉制好的小型跨界傳送陣,直接就将陣盤擺在掌心間,将紫玉的信件并她自己的信件一起投入陣法中央,然後啓動大陣。
微光閃過,那兩封信件并着傳送陣一起消失在糖糖手中, 直達遙遠的仙界。
“接下來我們只需做一件。”兩只手互相拍拍,打去不存在的灰塵,糖糖笑得一臉神秘。
“做什麽?”
“等。”
跨界的信件傳送需要時間, 等容禦夫妻接到女兒來信再去給紫玉九尾狐族遞信也需要時間。
所以糖糖她們還未等來救兵,就先等來了抓捕她們的追兵。
面對一只只手持利器的狐族護衛, 糖糖很順從地就選擇了跟他們走。
堅持, 紫玉小心将兩個孩子藏好,也乖乖被押送回去。
她們兩個被軟禁在紫玉這段時間所居住的寝殿內, 不論是押送她們的護衛, 還是伺候的奴婢,其态度都與從前一般無二。
仿佛紫玉和糖糖不是被關押的囚犯,而依舊是那誕下狐王後嗣的女人。
想來狐王雖然對紫玉有所冷淡, 但私底下還是在默默地關照着她們。
坐在柔軟舒适的床榻上,紫玉已從被心愛之人誤會的悲痛中走出。
理智逐漸回歸。
如今再回憶之前那一幕,她也知曉,白豈的處理算是最妥當的。
狐族不是白豈一家獨大,幾位長老合起來的勢力極為強盛,長期牽制狐王的時候權勢,若非白豈實力高強,早已被按壓得死死地,成為長老團的一個傀儡。
在這種情形下,真相又不清楚的時候,白豈想要在長老團手裏保下她們母子,很難。
即便最後可以保住,白豈恐怕也會被狠狠撕下一大塊肉,元氣大損。
所以紫玉理解白豈的難處,但是……
她不認為白豈會耗費那麽巨大的代價保她,所以相比起依靠白豈,她更想自救。
糖糖的思想與紫玉不同。
說句實話,她其實不太關心紫玉與白豈之間的情感糾葛。
她要想辦法回仙界,要擔憂着還在大富翁醫院內的雲寒,還得思慮一下在救兵沒來之前如何自保,甚至得防範着隐藏于暗處的掠食者的突然襲擊。
實在是沒空去關注旁人的情感生活。
所以面對紫玉時喜時悲的豐富表情,糖糖很幹脆地選擇了無視。
她在畫符。
這是她最新研究出的,能用來對付掠食者的新手段。
衆所周知,掠食者是一群只能躲藏在陰暗處的怪物,他們就連想在陽光下行走,都得披着別人的皮囊,否則就會被烈日曬成飛灰而死。
輝光石中,恰好就蘊含有一種能将掠食者殺死的光芒。
糖糖不知那是什麽,但是這并不妨礙她将這些利用起來。
鑒于她那奇葩地吸引掠食者的倒黴體質,糖糖瘋狂往自己身上武裝輝光石。
從鞋襪衣帽,再到武器配飾,單凡是能摻合進輝光石的器物,全部被糖糖或融入或鑲嵌了無數輝光石。
相信如今若哪個不長眼的掠食者膽敢靠近糖糖,還未動手,就會被她身上的大量輝光石吓退。
因此,糖糖自己研究出了一種符篆。
是以輝光石粉末混合朱砂所制成的水墨所繪畫出來的。
用這種墨水所畫出的符篆,不論是什麽符,都具備了傷害掠食者的力量。
糖糖有事沒事就多畫幾張,存着,就等着哪一日慫給某只她可能打不過的掠食者一頓‘天女散花’。
她們雖各有各的煩惱,卻顯得意外淡定,仿佛根本就不懼怕即将到來的處置一般。
連看似護衛,實則監控的狐族護衛們都忍不住對糖糖她們的臨危不亂高看一眼。
此時,狐族議事大殿內。
兩撥人正吵得不可開交,他們正是長老團一脈的人,和狐王一脈的人。
紅玉被紫玉推下死寂谷,身受重傷,險些身死。
身為紅玉父母的大長老與三長老自然借此聯合其他狐族長老沖着狐王發難,大有将紫玉徹底按死的架勢。
面對他們的瘋狂攻勢,狐王一脈不論是否真心尊敬紫玉,都絕對不會放任狐王子嗣的母親被如此攻讦。
雙方人馬直接在大殿上一番唇槍舌戰,誰也不肯讓誰。
全場之中,只有端坐于上首處的狐王白豈,與躲在角落裏看戲的五長老等兩邊都不相挨的看戲人從始至終都在保持沉默。
對于紫玉推紅玉之事,白豈心底其實早有論斷。
他其實從一開始就相信紫玉,但那時卻不能當着紅玉的面做些什麽。
白豈不懼長老團,但他害怕紫玉與孩子們會因此受到傷害。
即便他是狐王又如何,即便他乃是狐族顯存的唯一一尊妖尊級強者又如何?
他還不是得處處受到牽制,如今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護不好。
神色越發顯露出幾分厭煩。
眼見長老們還在不依不撓,他神色逐漸冷凝:“安靜。”
一聲稱不上低喝的冰冷聲音,瞬間給整個吵鬧得猶如菜市場一般的大殿按下了靜止鍵。
所有人都仰頭望向他們的王,等待他的裁決。
“先前紅玉假傳本尊口令,逼死紫玉一事,還未有定論,如今又出了紫玉殘害紅玉一事。”
白豈冷冽逼人的目光從諸位鬧事的長老臉上一一劃過,神色莫名。
“內中實情如何,本尊已然不想再細究。”
長老們稍稍緩和幾分,看來狐王還是偏向他們這邊的。
可下一瞬,白豈口風一轉。
“本尊不細究,并不代表本尊不知內情。”
他不等長老們辯解,便快言道:“本尊能有今日,确實離不開族內長輩們年幼時對本尊的相助,故而自從繼任狐王之位以來,本尊自認日夜勤勉,為我狐族的壯大做了不少實事。”
白豈沒說錯,狐族在他繼任後,不僅地盤擴張三倍,連族內的狐崽子們都比以往多了約莫一成。
狐族們在狐王的庇護下安居樂業,出門在外也是被萬妖尊敬的存在。
可以說,若無白豈,便無今日的狐族盛世。
但此時白豈突然提起這個看似與紫玉事件風馬不相及的話題……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意識到了不對勁,卻只能安靜地等待白豈将話說完。
“但本尊從未預料過,時至今日,長老們居然連本尊的妻兒都不肯放過。”
這話太過沉重,誰都不敢接口。
原本咄咄逼人的長老們氣勢弱了,但卻絲毫動搖不了白豈的決心。
他嘆息一聲,決然道:“也罷,既然狐族不容本尊至此,本尊今日便拱手讓出狐王之位,只求能攜妻帶兒平安離開狐族。”
“尊上,萬萬不可啊!若沒了您,我狐族定然陷入危難!”
這下別說猶如晴天霹靂的大長老等人了,就連一直看戲的五長老都忍不住站出來阻止。
他們狐族內部争鬥歸争鬥,可外人看的只有妖尊這個響亮稱號。
若失了妖尊強者的坐鎮庇護,那其他觊觎狐族之人定然會趁機發難。
屆時,可就不僅僅只是狐族內部的事了。
而是全狐族的存亡問題!
不得不說,白豈這招釜底抽薪幹得漂亮。
既然長老們這麽眼熱他底下的座位,那他幹脆拱手相讓。
只是他肯給,這些人坐不坐得穩,就不在白豈考慮範圍內了。
他這一招出其不意打了大家一個措手不及,但除卻看得透徹的五長老之外,大長老與三長老等人在驚吓過後,湧起的卻是驚喜之情。
若是……若是狐王真的肯讓出王位,那他們就算放過紫玉母子又何妨?
與心心念念多年的大位比起來,不過是個只小狐貍和她生的兩只小崽子罷了,放過就放過。
大不了……等他們得到狐王之位後,再派人暗中去截殺,永除後患。
陰暗又殘忍的念頭在心裏轉過,收到三長老的眼神示意,大長老正想裝模作樣勸阻一番再點頭應下白豈開出的條件,卻被一群不速之客打斷。
在狐族天際上的某處虛空,一道被人為撕開的裂痕赫然顯現。
人影未現,數股浩大的威勢便降臨而下,将整個狐族死死籠罩在內,吓得不少狐貍被迫變回原型,四肢趴地,恐懼地不斷顫抖。
外界這麽大的動靜,白豈等人自然不會毫無察覺。
他神色凝重,猛地起身,大步向外而去。
突如的舉動打斷了大長老的話語,他噎了噎,最後黑着一張老臉,甩手跟在白豈身後,想要看看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來壞他好事!
走出大殿,天際如天痕般的裂縫清晰可見。
那裂痕中充斥着可怕的時刻風暴,但在這風暴施虐下,卻足有三道龐大身影巍然不動。
紫色皮毛,狂肆擺動的九條蓬松狐尾,還有那令人膽戰的恐怖威壓……
“紫……紫玉九尾狐!”
不知是誰的失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