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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

宋格遇伏的事情并沒有洩露出去。宋格回到宋家地盤後,南方幾家大戶相繼倒閉,又不動神色地處置了宋家商鋪一位大掌櫃,這場風波算是過去了。

夏至剛過,宋格與北方的石家談成了一筆大買賣,整個宋府都喜氣洋洋。傍晚,宋格應酬回府,我也回到自己的寝屋。洗漱罷,将要上床休息,宋格差丫鬟來找我。

我重新穿戴,到了宋格的寝屋。他剛沐浴完,披散着頭發在肩頭,許是晚上飲了不少酒,面色紅潤,尤其嘴唇,紅得像塗了胭脂一般。我再次确定,宋格真的是不能飲酒,他飲了酒的模樣,縱使男子看了也是要動心的。

“愣着幹什麽,”他眼波一斜:“進來坐。”我老老實實地坐在他對面,低着頭不敢看他過于俊俏的容顏。

“嘎達”一聲,他把巨盧劍放在桌上,問我:“楊柳劍呢?”

我從腰間拿出解開,也放在桌上。自他贈與我後,除了睡覺洗澡,我從不離身。

“這楊柳劍也是我的出師禮。”他說。

“啊?”

他笑道:“我說,這楊柳劍也是錢老爺子贈予我的出師禮。”

“主子,你,你,也曾師從錢師父,可你怎麽……”我沒敢說出來,他那三腳貓的工夫,連拜師三個月時的我都打不過。

“我就是不喜歡學武,一身臭汗有什麽好!”他嫌棄道。我默默地不說話了。

“所以,錢老爺子才不願意承認我這個敗筆徒弟。”

他真是過謙了,除了武藝,論謀略,論才情,縱使是論品貌,這世上比得上他的,能有幾人。

他柔聲道:“你看,我們也交換過出師禮了,什麽時候把親事定下來?”

“啊,啊……”我呆滞地看着他,他說了什麽,什麽親事,他在跟我說話嗎?

他自顧自地說:“明年開春如何,從現在開始準備的話,應該是來得及的。”

“主……主子……我……我是宋璟啊……”我磕磕巴巴道。

“我知道你是宋璟啊。”他疑惑地看着我,仿佛我才是那是不正常的。

“主子,”我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以手扶額,點點頭:“今日是飲得有些多,只是……”他放下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宋璟,你以為我在說醉話嗎?”

不是醉話,難道是真話嗎?我們之間,只是主子和屬下呀,怎麽一下子就談到成親了呢,況且,主子成親的對象,宋家不是早就物色好了嗎?難道主子不想成親,想拿個擋箭牌,可是就算是擋箭牌也輪不到我呀。況且我知道,他并不是這樣的人。他若是不想成親,只會直說,誰也奈何不了他的。

“主子,你為什麽要跟我……”我揪着桌布,成親,這兩個字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突地站起身,面色更加潮紅,卻像是生氣了。

“宋璟,你竟然敢問這句話,你不知道我……”他話還沒說完,突然轉過身去,半響才緩緩開口:“那天夜裏在山洞裏,我要對你負責。”他聲音平穩,一點不含怒氣,仿佛剛剛那個激動的人不是他。

我心中有些莫名的苦澀:“那是屬下的職責,主子不必記挂在心上的,更不必……”更不必犧牲這麽大……

“既然如此,那你回去安歇吧。”他仍舊背對着我。

“是。”我站起身,想了想,還是拿了那把楊柳劍。

走到房門口,身後飄來宋格的聲音,淡淡地:“宋璟,這麽多年,你為什麽總是舍身護我?”

我轉過身,對着宋格的背影,恭聲答道:“主子救我那年,我就發誓,要護主子一生。”

“是救命之恩啊……”他的背影好像在說話,聲音有些有氣無力。

我等了一會兒,不見他要說什麽,只好輕輕地離開了。

幾乎是一路飛奔回寝屋的,途中不知撞了哪個提水的丫鬟,顧不上道歉,惹來幾聲謾罵。進了屋,燈不點,衣服沒脫,直接爬上床,抱着被子,只把自己捂得快透不過氣來,才翻過身。

主子一定是喝醉了,一定是在說醉話,我翻來覆去地用這一句催眠自己。

可是為什麽,心底深藏着軟軟的情緒,仿佛一觸就破,那種感覺是喜悅嗎?我摁着自己的心口,不敢放手。

我做了個夢,夢見我身着大紅喜袍,站在喜堂上,身旁是同樣一身紅得宋格。他胸前紮着大紅花,臉上笑得比紅花還要豔麗。他低低在我耳畔說:“宋璟,我們今天成親了。”我的耳朵都快燒起來了。

醒來時,天已經光亮。生平第一次,我錯過了晨練的時間。想到夢裏的情形,我羞得恨不得不起床。幸好沒有人知道,幸好,幸好。

門外有人輕輕敲門,有丫鬟在門口輕喊,像是不确定我在屋裏:“宋護衛,二公子要出門,叫你呢。”

我一驚,竟然遲到這個時候。趕忙起身,手忙腳亂地洗漱,奔去找宋格。他已經等在府門外,我更是羞愧難當,上前告罪。

他瞥了我一眼,也不說話,徑自上了馬車。我跟在馬車旁邊,有些恍惚,連昨晚宋格喝醉了提到成親的事,都覺得是夢一場。

嗯,一定是夢,不然他今天怎麽一點異樣也沒有呢。

一天下來,我跟着宋格将城中各個商號巡視了一遍,一路上我就在催眠自己,是夢,一切都是夢。

晚間,宋格應酬,我站在他身後,見他笑語宴宴,觥籌交錯,可似乎又有哪裏不對。向來只有宋格灌人酒的份,什麽時候輪到他了?

一連好幾日,宋格每夜都有應酬,雖然他酒量很好,每每只是微醺。可這些應酬,連我都看得出來,可有可無,他向來不理睬的。

這一日酒席,宋格帶上了三七,我們兩人立在宋格身後。我見他來者不拒地喝酒,有些焦急,連忙向三七使眼色,讓他勸着點。

三七往我身邊挪了挪,低聲對我說:“你懂什麽,二公子這是高興。據說石家的大小姐過幾日要跟着石家當家的來南方小住。”他捂着嘴偷偷笑道:“說是游山玩水,指不定這一住,估計就不走了。”

“不走了?”我沒有回過神來。

“笨,”三七恨鐵不成鋼道:“石家這是要跟我們二公子聯姻呢,據說那石家大小姐,漂亮得跟天仙似的,性格又溫柔,號稱北方第一美人。在北方,石家的門檻就快被求親的人踏破了。”

北方第一美人?那樣的女子才配得上主子吧。

我覺得這幾日做的夢,都是在嘲笑自己。是的,我每夜都做那個夢,與宋格成親的夢。可是,他說與我成親,只不過因為他要對我負責。他是個好主子,我卻不能順杆子往上爬。

雖然沒有再遲起錯過晨練,但是做夢這個事卻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這次更讓我擡不起頭來,我竟然夢見與宋格喝了交杯酒,他眼波含情地來解我的衣襟。我驚醒過來,夢裏的甜蜜還遺留在心間。我掀起被子,在屋裏揪着頭發,走來走去。

瘋了,瘋了,宋璟你一定是瘋了,才做這樣的夢。

抽出楊柳劍,推開門,外面天還沒亮。我在庭院裏舞起劍來,是不是讓自己累些,更累些,就不會做這些夢了。

天邊亮起來,我将幾套劍法翻來覆去地練了數遍,最後一個招式,使勁內力,将楊柳劍往旁邊的桑樹一擲。桑樹輕顫,楊柳劍直直插入樹幹,只留劍把。

終于體力不支,倒在樹下,桑葉被我壓得吱吱作響。我閉上眼睛,腦海裏宋格那一雙含情的黑眸卻越發清晰。

午間,宋格去赴知府的約。知府是個有分寸的人,不會胡亂灌酒,我莫名地放下心來。

剛進包廂,便覺得有一道視線直直盯着我。我皺着眉頭,發現那是位坐在知府身旁的年輕人。難道是仇人?但見他是俊秀的書生打扮,并不像會武功的樣子。

我默默地站在包廂一角,做一個稱職的護衛。那書生不住地偷偷打量我,我見他沒有惡意,并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聽着他們你來我往的寒暄,看着宋格張嘴呡了一口酒,我的臉突然紅起來了。昨夜的夢裏,他也是這般喝酒的。

發現自己走神,趕忙清理自己,放空心思,強迫自己不能再想了。

“宋護衛還記得我家小弟容晖嗎?”不知何時,那知府的話題竟到了我的身上。

那知府家的小弟,立即站起身來,滿是希冀地看向我。

我看了眼宋格,他沒有反應。我仔細想了想,說:“我并不認識這位公子。”

那容晖眼神有些暗淡,急急道:“三日前,你在朝陽街上救了我一命,從那匹發狂的馬下,你還記得嗎?”

三日前,好像确實是救了一人,但我真沒注意救的到底是誰。我老實說:“那天我确實是從馬下救了個人,但我不記得是你了。”

容晖神情沮喪地看向他哥哥容知府,容知府笑道:“不記得沒關系,可以重新認識嘛,更何況我們家容晖那日對宋姑娘可是一見傾心……”

“是一見傾心,”容晖突然打斷了榮知府的話,漲紅着臉說:“但不是那一日。”

榮知府也有些訝異:“哦,你之前還見過宋姑娘?”

“六年前,我在西山遇到匪徒,便是宋姑娘救了我一命。”

這個六年前的事,我實在是一點都不記得了。

榮知府面露喜色:“原來你心心念念尋了這麽多年的便是宋姑娘,她還救了你兩次,這便是緣分啊。”

我有些無語,這頂多算是容晖運氣好,兩次遇險都有人相救,跟緣分有什麽關系?

“宋兄,”榮知府對着宋格說:“這門親事可真是天作之合呀!”

什麽,怎麽說得好好的,又談到親事上了。這到底哪跟哪兒呀!

我尚來不及反駁,一直默不作聲的宋格,忽然笑着看向我:“宋璟,這件事情你自己做主。”

他的嘴唇上沾了些酒漬,讓我不禁又想起那個夢來,臉又紅了。暗罵自己,這是都什麽時候,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趕忙搖頭:“宋璟配不上容公子。”

“你是宋公子的人,怎麽會配不我家小弟呢。”榮知府見容晖呆呆的,也不說話,忙打圓場:“我這個做兄長的着急了,宋姑娘可以先與容晖交個朋友,将來的事将來再說嘛。”

他朝宋格舉起酒杯:“将來的事還希望宋兄玉成啊。”

宋格一飲而盡,笑道:“好說。”

我看着他那抹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宋格一腳邁進書房,像往常一樣,我準備站在門口守着。他頭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進來。”

不安漸漸擴大,我硬着頭皮也跟着進去。

宋格坐着我立着,丫鬟進來奉茶,見氣氛不對,跑得比兔子還快。

宋格端着茶盞,掀起杯蓋,他并沒有喝,只是不時地撥了一下茶面。

“說吧。”他說。

說什麽?我一頭霧水。

他貌似忍着氣:“你與那個容什麽的,到底什麽關系!”

“容晖嗎,我不認識他呀。”剛剛明明已經解釋過了,我确實不記得他了。

“叭”的一聲!宋格突地站起身,将手中的茶盞摔得粉碎。我從沒見過他生這樣大的氣。

“跪下!”他厲聲道。

我老老實實地跪下,右腿的膝蓋壓在一塊碎片上,我皺了皺眉眉頭,沒有說話。

“宋璟,你現在是長本事了,竟然敢對我扯謊!”他指着我的鼻子道。

我不卑不亢地答:“主子請息怒,屬下沒有扯謊。”

“沒有扯謊,”他一拳敲在案幾上,胸口劇烈地起伏:“那容什麽的跟你說話你臉紅什麽,容知府提親你臉紅什麽?”

我臉紅是因為他呀,可這樣的話讓我怎麽說得出口。

“沒話說了吧,你剛才怎麽不幹脆答應這門親事呢!”

我被他的話刺到了,我不知道他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這樣的宋格我覺得陌生。我擡着頭,看着他,也不說話。

“你……你給我說話。”他氣得話都說不周全了。

我将臉瞥向旁邊,不再看他,淡淡地說:“主子要屬下說什麽?”

他像是沒料到我會說這一句,半響,突然冷笑了一聲:“宋璟,我給你慣出來的好個性。”

門外有人敲門,三七小心翼翼地道:“二公子……”

宋格不耐道:“什麽事!”

三七硬着頭皮:“二公子,是北方來客人了。”

宋格走到我跟前,嘴角一勾:“宋璟,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起來。”

說罷,甩了一下袖子,走了。

傍晚的陽光漸漸淡了,直至天光消失,書房內慢慢暗了,只有庭院的燈火隐隐透着些光亮進來。

“嘎吱”一聲,有人輕輕推門進來。

“我就知道你還跪着。”來人我與我相熟的丫鬟紅錦。她一手提着個燈籠,一手提着個竹籃。

她安慰我道:“你快起來吧。二公子晚間招待石家的客人,興致很好,不會怪你的。我剛才見是三七扶着他回來的,大約是醉了。你也別跪了。”

他讓我想通了再起來,我不知要想通什麽,所以只能跪着。

紅錦勸我:“你這個犟脾氣,這也是二公子對你好。以後要是有了主母,看你怎麽辦?那石家大小姐雖然看上挺溫柔的,誰知道以後的事兒呢?”

“主子跟石家大小姐定下來了?”我低低地問。

“大約是吧,不然那石家把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姐帶到南方來幹什麽,還真是游山玩水呀。”

已經沒有知覺的右腿不自覺地一動,壓在膝蓋下面的碎瓷片陷得更深,鑽心的疼痛襲來,我閉上眼睛忍着。

“反正我也勸不動你,給你拿了些吃的。”紅錦嘆了一口氣:“我放在這裏,你餓了就吃。”

她又繼續道:“宋璟,我說了你別不愛聽,二公子對你怎樣,我們都看在眼裏。”

主子對我好,我知道。主子人好,他對所有人都是和顏悅色,縱使在商場上談判,他也是玩謀略,從不黑面示人。

她從籃中拿了碗米飯,還有些菜,邊拿邊說:“還記得你做丫鬟的時候,話少不合群,我們暗地裏給你使絆子。二公子把我們召過去,警告我們,誰要是再排擠你就給攆出去。後來,你成了主子的貼身護衛,宋家這麽多主子,每個人都有護衛,你見過哪個能住進主子的院落的,你見過哪個出門在外能跟主子同吃同住的?”

我膝蓋疼得厲害,說話都有些抽絲:“謝謝你,紅錦,你拿走吧,我不想吃。”

“不知道你怎麽惹了二公子,你但凡多想想公子對你的好,今日也不該惹他生這麽大的氣。”

膝蓋已經疼得麻木了,我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自己在倔什麽,

紅錦離開時将燈籠留了下來,燈籠的燭心火焰在書房內跳動着,不知何時慢慢熄滅了。書房內最後一絲光亮也沒了。

我突然想到前些天做的夢,那感覺印象太深刻,只要一想起來,我就分不清,到底快樂的是夢裏的我,還是現實中的我。我搞不懂為什麽我會做那樣的夢,搞不懂為什麽那樣的夢會讓我快樂,搞不懂為什麽我會對主子有那樣不該有的想法。我覺得我真是該死!

天漸漸亮了,書房外靜悄悄的,這個時候該是晨練的時候了。我想爬起來,卻力不從心。跪了一夜,腿腳已經不聽使喚了。

紅錦悄悄進來,見我還跪着,飯菜也沒動,生氣地看了我一眼,話也不跟我說,收拾燈籠提着籃子就走了。我想喚她扶我一把都來不及。

院落裏傳來說話聲,隔着門板,聽不出來是誰。

我撐着地,聚精會神地,想要起身。“叭”地一聲,門被猛烈地推開了。

宋格鐵青着臉走進來,他一把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拉起身,又一推。

“宋璟,你就是要跟我對着幹是不是!”

我本來站不穩,被他一推,趴在地上,膝蓋使不上勁兒,根本站不起來。

“啊。”我輕呼了一聲。

宋格上前來看我,看見我膝蓋的血跡,臉色微變,把我抱起來,放到榻上。翻了藥箱出來,把膝蓋裏的瓷片挑出來,塗上藥膏。

藥膏有些刺痛,我猝不及防,“嘶”了一聲。

宋格擡頭看了我一眼,粗聲道:“活該。”動作卻輕了許多。

他低頭給我包紮傷口,眉頭微皺,長長的睫毛低垂着,嘴唇抿得緊緊得,修長的手指,卷着紗布,在我的膝蓋上纏繞着。

想起那年那夜初遇,他從馬車簾後伸出的那只手,在雪花和暖光中,将我從噩夢中拉出。他領着我,一步一步,走近他的身邊。

“主子,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我輕輕問。

“現在知道我對你好了,”他斜了我一眼:“昨天惹我生氣的時候沒見你知道啊。”

我的膝蓋并無大礙,歇了幾日,拿起劍,舞了幾段,傷口并不礙事。可是每每想到宋格,鼻頭有些酸,何德何能,我能遇到他。

可是,還是離開吧,我在心底猶豫着。我不能再跟在他身邊了,我對他有了不該有的想法。若是他知道了,他這樣好的人,我不能讓他為難。況且以後有了主母,我該如何自處。

一套劍術被我舞得亂七八糟,我收了劍,閉着眼,坐在桑樹下。身旁突然來了個人,我睜眼,有些訝異。

宋家城南當鋪朝陽店的大掌櫃張東方,正眯着眼睛,笑看着我。這是宋格頗為器重的人,年紀輕輕,将來确是大有作為。我聽宋格這樣誇過他。

“張掌櫃,主子不在院子裏。”我說。

“我不是來找二公子的,”他說:“我找你。”

“找我?”我跟他向來沒有交集的呀。

“是這樣的,二公子派我去蓉城開個新商號,蓉城是我家鄉,我高堂在上,這一去大約就不回來了。”

然後呢?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呢?

“我就直接說了,我對宋護衛很有好感,我年紀也不小了,母親也催着,所以臨走前想來問問,宋護衛願不願意跟我走。”

我有種被雷劈到的感覺。或許,我是不是要去算算命,今年命犯桃花嗎?

不可能吧,也許是我意會錯了。

“跟你走的意思,是給你做護衛嗎?”我試探地問。

“哈哈,”張東方笑得很燦爛:“哎呦,你逗死我了。你覺得我這種身份,會有人來找我麻煩嗎?我又不是二公子,我要你做護衛幹什麽?”

他還誇張地抹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跟我走就是嫁給我的意思。”

我一頭黑線,覺得這個人有些不着調。

轉過身去,看到黑臉站在院落拱門下的宋格。

“張東方你皮癢是不是,還不快滾?”他似笑非笑地對着張東方說,我好像聽到磨牙的聲音。

“二公子,”張東方嬉笑着道:“你別急着趕我走,我還在等宋護衛的回複呢。”

這人是二皮臉嗎,以前怎麽沒看出來。

“張東方!”宋格語氣中帶着警告。

“宋護衛,你說呢?”張東方笑眯眯地看着我。

“他不會跟你走的。”

“我跟你走。”

我和宋格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平靜地迎接宋格目光,他眯着眼睛,我知道這是他生氣時候的動作。

“宋璟,你再說一遍。”他厲聲道。

“主子,你說過我是自由身,我想要跟張掌櫃離開。”我假裝沒有看見他眼裏一閃而過的震驚。

這正好是個機會,我一直猶猶豫豫,現在下了這樣的決定,徹底斬斷念想。

“随你便。”宋格突然一笑,也不看我,瞥了一眼張東方,離開了。

“那,宋護衛,我們走吧。”張東方過來想要牽我的手。

我躲開他的手,“現在嗎,我還……還得收拾一下。至少,我還要給主子把貼身護衛的人選挑好。”

張東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有些不自在。他眼含笑意:“哈哈,宋護衛對二公子可真是關懷備至。”這話從他口中道出,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那我明日來請宋護衛。”他拱了拱手,離開得甚是潇灑。

是夜,夏風吹得樹葉沙沙響,惹得我睡不着。我翻來覆去想的,就是後悔。

什麽收拾行李,什麽挑選貼身護衛,都只是借口,我不願意離開。

想起我聲聲道,要護宋格一輩子,護他不傷分毫。我怎麽能離開他,我若是離開了他,有人對他不利怎麽辦,有人伏擊他怎麽辦。我怎能違背自己的誓言,只因為自己那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悔得恨不得時光倒流,恨不得根本就沒有今日下午。

我若是賴皮,宋格和那個張東方也不會怎麽樣我吧。我在被窩裏滾來滾去,恨不得喊出聲來。

不管了,明天就去耍賴。

清晨,我頂着兩顆碩大的黑眼圈,去找宋格。

書房裏,宋格低着頭看着賬本。

“主子……”我幹巴巴地,有些說不出口,畢竟,耍賴這種事,我從前也不曾嘗試過。

宋格修長的手指翻了一頁賬本,也不曾理我。我知道他一定還在生氣。

“主子,我不……”我不想走……

話還沒說玩,有人敲門,宋格道了聲:“進。”那人将一疊賬本交給宋格,恭聲道:“我在門外候着二公子的吩咐。”

宋格點點頭。我卻心涼了半截,那人我認識,是大公子宋致身邊的貼身護衛陽沐,論武功不在我之下,江湖閱歷卻比我豐富。

其實,我并非不可替代,我一直太高估自己。從前年輕氣盛,以為只有自己能護住主子。其實,宋家哪裏會缺人才。我不過還沒走,接班的人已經到了。

“我忙得很,你要說什麽,到是說呀。”宋格見我半響沒再說話,催道。

“我是來向主子道別的,”我閉了閉眼,複又睜開:“我走了,今後您珍重。”

宋格低着頭翻賬本,随意“哦”了一聲,仿佛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他并不在乎。

我心裏難受,我想跟他說,主子以後別總是就帶個護衛和小厮出門,那樣不安全。我還想跟他說,主子你以後少喝酒,你喝了酒,會很危險。

我還想說許多,可是宋格眼皮一擡,問了句:“還有事兒?”

“嗯……沒有了。”我退出了書房,關門前擡頭看了眼他,他正好也擡起頭,眼神莫測。

他平靜地說:“宋璟,出了宋府,以後我就不再是你主子了。”

我手一抖,猛地帶上門,隔絕了他的視線和聲音。

陽沐站在門口,我與他向來并無交集。站在他身邊,道:“主子以後拜托你了。”

陽沐眉頭一擡,正要說話。不管他說什麽,我都不想聽。雖然有些莫名其妙,站在他面前,我覺得我的珍寶被他奪走了。

我快步離開了。

張東方嘴裏叼了根草,躺在門外的馬車上等着我。見我出現,笑嘻嘻地上前問:“宋璟,二公子怎麽沒出來送你呀,你們可是相對五載呀。”

我瞪了他一眼,他見我臉色不好,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你進去,我趕馬車。”我把他推進了車內。

他探出腦袋:“宋璟,我好歹也是個大男人,怎麽能讓你趕車!”

“你打得過我嗎?”

“打……确實打不過,可是趕車需要會打架嗎?”

“你要是不想挨打的話,就閉上嘴,老老實實坐着。”我對他沒有好臉色。

“真是兇巴巴!你對二公子不是挺溫柔的嘛。”他嘟囔着,鑽進了馬車。

出了城,我将馬車趕得飛快。張東方拽着車簾伸出頭來問:“宋璟,你這是逃難呢!”

我不理他,趕了兩個時辰,才将車停下來。張東方沖出馬車,臉色蒼白,緩了好一陣才哭喪着臉說:“宋璟,就算挨打,也要讓我趕車。”

“好,”我點頭道:“我就送你到這裏。”

“啥?”張東方表示沒聽清楚。

“我說,我們在這裏分道揚镳。我一直走的是官路,你趕車往前走就是,不會有危險的。”

張東方一下湊到我面前,眼神暧昧:“宋璟,你還是要回二公子身邊啊?”

“不回。”

他訝異:“那你去哪裏?”

“跟你無關。”說罷,我擡腳就想走。

“哎,你可不能走。”張東方攔在我面前:“你要是走了,二公子……”

“張掌櫃,”我認真地對他說:“我不知道你那天為什麽要對我說那些話,但我清楚,你并沒有惡意。現在我們好聚好散,我不想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動粗。”

“哎哎,宋璟,這話我不愛聽,你給我說清楚,什麽叫手無縛雞之力!”張東方誇張地大喊大叫。

我實在不耐煩理他,施展輕功,幾個起伏,便聽不見他的聲音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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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76.9萬字
  6. 錦堂春

    錦堂春

    容九喑第一眼見着那小姑娘的時候,就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嬌滴滴的小姑娘,撲到了他腿上,奶聲奶氣的喊了聲,“阿哥!”忽然有一天,小姑娘被他吓哭了,跑得遠遠的,如風筝斷了線
    可那又如何?腐朽生花,彼岸黃泉,他都沒打算放過她!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06.1萬字
  7.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她是女扮男裝的“小丞相”,游刃朝堂,臭名遠揚;他是把持朝野的東廠督主,前朝後宮,一言九鼎。“朝堂玩夠了,留下給我暖床?”他抓住她,肆意寵愛,滿朝盛傳東廠死太監喜歡男人,他樂了:“你也算男人?”“我不是男人,你也不是!”他挑眉,呵呵,這丫頭自己撩火,可別怪他辣手摧花!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30.0萬字
  8. 盛唐小炒

    盛唐小炒

    穿越唐朝當廚子會是一件倒黴事嗎?白錦兒回答——絕對是的。什麽,你說自帶系統還能成天下第一,還附贈一個俊俏上進溫柔體貼的竹馬?好吧,那就值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17.5萬字
  9.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公子,一起洗澡吧!”時年五歲的葉七七拖着墨寒卿進了浴桶中,并且……帶着驚奇的目光毫不客氣地拽了他的小蘿蔔。
    墨寒卿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奈何技不如人,居人籬下,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八年後,他是殺伐決斷、冷酷無情,號稱墨國第一公子的靖安王,世人都說,他極度厭惡女人,且有斷袖之癖,殊不知,他的眼裏心裏滿滿的都只有一個人。

  10.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他是手握重兵,權傾天下,令無數女兒家朝思暮想的大晏攝政王容翎。她是生性涼薄,睚眦必報的21世紀天才醫生鳳卿,當她和他相遇一一一“憑你也配嫁給本王,癡心枉想。”“沒事離得本王遠點,”後來,他成了新帝一一“卿卿,從此後,你就是我的皇後了。”“不敢癡心枉想。”“卿卿,我帶你出宮玩,”“沒興趣。”嗯,我的皇後真香!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79.5萬字
  11.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殺手藍墨靈穿越在了倒黴女身上。 替她出嫁也就算了,卻沒有想到竟然被退婚? 哎喲我去,我這暴脾氣! 做人太厚道是不是不行! 那我就不厚道給你們看!

    古代言情 已完結 501.8萬字
  12.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作為海城人民醫院外科二把手,雲若夕一直覺得,自己救人無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誰曾想,一朝穿越,家徒四壁,左臉毀容,還吃了上頓沒下頓?
    最關鍵,腳邊還有兩只嗷嗷待哺的小包子?


    雲若夕有些偏頭疼!
    好在上天可憐見,讓她一出門,就撿到個免費勞動力。
    只是這免費勞動力有毒,自打她說,他是她弟後,這十裏八鄉的女人都發了瘋,成天往她破屋鑽。
    被弄得不厭其煩的雲若夕後悔了,早知道就說是相公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363.0萬字
  13.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夫君,我有身孕了。”
    某女摸着小皮球一樣的圓肚子,笑眯眯道。
    “……誰的!”某男咬牙切齒,臉黑成了夜。
    “……君子修,我要跟你和離,敢質疑我!”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92.7萬字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90.7萬字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古代言情 已完結 405.7萬字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0.9萬字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1.5萬字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古代言情 已完結 867.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