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後,不知怎地,我就成了他的丫鬟。可這與我預期的完全不同,我不是來做護衛的嗎?
然而,我哪裏學過丫鬟要做的事,總是笨手笨腳,再加上來歷不明,有許多丫鬟明裏暗裏給我使絆子。其實,我并不在乎這些,而且那時宋格重傷初愈,有許多事情要處理,我不敢拿小事來麻煩他。
随着時間的推移,我越來越習慣丫鬟的活計,卻從沒聽宋格提過讓我做護衛的事,我便有些焦急。
有一次,宋老夫人來院子裏,丫鬟們都忙着準備立秋時節的慶祝活動,只好由我泡了茶奉上去。老夫人當場就翻臉了,指着我的鼻子問:“哪裏來的丫鬟,泡出這樣難喝的茶。”說罷就要罰我,攆我出去。其實不做丫鬟我挺樂意的,但這樣豈不是又離做護衛的事太遠了。
宋格也喝了一口,仿佛也沒料到我能泡出這樣的茶。這倒不能怪別人,錢師父也說,我能把茶泡得這樣難喝,也是一絕了。
宋格安撫宋老夫人道:“母親,這丫頭本來就不是丫鬟。”我一聽這話,仿佛有戲,眼睛都快放光了。可是宋格看了我一眼,卻将我遣走了,也不知與宋老夫人說了什麽。
晚間,他将我喚到屋裏,面色和煦,并不曾怪我泡得那壺“好茶”。其實,我并不怕他,我只是敬他。
“我知道你想做我的護衛,但你要知道,我宋家不缺丫鬟,更不缺護衛。”
我恭聲道:“我知道宋家不缺護衛,但卻缺個能護您周全的護衛。”
他失笑:“這麽自信。”
如果這件事都沒有自信,我不知道我的自信還能用在哪裏。
“宋璟,你不是我宋府的人,你是自由的,沒有必要守在我這裏。”
“我是!”我擡起頭,看着他。
“是什麽?”他疑惑道。
“我是宋格的人,那年你說過的。”我倔強地答。
那年大雪,他曾經說過,“你忘了,你的名字叫‘璟’,從此以後你就是我宋格的人,有誰敢說你不配!”
也許他忘了,可我這一輩子,都會記得。
他顯然也想起來了,撫額嘆道:“你這丫頭還真是倔。你可知道,做我的護衛有多危險?”
原來這就是他一直放任我做着宋家丫鬟,而不讓我做他的護衛的原因。
“我知道,”我點點頭:“但這就是我來的目的。我再也不會讓人傷你一分一毫。”
然而,後來我還是沒能守住我的諾言,我沒能,不讓人,傷他一分一毫。
那時的他,聽着我的誓言,目不轉睛地看着我,看得特別仔細,看得我有些不知所措。那樣的神情,刻在我的腦海裏。只是他眼裏的東西我看不懂,一直到現在我也沒有看懂。
半夜,雨還一直在下,宋格卻發起高燒來。我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衣裳接着雨水,不住地給他降溫。但他身上的溫度卻越來越高,我見他滿臉通紅,身子難耐,開始扭動。這可使不得,那傷腿要真是碰到了,就真成長短腿了。我撲上去護着他的腿,不讓他動彈。
就這樣到了後半夜,他突然喊起了冷,不住地打擺子。我摸摸他的手,剛剛還熱得發燙,現在竟然冷冰冰地,唬了一跳,連忙身上的外裳脫下來,蓋在他身上。他仍是喊冷,我心一橫,将他上裳全都脫了,自己脫得只剩亵衣,緊緊抱着他,雙腿夾着他的腰,以防他雙腿亂動,再蓋上兩人的衣裳。
“主子,你要是醒了,可不能怪我冒犯。我這可是在救你的命啊!”我嘀咕着,臉抵着他的胸膛,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看到他心口的一道舊傷疤。
我心頭一滞,鼻頭有些酸。情不自禁地伸手撫上去,都已經一年了,傷疤還是那樣深,當時差點要了他的命。
那時我作為護衛,并不能入住內院。不知哪裏來的膽大刺客敢潛進宋府行兇。我趕到時正好見着,那一劍,當着我的面,刺進他的心口,也好像刺進了我的心口,我幾乎要以為他活不下去了。
自那時起,宋老夫人便囑咐我搬進了宋格的院落,日夜護在他身邊。總要這樣,才能讓人安心。
當時沒有當場捉到那刺客,無論我如何自責,無論我如何追查刺客的下落,總是無功而返。這一年,這件事已經是我心中無形的疤,我會追查下去,一定要為宋格報那一劍之仇。
天亮了,宋格的燒總算退了。折騰了一夜,我有些疲累,到水邊洗漱了一下。想起昨天要去獵一頭野豬,給宋格煮骨頭湯。沒走多久,就被我遇上了一頭。那野豬個頭雖小,卻也花費了我不少力氣。
擔心宋格醒來見不着我,趕忙拖着野豬往山洞走。進了山洞,迎面看見他精神頭挺好,我很是欣喜。
宋格看到我身後拖着的野豬,問道:“你一大早地跑去獵野豬?”
“這可是難得遇到的。”我喜滋滋道。瞥見他臉色有些不好,擔心他是不是又發燒了,忙跑過去想要摸摸他的額頭。他臉一側,避開了我的手,我有些尴尬。
“主子,我就是想看看你還有沒有發燒。”
他板着臉道:“你昨晚抱着我,一整夜都沒睡,今天還有力氣去獵野豬,我可真是小瞧你了。”
我再沒頭腦,也知道他是生氣了。可是,他怎麽知道我昨晚沒睡,難道昨晚我抱着他的時候,他都醒着。想到這些我更加尴尬了。
“主子,你別介意,昨晚你發燒畏冷,我就是給你暖和暖和……這個野豬……正好給主子煮骨頭湯,補一補……”我期期艾艾地說完,感覺自己臉紅了。
宋格半響沒吭聲,再開口時,聲音低了些:“你別叫我主子,我說的話你都不聽。”
他雖然這樣說,但我聽出來,那語氣中已經沒有怒氣了。
“聽的,聽的,”我忙點頭:“你是我主子,我不聽你的,聽誰的。”
宋格撲哧笑出聲來:“這麽多年了,沒想到你還有狗腿的這一面。”
我這麽狗腿,還不是你逼的。我心中暗暗腹诽,卻也不敢說話去招惹他了。瞥見他有些敞開的胸膛,想起他心口的傷。
“主子,去年那刺客留下的玉佩哪裏去了?”那刺客雖然成功逃脫,卻落下了一塊玉佩,後來被宋格搜走了。我雖只見過一面,卻也知道,那獨特的玉佩,定然是尋找刺客最好的線索,所以一直将那形狀記在腦海裏。生怕自己忘了,還找人按照我的記憶畫了一幅畫。
“也不知落到哪裏去了,找不到了。”他淡淡地說。
“怎麽能找不到呢?”我有些急了,這麽重要的東西,宋格竟然說找不到了。
“你要那東西做什麽?”
“當然是找到玉佩的主人,為主子報一劍之仇!”我狠狠道。
“報什麽仇,”他撇了撇嘴,“還不趕緊把野豬收拾好。宋二公子我今天中午要喝骨頭湯。”
額……好吧,你是主子,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三七并沒有讓我們久等,第四日便尋到了這個山洞。當時宋格喝了幾日的骨頭湯喊着口裏太淡,我正在給他烤野豬肉。他剛咬了第一口,三七撲進洞來,哭喊着:“二公子呀……”差點把我手中正在烤的肉給吓掉了。
宋格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繼續啃肉,嘟囔了一句:“來這麽早幹什麽……”
三七催他:“二公子,外面的人都候着,咱們走吧。”
“不忙,不忙,”他擺擺手:“先把這肉吃了,不然宋璟不是都白烤了。這肉真不錯,三七你也來一點,外面的,你們都進來吃點肉。”
我無語,三七無語,外面的人估計都無語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大愛石無痕,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