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詹刃也很兇的快速和他說着什麽,避開他的動作護着我,但還是被他揪着衣領踉跄的站了起來。
“柴嘉!”
他只來得及叫我的名字,就被安東尼帶走了。
我像是被徹底抛棄了似的,從心底開始戰栗,恐懼的看着出現在門口的亞當,不自覺往後退了退。
在強大的壓迫面前失去了所有逃脫的力氣,我連站都站不起來,渾身抖成了篩糠,羞恥的抱住了赤身裸體的自己。
他太高了,單是這麽站着就将牢房的門堵得嚴嚴實實,監牢裏狹窄的房間頓時逼仄的讓我窒息,那曾經壓在我身上的、進入過我身體的腥膻味道裹挾在空氣裏擠壓進了我的每寸毛孔。
靜默中,他朝我走了過來,直直的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臉色發白的看着他,指尖神經質的摳着冰冷的地面,說不出來一個字。
也許是我目光裏的恐懼太強烈,他頓了頓,才伸手将我撈了起來,然後抱回了床上。
我一挨到床就要連滾帶爬的往被子裏鑽,又被他捉住了手腕。
強悍的力道不需要施力就如同鐐铐将我鎖住了,我驚恐的回頭看向他,他正面無表情的看着我,說。
“Don’t cry(不要哭)。”
我以為他是嫌我太吵,吓的立刻止住了哭聲,瞪大眼睛害怕的看着他。
淺色的眼瞳望着我,他又将另一只手裏的袋子放到了我手邊,才松開我的手,回到了他常坐的椅子上又拿出了書安安靜靜的看,沒有再投過來視線。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想到之前我就是在那張椅子上主動勾引他,頓時就被刺到的收回了視線,看着手邊的袋子。
透明的塑料袋裏是一個盒子,打開後裏面裝着飯菜,不過都很清淡。
我躺了兩天,剛才醒過來時沒留意,現在看到飯了才覺得饑腸辘辘。
牢房裏安安靜靜的,亞當好像不存在似的,我怯怯的看了他一眼,花費了片刻止住了顫抖,然後擦了擦眼淚,抱着盒子小口小口吃着。
吃完後我把袋子放在了床邊,呆呆的坐了一會兒後屁股實在疼,就又躺了下來,又驚又怕的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突然湊近的氣息驚醒了,瞪大了眼看着在旁邊躺着的亞當。
他閉着眼,神色冷冽,輪廓俊美,銀白色的頭發有幾縷散在前面,垂下來的眼睫又長又密,這樣看着實在是一具驚心動魄的西方雕塑。
但床太窄,我和他之前幾乎是肩挨着肩,這樣近的距離讓我頭皮發麻。
我突然想起來下鋪是他的床,而我鸠占鵲巢。
于是我慌忙爬起來,伸手扶住床欄,努力在狹窄的空間裏不碰到他,但剛撐着坐起來,他就伸出手把我按了下去,閉着眼冷漠的說。
“Don’t move(別亂動)。”
我被迫又躺了下來,渾身僵硬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心跳都幾乎要停止。
薄薄的一床被子蓋在了我們身上,他身體的熱度無形的纏了上來,我快要被燒化了,從骨頭裏竄出來的熱意與心底的冷顫讓我無法招架,牙齒都在打戰。
但他好像睡熟了,沒有再睜開眼,我一動也不敢動,如臨大敵的盯了他很久後,也困倦的漸漸耷拉住了眼皮,又昏睡了過去。
這種事的後遺症我不知道會這麽尴尬,一連幾天都只能吃清淡的飯菜,上廁所也很尴尬,走路的時候雙腿還在發軟,其他囚犯看過來後都了然的用着下流的話嬉笑着,我又羞又怒,低着頭假裝都沒聽見。
但是很快那聲音就都沒了。
詹刃走到我身邊,揉了揉我的頭問。
“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已經休息了快一周了,我自認沒有那麽嬌氣,難堪的搖了搖頭。
他卻拉起我的手,點了點手背上的咬痕,不贊同的輕斥說。
“以後別這麽咬自己了,你對自己也是真狠心。”
之前額頭和掌心的傷口都好了,隐秘的地方也差不多痊愈,但手背上的咬痕還很深,我的皮膚偏白,一眼看過去像是被誰虐待了似的。
我一直都有這個毛病,以前上學的時候跑步一千米,中途堅持不下來的時候都要狠狠咬自己一下才會被刺激,勉強才能堅持下來。
除非實在難熬的時候我才會這樣,而來這裏之前,我很少遇到過難熬的情況。
我收回手,用另一只手蓋住了咬痕,低聲說。
“我知道了。”
操場放風的囚犯很多,亞當坐在老地方看書,安東尼在不遠處和別的囚犯說着什麽,我不敢離亞當太遠,也不敢離他太近,就在一旁自己用石頭亂畫。
詹刃本來陪着我說話,後來走到安東尼那裏了。
我低頭玩了一會兒他就回來了,蹲到我面前伸出手,笑着說。
“喜歡吃巧克力嗎?”
監獄裏的飯菜每天都差不多是固定的,只是為了果腹而已,很難再有別的花樣,所以我看到他手裏的巧克力後頓時就驚喜道。
“喜歡!”
他的手裏拿了兩塊,一塊黑的一塊白的,我欣喜的問。
“我可以吃白的嗎?”
他意外的問。
“你不喜歡吃黑的嗎?我本來想把兩塊都給你的。”
“啊,那你不吃嗎?”
他搖了搖頭說。
“我不喜歡吃甜食,太膩了。”
我就把兩塊巧克力都珍惜的攥到了手裏,認真的道謝說。
“謝謝你!”
詹刃笑了笑,說。
“謝什麽,監獄裏有個人外號叫‘老板’,想要什麽都可以從他那裏換。”
“那要拿什麽換呢?”
“恩...一般來說是以物換物,不過像安東尼和亞當這樣的人可能不需要東西,因為他們可以庇護老板。”
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低頭把黑巧克力的包裝撕開了,小心的掰了一塊含在嘴裏。
帶着苦澀的甜意在嘴裏泛濫開來,融化了所有的苦楚。
詹刃看着我,又奇怪的問。
“你不是喜歡吃白巧克力嗎?怎麽先吃黑的。”
我含糊不清的回答他說。
“最想吃的要留在重要的時候再吃。”
這裏的日子太苦了,等我熬不下去的時候舔一舔最喜歡的甜的,可能就會覺得也沒那麽難熬了。
詹刃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好像明白了什麽,沒有再追問。
我只吃了一小塊黑巧克力就不再吃了,喜氣洋洋的攥緊了自己的口袋,生怕它們會消失不見,吃飯的時候也總伸手去摸一摸。
安東尼剛才好像從老板那裏換了很多東西,因為他嘴裏咬着一根煙,還笑眯眯的拿出了一瓶紅酒分享給我們喝。
不過詹刃擋住了他遞給我杯子的動作,擰着眉說了什麽。
安東尼的臉頓時就不好看了,很兇的瞪着我,叽裏咕嚕的說着什麽。
我怕他和詹刃吵起來,連忙接過來杯子一飲而盡,嗆得咳嗽了好幾聲,連紅酒的味道都沒有嘗出來就咽了下去。
這時安東尼才冷哼了一聲,沒再和詹刃吵,也沒再給我續杯。
詹刃也只喝了一杯,喝的最多的反而是亞當,我現在才知道除了讀詩,他還有一個顯而易見的喜好就是喝酒。
骨節分明的手拿着廉價的杯子也好像在參加晚宴似的,他沉默的喝着,不時才會說幾個簡短的詞語和安東尼聊天。
相比起很容易就上臉的安東尼,亞當始終都看不出到底喝了多久,神色冷漠,表情也一如既往的清醒。
但是晚上回到牢房後,在狹窄的房間裏我聞到了他身上濃重的酒味。
他去裏面洗澡了,嘩嘩的水聲清晰可聞,我自從差不多好了之後就逃也似的回到了上鋪,躲在被子裏裝成鹌鹑不敢出聲。
水聲停止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走了出來。
我屏息凝神假裝睡着了,聽到他擦了一會兒頭發,然後在下鋪的床上躺下了。
漆黑的牢房一片靜寂,但透過牢欄我能聽到外面其他牢房的聲響,吵鬧着喧嚷着,不知在陰暗的角落又會發生多少可怕的事。
而我此刻安安全全的,不禁生出了一絲慶幸。
半晌後都沒有睡着,反而生出了一絲尿意,我本來想忍到明天早晨,但越來越難以控制,只好盡量輕聲的爬下床去衛生間。
爬下床的時候我看到亞當閉眼睡着,姿勢是不變的平躺。
在衛生間裏解決完後洗了手,我呼了口氣,蹑手蹑腳的出來往裏走。
朦胧的黑暗裏看不太清楚,我摸索着朝着床欄的方向走,扒到床欄後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亞當睡覺的方向,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靠着牆,睜眼看着我。
銀白色的頭發顯出一點耀眼的光,淺色的眼瞳也如有實質的盯了過來。
我的心漏了一拍,驚懼的踩空了一階,腳踝磕在堅硬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