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任修回到家時,嚴卓雅已經陪着任母吃了飯回來。任母的臉色并不好看。嚴卓雅瞥見門口的任修,對任母使了使眼色。任母醞釀了下情緒,臉上扯出一絲笑意,回過頭看任修,很和藹地問了一聲,“回來了?”
任修進房,看了她一眼,沒什麽表情地問:“吃了嗎?”
任母說吃過了,然後問了問他的生活和工作。任修不是“嗯”“啊”,就是“還行”“很好”。等任母把能問的都問完了,任修便問:“怎麽突然回國了?”
任母笑道:“當然是想你了。來看看你。”
任修又問:“什麽時候走?”
這時,嚴卓雅接話了,“阿姨才來呢,談什麽走不走的?”
任母也說:“這次回來想好好照顧你。暫時不打算走。”
任修看着将近五十,臉上卻沒有什麽皺紋的母親,淡淡地道:“我從前沒有人照顧,如今也不需要你照顧。如果沒什麽事,你還回你的美國去吧。”
“小修,以前我沒好好照顧你,是我的錯。你是不是還在怪我?現在就讓我好好彌補彌補以前的過錯,好嗎?”
任修說:“我沒有怪你。并不希望能有什麽彌補。我們都有自己的生活。你在美國也好好過。我是你兒子,總是希望你過得好。但是,我的生活,不希望別人來幹涉。”
“我沒有要幹涉你。只是為你着想。”任母看着他,眼裏流露的是關切。
任修沉默了片刻,說:“于念是我此生唯一愛的女人,她将成為我的妻子。”
言外之意,沒有誰不明白。他希望她能知曉這一點,不去幹涉。
任母知道他的性子,無法再說什麽。
時候已經不早了。任母讓任修送嚴卓雅回家。任修有話對嚴卓雅說,因此,沒有拒絕。
走出公寓,任修就對嚴卓雅說:“卓雅,我心裏只容得下念念一人。因為我媽媽的關系,我把你當妹妹。你明白吧?”
剛才嚴卓雅聽任修說于念是他一生唯一愛的女人,将成為他的妻子時,她就很心痛。她含淚看着他:“于念有什麽好的?我哪一點不如她?”
任修沒回答,只往前走。
嚴卓雅追上去,張開雙手攔着他,還不死心地說:“她的背景有我好嗎?事業上能幫到你嗎?如果我們在一起,你可以繼承我們家一半的財産!”
這就是任母想要任修和嚴卓雅在一起的真正原因了。任修轉身,看着她,說:“你說的那些,我都不需要。”
說完,他又轉身,走了幾步後,攔了輛出租車,然後說:“你走吧!”
嚴卓雅沒想到他竟然都不願意親自開車送她回去。她心裏非常難過。
而獨自在房間裏的任母回想起任修說的話,心裏很憋屈。她所做的一切還不都是為了他好?而任修卻非要和于念那個女人在一起。那個女人有什麽?哪裏好?事業上能幫得到他一絲一毫嗎?男人最重要的還是事業!他此生唯一愛的女人?愛情的新鮮度能維持多久?呵呵,真是可笑!她就不相信這世上還有唯一!她的兒子才活了多少年?許多事情都沒有經歷過。人要走完一輩子,哪是光憑愛情就能夠的?要成功,更是不能為情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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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次車展,宇達進軍汽車領域初戰告捷。于念作為項目負責人受到了公司領導層的嘉獎。員工們也從心底裏對于念的能力感到佩服。
于念心裏也喜滋滋的。任修當作公司全體員工的面表揚了她,并且在私下裏也誇了她好幾回。于念想起第一次見任母的情形,心道任母不喜歡她,或許因為她沒什麽背景,在事業上幫不上任修什麽忙。而這次她知道任修是打心眼裏認可她的工作。因此,她看着任修,揚眉道:“我相信,憑我的能力,在工作上,我也能忙上你一些忙。”
任修不料她聰慧至此,他母親的真實想法她竟了解得透徹。他擁她入懷,珍而重之地說:“我說過,我的念念有最聰明的頭腦。不過,萬事有我在,還不需要你努力。”
他說的話真受用啊。于念笑得甜甜的,嘴上卻說:“男人的話要是看得住,母豬都會上樹。”
任修卻很認真地問:“念念,你不信我?”
于念從他的懷中擡起頭,一邊伸出一根手指頭在他薄唇上來回撫摸,一邊笑着,“我好像從來都沒有過不信你的時候。”
而這個時候,梁以軒是公司裏唯一一個悶悶不樂的人。于念見他神色不對,出于禮貌問起,他哀傷地說醫生下了最後通牒,他母親的病好不了了。就在梁以軒剛剛說完,他的手機就響了。接通電話聽到電話內容時,梁以軒的手突然顫抖抖,手機也“啪”地掉在了地上。
于念擡頭看他,他滿臉哀痛。或許……于念心驚,不敢想。而她的猜測在下一秒得到了證實。梁以軒“突然嘩”地大哭了起來,雙手抱着于念,頭埋在她的肩窩,泣不成聲,“我媽……我媽……她走了……”
于念為他感到難過。她猶豫了一下,沒有推開他,雙手在他背上輕拍。“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她說。
梁家就梁以軒一個兒子。于念請了假幫着梁以軒辦理喪事。公司裏的人知道消息後,都去參加了梁母的葬禮。而且領頭人就是任修。
因為人多,梁以軒忙不過來,于念也忙得有些暈頭轉向。任修帶着員工們行了禮後,就找了位置坐下。員工們小聲議論着于念其實和梁以軒挺配的。任修坐在員工之中,一言不發。他在看梁以軒到底有哪一點和于念相配。而看到忙碌的梁以軒和于念,任修真心覺得梁以軒竟讓與梁家毫無關系的于念幫忙辦喪事,不過是打着他的小算盤罷了。耍這樣的小心計,哪裏和念念配了?
看來,他有必要公開他和念念的關系了。省得那些愛八卦的人亂點鴛鴦譜。
任修不再打量梁以軒,只把視線放在于念身上。于念帶着三五個參禮的人入座後,發現了任修在看她。她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等她忙完。任修卻招了招手,讓她過去。
于念走到他面前,問他幹嘛呢。任修說:“別太累了。”于念點了點頭,讓他自己随意。任修又在她耳邊說:“看你盡心盡力地幫別的男人做事,我心裏不高興。”
“是嗎?我不認為你這麽小氣啊?”于念也在他耳邊說。
“這當然不是小氣。是不高興。”
這不一樣嗎?不過,于念還是很顧及他的感受,她說,“一會兒差不多了,我就跟梁經理說先走了。你在這裏等等我。”
“好。”
兩個人咬耳朵,在場的員工都看得真切。他們看一眼親昵的任修和于念,又看一眼對來賓回禮的梁以軒,突然搞不清楚狀況了。而任修平時極少跟他們說話,給人的感覺就是高高在上,因此大多員工不敢搭話。而這其中,有一個大膽的,笑着對任修說:“任總監和于經理看上去關系很好的樣子。”
任修“嗯”了一聲,“我和她是男女朋友關系。”
員工們都吃了一驚。畢竟前段時間才傳任總監的神秘女朋友是CEO的親妹妹。真沒想到任總監真正的女友會是他們的于經理。
于念跟梁以軒說清情況後來找任修,就見任修心情不錯的樣子,絲毫沒有不高興。雖然他表現得還是一副淡淡的神情,可她卻對他非常了解。他一個眼神,她也知道是什麽意思。
而在任修家的任母看着于念和一個男人擁抱的照片後,又喜又是鄙夷。喜的是,任修或許會因此對于念心生懷疑;鄙夷的是于念居然是這種見男人就抱的女人,還敢糾纏任修!
她又仔細看了幾眼照片,想起她讓人調查的資料上顯示于念曾有過男朋友,還是任修的好朋友,後來飛機失事死了。看來,這個于念的命還不好,和誰在一起誰倒黴。
不過,任修不會因一張照片就和那個女人決裂的。那麽,如果很多和不同男人的照片呢?
不光如此,她還給嚴卓雅打了個電話,讓她今晚住在任修這裏。
自從那天任修對嚴卓雅說了那番話後,嚴卓雅一直消沉。她聽任母這麽說,心裏也沒有什麽希望,“任修不會讓我留下的。”
“我自有辦法。”任母笑着說。
“就算留下又能怎樣?”嚴卓雅還是覺得此舉毫無意義。
任母笑道:“生米煮成熟飯後,小修就會接受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