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于念只打量了幾秒,便明白了她的身份,心裏頓時緊張起來。她不知道任修的母親怎麽會突然出現,還高昂着頭從上到下地審視着自己。她曾經聽嚴卓雅說過任修的母親不會同意她和任修交往。嚴卓雅說得肯定,于念心中也有些打鼓。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打扮,千萬別給任母留下不好的印象。還好,她出門都會穿戴齊整,細心裝扮,外表姿态上應該不會出現什麽錯。
然後,她擡起頭來,對着任母微微一笑:“阿姨好。”
任母早聽嚴卓雅說過于念此人,心裏早就對于念有了判斷:死皮賴臉想攀龍附鳳。這次見到真人後,心道這女子眼力還不錯,有幾分姿色,或許她就是憑着這幾分姿色想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因為對于念有了先入為主的看法,這時見于念微笑,任母內心裏也覺得她是在向自己谄媚,巴結自己。
于念見任母仍然審視着自己,眼中還流露出某種不削與鄙夷。她蹙了蹙眉,臉上的笑意快要挂不住,僵在了臉上。
片刻後,任母明知故問:“你是誰?怎麽會出現在我兒子家裏?”
于念笑道:“我叫于念,是任修的女朋友。阿姨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叫任修去接呢?”
“小修的女朋友?”任母嗤笑了一聲,“小修的女朋友早有人選。怎麽會輪到你?”
于念明白了,任母是真的不喜歡自己。這才第一次見面,就這麽直白的告訴她她心裏對任修女朋友的人選另有其人,毫不顧及她的感受。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了先入為主的偏見,那麽那個人做什麽都會讓人覺得不順眼或是另有所圖。于念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跟任母說。她勉強笑道:“阿姨可能弄錯了。我就是任修的女朋友。”
任母滿臉譏笑:“我不會承認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做我兒子的媳婦的。”
不知廉恥?這是侮辱人格的詞!于念縱是再想讨好任修的母親,還是被這個詞激得有些惱了。她盯着任母,極力控制着情緒,一字一句緩緩說道:“阿姨何出此言?”
“我難道說錯了嗎?你手裏提着菜,還有這裏的鑰匙。看樣子,是住在這裏,或者打算住在這裏?一個女孩子,還沒結婚就登堂入室,住在男人家裏,這不是不知廉恥是什麽?”
于念忍住氣,說:“我沒有住在這裏,或者打算住在這裏。”
“是嗎?”
于念走進廚房,把買好的菜放進去,然後走到客廳,盡量禮貌地對任母說:“任修就快下班了。阿姨稍等片刻就會見到他的。我這就告辭了。”
任母看着她,不說話。等于念離開後,她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卓雅,我到小修家了。你什麽時候到?”電話那端的語氣明顯很欣喜,說:“還有十多分鐘就到了。”任母笑道:“好,阿姨在家等你。”
半個多小時後,任修回到家便發現突然出現的任母和嚴卓雅肩并肩地坐在沙發上,有說有笑地讨論着發型和護膚保養的問題。他蹙了蹙眉,掃視了一周,又打開每個卧室的門看了看,然後神情冷淡地走到任母和嚴卓雅面前,“念念呢?”
任母瞥了他一眼,心裏生氣。她大老遠地從美國過來,他問都沒有問候一聲,卻直接問那個女人呢。于是,她沒好氣地說:“什麽念念?我可沒看見!”
嚴卓雅有心調解,笑着對任修說:“阿姨才回國,很疲憊。你們別又吵起來了。我一來就沒見到于小姐,阿姨更不認識于小姐。于小姐不在,自然是自己走了。”
任修淡淡地看着嚴卓雅。
任母哼了一聲,“怎麽?那什麽念念,什麽于小姐,住在你這裏?”
嚴卓雅也有心想知道他和于念到底發展到什麽程度了。于是看向任修。
任修沒有說話,而是直接走到走廊上,然後關上門,給于念打電話。電話沒有人接。任修又連續打了幾通,仍沒有人接。任修挂了電話,走進客廳,開門要出去。
任母立刻站起身來,喝道:“站住!你要去哪?”
任修回頭不冷不熱地說:“我去找找念念。你在家先休息吧。”
任母氣得說不出話。嚴卓雅皺眉看着任修,“阿姨還沒吃飯呢。”
“你帶我媽去吃飯吧。”任修說完,頭也不會的離開了。
任母想起任修從來就不聽自己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即使他對自己有千般萬般怨言,可她到底還是他媽,而他卻一直對她不冷不熱,更是随着自己的心意,從不聽她的安排。當年,她留他一個人在國內,到底還是錯了。可那個時候,要是帶上他,她又怎麽會有今天的地位?
任母閉了閉眼。嚴卓雅笑微微地安慰。
***
于念一個人在飯店裏吃飯,回想着任母說的那些話,心情非常糟糕。這麽多年來,她好不容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和任修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而任修的母親卻那麽讨厭自己,那麽反對她和任修交往。她和任修才開始,而她卻感到很難。
心事重重地吃完了飯後,于念緩緩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掏出手機,有好幾個未接電話,全是任修打的。她握着手機,再想要不要給他打過去。猶豫了許久,她還是給任修回電話了。
“你在哪裏?”
電話一接通,任修就焦急地問她。
于念平複着心情,笑道:“我在回家的路上啊。剛剛吃了飯。”
“怎麽不等我?”任修剛問完,就發現前面有一個白衣長裙的婀娜身影,他立刻又道:“我看見你了。你轉身。”
于念握着電話轉身,看見任修疾步朝自己走來。她挂了電話,站在原地,笑意盈盈地等他走上前來。
“怎麽不接我電話?”任修低頭看着她。
于念伸手環在他腰上,将頭靠在他胸前,嗔笑着說:“誰叫你昨晚關靜音的?我忘了開聲音,沒有聽見。”
任修也将手放在她腰上,想到昨晚,他知道她再也不會逃避了。他吻了吻她的頭頂,然後兩人靜靜地抱了一會。最後,于念松開了他,任修也放了手。他有些擔憂地道:“你見到我媽了吧?她是不是說了什麽不好的話?”
于念說:“見到了。你媽媽沒說什麽。”
“是嗎?那你怎麽走了?”
“我又不住你家,怎麽不能走了?”
任修單手搭在她肩上,看着她的笑顏,卻不信她的話。他說:“無論我媽說什麽,你不用理會。”
于念笑了笑,卻說:“任修,你和你媽媽的關系是不是很不好。”
她從來沒有在任修的口中聽過他提他母親。經過今天與任母見面的情形,她在心裏想,任修怎麽會有那樣的母親。或者說,那樣的母親怎麽會生出任修這般優秀的兒子。
任修“嗯”了一聲。
于念見他神情有些冷,想要問他為什麽,卻沒有問出口。
而任修卻說:“改天我都告訴你。”
“好。”
任修牽着她的手,送她回家。
夏夜裏星星點點,和朦朦胧胧的路燈照着昏暗的夜色。一輛輛汽車偶爾馳過。于念擡頭看着他笑,“夏天的夜晚是不是很美。”
“沒有你美。”
哈哈。于念笑開了花,“小修修,你說甜言蜜語的時候嘴角上揚,非常好看啊。可不可以多說幾句?”
“你想聽什麽?我都說給你聽。”
于念呵呵笑,“你自己想啊。要是贊揚我的話,很甜很甜,能讨我歡心的。”
“讓我想想。”任修說,“我的念念擁有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最美麗的笑,最善良的心,最聰明的頭腦。”
“還有呢?”
任修忍不住笑,“還有最玲珑的身姿。看着瘦,很有肉。”
于念踢他一腳,任修腿沒好全,後退了一步。不過,牽着于念的手卻沒有放。他手一用力,于念就貼在了他的身上。他附在她耳邊,輕笑:“真的。手感非常好。”
于念恨恨地瞪着他,“平時看你道貌岸然,原來也和別的男人沒有兩樣。”
“對啊,我是個正常的男人。別的男人想的,我也會想。”任修溫熱的呼吸在她耳邊萦繞。
于念想要躲開,任修卻緊緊拉着她不放,低聲說:“幫我擋擋。”
這個時候,陸陸續續有人從他們身旁經過。擋什麽?那個炙熱的東西貼在她身上,還能擋什麽?于念羞紅了臉,瞪着他,“大庭廣衆之下,你又胡思亂想什麽?”
任修有些難受地說:“守身這麽多年,你也不能怪我啊。”
任修緊緊摟着她,兩個人貼身站着,沒有絲毫縫隙。等了很久很久,還有路人陸陸續續地走過。于念嗔道:“你好了沒有啊?”不可能這麽一直抱着啊!
“嗯。再等等。”
片刻後,任修松開她。于念頭也不回地快步往回家的方向走。任修雖然腿沒有好利索,但是大步大步地緊趕着,還是追了上去。任修和她并肩走着,找輕松的話說。于念也想把剛才那一幕忘掉,跟他有一搭沒一搭的答着話。
到了她家門口,任修要上去,于念伸手阻攔,“任修,你媽媽才到,回去陪她吃吃飯,好嗎?你應該也沒吃飯吧?”
任修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之際,他對她說:“念念,你記住一點。我和你,不需要我媽接受。她說的話,你不必在意。”
于念沒說話,仍是笑。沒有父母祝福的婚姻,有多少能幸福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