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賭坊
岑行戈不耐煩的敲了敲桌面,“錐帽!”
掌櫃這才如夢初醒般的回過神來,眼神鄙視的看着岑行戈,“你要買什麽?”
岑行戈自然看明白了掌櫃的眼神,冷冷的回視了過去,他的目光似寒冰所化,變成利刃穿透而來,屋外陽光正盛,可掌櫃的在這一瞬間卻覺得周身比數九天裏還要冷。
“相公,我們出去吧。”在掌櫃快要在岑行戈的氣勢下癱軟過去的時候,碧荒忽然開了口。
岑行戈的視線陡然收了回去,看向碧荒的眸底還有一絲未完全收回去的森寒。
不知為何,碧荒忽然有些不舒服。
她将這點不舒服歸咎在了她作為一棵樹,喜歡的自然是燦爛溫暖的陽光,所以對于冰冷的一切都過于在意了些。
她拉着岑行戈的手腕,後者任由碧荒将他拉出了這家成衣鋪。
直到兩人都失去了身影,掌櫃才目露駭然的徹底癱在了櫃臺上。
他摸了摸脖子,有些發癢,然後就摸出了一把草葉,“什麽狗東西!”
掌櫃罵罵咧咧的将草葉扔在了地上,還拿腳搓碾了幾下,仿佛是在踩着對他絲毫不客氣的岑行戈一般。他發洩着怒氣,卻沒看到自己脖子上一圈紅暈正在朝着身體上蔓延開來。
出了門,岑行戈悶悶不悅的看着碧荒,“娘子你拉我出來做什麽,太陽這麽曬,我給你買個錐帽遮一遮。”
“不用了,我喜歡陽光。”
“……可是你皮膚嬌嫩,我擔心你會被曬黑。”岑行戈幹巴巴的扯出了理由。
還有街上這麽多人眼睛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他白白嫩嫩嬌嬌軟軟的娘子才不想給這些臭男人瞧見!
“不會的。”碧荒拒絕的态度很明确,“而且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岑行戈愣了一下,然後就想到了碧荒所說的掌櫃的眼神是什麽。
鄙視的目光他其實看得多了,哪怕是錢家村好些人見着他都是這樣,高高在上的鄙視着他這個混跡賭場的敗家子賭鬼,對此他早已不甚在意。
外人的眼光如何,又與他何幹,因為那都不是真的,只要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人就夠了。
可是此時此刻,看着碧荒臉上的關切之色,聽着她言辭憤憤的為他抱打不平,或許是陽光太盛,他竟覺得從心口開始熱了起來,暖流蔓延至全身,像是他第一次被祖母引導着讓內力流通奇經八脈驅散疲意時的舒暢。
暖得他整個人都像是泡在一汪溫泉裏面。
心裏軟得一塌糊塗,若不是在外面,他就要抱着自家娘子親親她才行。
太陽漸漸升高,岑行戈可沒忘記今天來是做什麽的。
他昨日夜間拉着娘子一起大晚上的出去種地,可不就是為了今天能夠到縣上來走上一圈。為此他犧牲睡眠冒着被打斷腿的風險連夜跟娘子種完了所有的地,累得晚上都只做了一回就抱着娘子睡了。
當然他這樣的想法是萬萬不敢叫碧荒知道的。
實際上他一晚上就下田摸了一把種子,順帶跟着碧荒花前月下的走了幾步就完事兒了,可他家娘子因為第二天要早起所以拒絕他卻是不争的事實。
更可惡的是用的理由居然不是她會太過勞累,而是怕他會精力不足閃着腰。
這簡直就是對他能力最大的看輕!
可是氣鼓鼓的岑行戈在看到碧荒那雙如水般平靜的眼眸時就立刻繳械投降化為繞指柔,抱着娘子香香甜甜的睡了。
娘子都是為他好!
娘子說的都是對的!
日常給自己洗腦的岑行戈今天也為娘子的一切行為找到了解釋的理由呢。
“娘子,時候不早了,我們去用飯吧,你有想吃的東西嗎?”
碧荒搖搖頭,她連這裏有什麽吃的都不清楚,更別提想吃的了,“相公你比較熟悉,你帶我去就是了。”
她不挑。
反正無論什麽食物都被以前只喝花露和進行光合作用的時候要強。
說起來,她的根很久沒有在地底汲取過營養了,雖然人類的食物很棒,可是對她來說最重要的還是陽光雨露和泥土。
于是碧荒決定等從縣裏回去之後趁着相公和祖母睡着了就把根放出來松快一下。
下了決定之後的碧荒明顯愉快了很多,這種愉快帶到了臉上,就是明顯更為溫柔甜軟的笑容。
“相公,你想好了嗎?”
這樣甜的笑,還用想什麽,當然是——
哪裏最好去哪裏!
岑行戈摸了摸腰間挂着的錢袋,垂着頭沉思了很久才終于打定主意一般擡起頭,嚴肅鄭重的看向碧荒。
“娘子,我需要你!”
碧荒:?
……
碧荒用一條白帕子遮着臉,皺着眉經過一個又一個身上散發着奇怪味道的人身邊,尖叫聲吶喊聲幾乎吼破了嗓子。
她擡頭看了一眼在前方如一條入了水的魚一般靈活的在人群中穿梭的岑行戈,沉默的跟了上去。
賭坊角落裏一個瘦小的男人正四處巡視的,待他目光落在岑行戈臉上時就是一僵,急急忙忙的往後院跑去,“老大,那姓岑的小子又來了!!”
自他吼叫的方向轉交走來了一個精壯漢子,一身腱子肉被貼身的衣物勾勒出肌肉的痕跡,在他的懷裏正摟着個半解衣衫的女子,柔弱無骨般的靠着他在他胸膛上畫着圈。
聽到這話那老大眉頭就是一皺,“上次派過去攔住他的人在他手裏過了幾招?”
瘦小男人臉一皺,苦着臉道:“一招。”
“一招?”老大眼神一凜,“看來是個有功夫的,那便不能硬來了。既如此,他壓哪兒,你讓手底下的人也跟着壓上去,我就看他還能分得多少錢出去!”
瘦小男人眼神一喜,誇贊道:“老大果然英明!”
在岑行戈進入賭坊直往骰子走的時候就已經有好些人注意到他了。
都是賭坊的常客,岑行戈這個從無敗績的常勝将軍自然是被他們記住了,只不過有些日子沒見着他了,今天陡然見到,竟是跟着都擁了過去。
碧荒體驗十分不好的在人群中擠來擠去,身上無人可見的木靈幫着她推開了好幾撥往她身上撞來的人。
等到碧荒艱難的從水洩不通的人群中擠到岑行戈所在的位置之時,臉上的表情已經陰沉如水了。
她性子溫和淡然,卻不代表着她當真沒有絲毫脾氣。
她曾聽到岑老夫人多次對岑行戈勸誡不要再踏進賭坊,可她卻因為過于遷就他而随着他一同進了這不該進來的地方。
大慶朝的女子地位并不低,往上三代曾出現過開創盛世的一代女帝,是以看到碧荒這樣一個明顯的女人進來,雖然有些男人還是目露鄙夷之色,還有的妄圖吃點豆腐占點便宜的,都被碧荒默不作聲的給收拾了。
和成衣鋪的老板所用方法差不多的,自然界很多植物都屬于碰不得的,雖不算是什麽嚴重的毒,但是讓人癢個幾天卻是沒問題。
等到碧荒撥開人群走到裏面的時候,就看到岑行戈正翹着腿坐在一張躺椅上,表情和動作都屬于讓人看了想要揍他的嚣張模樣。
碧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吐出胸口升上來的一口濁氣,然後就将視線移到了桌上。
桌面從中間被分為兩部分,用正楷字一邊寫着大,一邊寫着小,賭桌上首是一個眉眼帶笑十分和氣的中年男人,正握着骰盅反扣在桌面上。
碧荒不動聲色的觀察着周圍的人,發現大多數人都盯着中年男人扣在桌面上的骰盅。
碧荒心裏有了一絲疑惑,這麽個小東西,值得這麽多人為之瘋魔?
正想着,就見幾粒每面刻着不同小點的小方塊被扔上了空中,然後中年男人手下一抄,骰盅就将所有骰子牢牢的裝了進去,碧荒下意識的将一點木靈扔了進去,然後就看到中年男人以一種十分快速的、幾乎只能看到虛影的速度握着骰盅快速的晃動着,然後“啪!”的一聲,如之前所看到的一樣,将骰盅倒扣在了桌上。
“買大還是買小,買定離手了啊!”
碧荒忽然有些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了。
她能夠透過木靈看到裏面的三個骰子上面的一面分別是兩個五點和一個六點,無論以何種意義來說都應該算是大的。
然後他就看到岑行戈帶着一種勢在必得的笑容将手裏的銀子全部扔在了“小”字上面。
随着他的動作,周圍的人都争先恐後的将錢往“小”字上面扔去,生怕扔晚了開了盤自己沒贏到錢。
碧荒:“……”
她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進來之前岑行戈跟他說讓她假裝跟他不認識,并且他扔哪個地方就讓碧荒扔另一個就是了。
在所有人喜氣洋洋得意的表情中,碧荒默默的将錢袋子裏的岑行戈交給她的所有錢倒在了“大”字的上面。
一時間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目光将視線落到了碧荒的身上。
碧荒:“……”
她簡直不忍心看開盤之後會發生的結局了。
所以說——
她堂堂一個星球的領主,為什麽要陪着她相公在這裏做坑蒙拐騙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斷更一時爽,一直斷更一直爽
這不是11號的更新啦,是補的前天斷掉的更新
真正屬于今天的更新今天下午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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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小戈這麽可愛這麽暖,領主大姐姐不舍得打他了怎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