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臨行
岑行戈的眼睛,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所以說他絕對不會看錯的,眼前這個已經抽出一根嫩芽的種子,就是碧荒剛剛扔下去的那一顆。
因此他才對此感到了十分的不可置信。
他确信,這顆種子絕對就是他那天他抱着碧荒,兩人在如今夜一般美好的月色中,一起在田地裏的尋到的。
就那麽僅僅幾顆而已,先不說是如何在碧荒的手中變成了充滿他整整一口袋的那麽多。
但就時間而來,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當中,更準确的說是光禿禿的從碧荒手裏扔下去,再讓他撿起來這短短的不超過一刻鐘的時間裏,種子就已經生出了嫩芽來。
岑行戈将手裏的這顆種子,翻來覆去的看。
他甚至開始懷疑,他現在其實已經已經睡着了,晚上的一切只是在做夢而已。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手中的這粒種子,這小尖芽還在有恃無恐的往外長,生怕別人不知道這苗苗不對勁。
他不信邪,趴下去繼續找。
在沙石衆多的田地裏,想要準确的撈出一顆不過米粒大小的種子,實際上是非常困難的。
所以,即便是岑行戈一身武力外加眼力過人,摸索了老半天之後,也不過是只撈了幾顆罷了。
然而就他所抓上來的這幾顆種子,芽尖都已經破開種壁,甚至有漲勢良好的已經有朝着秧苗的模樣長的趨勢了。
岑行戈滿臉懵逼加不可置信。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聲音帶着疑惑不解從身後響起,“相公,你在這兒做什麽?”
岑行戈轉頭一看,就看到碧荒正站在水田旁邊,一雙好看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而那白嫩柔皙的指尖上正勾着他随腳踢出去的鞋子。
岑行戈:“……”
他現在正毫無形象的站在水田裏,衣衫淩亂,手腳都是淤泥,滿身狼狽,而碧荒依舊光鮮亮麗如舊,在月色下美得像是月宮的仙子下凡。
岑行戈內心有一陣的羞赧,一種莫名的羞恥感油然而生,他慌亂的把手背在了身後,“娘子你怎麽過來了?我這裏沒事的,你先去忙吧,這麽多地呢,得多辛苦。”
他這樣說着,手下卻不動聲色的将幾粒種子塞進了後腰上的暗袋裏。
他也說不出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只是下意識的想要把這些奇怪的種子藏起來。
碧荒站在田壟上低頭彎腰看着他,高度差正巧的讓碧荒看上去比他高出一個頭,有幾縷發絲落在他的臉上,讓他不由自主的仰起了頭,“可是我已經全部種完了呀。”
岑行戈愣了一下,“種完了?”
這麽快?
當然就這麽快,實際上在岑行戈說他不舒服的時候碧荒就已經決定在最快的時間內結束這一場荒唐的晚間種地活動了。
這些種子都是之前在田地裏找到的自然變異産生的,經過她的培養變成了現在數量可觀的種子,在她的眼裏,世間所有草木都能夠提取為木靈為她所用。
所有的種子變成了常人所不能見的綠色小光點,從她的掌心裏飄飛出去,落到每一片田地之上,迅速的變成一粒粒飽滿圓潤的種子,深入土地之中,享受的吸取着田地裏的水分和養分,并且在最快的時間內發芽生長。
這是種子的渴望,也是世間草木之主的期盼。
碧荒伸出的手落在岑行戈的臉色,在他的臉上輕輕的擦了擦,他偏過頭,就看到碧荒的指腹上沾着的深褐色的泥土——是從他臉上抹下來的。
“相公,你還沒告訴我你在這裏做什麽呢?你不是肚子疼嗎?”
碧荒的聲音一直十分的溫柔,就和她人一樣,沒有一點咄咄逼人的意思存在,可岑行戈還是忍不住心裏發虛。
他輕咳一聲,“我這不是關心你,幫你檢查一下之前種下去的種子有沒有放對位置嗎?這黑燈瞎火的,要是種錯了地方,等到以後苗苗出來了都長歪了,再想糾正就已經來不及了。”
碧荒似乎是輕笑了一聲,聲音很低,又或許是他聽錯了,“那相公你可看清楚了,是否種錯了地方?”
岑行戈忙不疊的點頭,只想從這種詭異的做壞事被抓包的氣氛中早點出來。
天知道他只是不想讓娘子以後失望難過!
“看到了看到了沒有錯,娘子果真厲害。”
碧荒的視線,漫不經心的在岑行戈的腰間轉了一圈,在岑行戈越來越慌亂卻仍要強裝鎮定的表情下沉默着,最後他笑了一聲,如往常一般,柔聲道,“不及相公萬分之一呢。”
岑行戈沉默了,他竟聽不出娘子的話是諷刺還是真心實意的誇贊!
當然是誇贊了,他娘子可愛又溫柔,怎麽會嘲諷他呢!
岑行戈已經做好了背着因為勞累而昏睡的娘子,獨自一個人勞累在田埂上一整晚的準備。
但是沒想到的是,就這走幾步路的時間,他家娘子就兩次已經把所有的田地給搞定了,雖然這個完成度的真實性還有待商榷,但是無論如何他們兩個人是能夠回家休息了。
而且由于時間還不算太晚,他們還能美美的睡一覺做一些該做的運動第二天精神抖擻的起床去縣上。
回去的路非常的順利,因為陳老夫人已經睡着了,直到回了房間,關上門,岑行戈提起來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兩個人就起來收拾好自己了,然後就和正準備去廚房做早飯的岑老夫人撞了個正着。
陳老夫人眉毛一豎,岑行戈頓時就是一慌。
“做什麽去?起這麽早。”
碧荒在他旁邊捏了捏他的掌心,岑行戈的勇氣頓時回升,他嘿嘿一笑的走近岑老夫人身邊,“那當然是去種地了,昨天都說好了。再說我和娘子在一起呢,祖母您就不要擔心我了。”
“我擔心你,我只恨不得打斷你的腿,怕你管不住自己又跑去賭。”
岑行戈眼睛頓時張大了,“祖母您怎麽這樣,老是懷疑我,我是那樣的人嗎?!對了今天種完地之後我再帶着娘子去鎮上轉一圈。有娘子跟着我你總該信我了吧?我帶她去買點兒脂粉首飾衣服,這麽多天了,娘子的衣服就這麽幾件來回穿,咱家雖然窮也不能能虧待了她不是。”
實際上碧荒的衣服除了成親的那天做的喜服,就只有這身上的一套,只是木靈會變幻成不同的飾物,對自己櫃子裏幾件衣服都不清楚的岑行戈,自然也不會知道櫃子裏所謂碧荒的衣服,就只是木靈變上去掩人耳目的而已。
岑行戈佯裝不滿,眼裏的期待卻怎麽也掩飾不住,他道:“我一個大男人不清楚這些,怎麽祖母您也不提一提,對了祖母您有什麽想要的嗎?我給您帶回來。”說到後面已經是全然的欣喜了。
這大概是無論哪個時代的男人內心共同的隐秘歡喜,看着自己喜歡的人穿着他買的衣服,用着他買的胭脂,歡喜度比給自己買東西要高上不知道多少倍。
就連植物星的雄株在雌株身上散發着屬于他的花粉味道時都能夠嘚瑟個好幾天。
岑老夫人嗔他一眼,“我這把老骨頭還要什麽胭脂水粉的,你們倆平平安安的,你把你家娘子好好的給我帶回來就是了。”說着她偏頭看了碧荒一眼,碧荒眼角微彎,笑得溫柔又恬靜。
岑老夫人湊近岑行戈的耳邊,語重心長的壓低了聲音,“你注意着點,這鎮上魚龍混雜的,可不比咱們錢家村民風淳樸,就碧荒那張臉,你可得注意點。這世上,真正有本事的人不屑于做強取豪奪的事情,可那鎮上,自以為是拿身份壓人的可不少。”
岑行戈擺擺手,對這點一點也不擔心,雖然他沒感覺到,但是他娘子絕對有一身的好功夫,說不準就是返璞歸真比他還厲害,再不濟她肯定也能使毒啊藥的,而且就她的那身力氣,真有登徒子,他還怕娘子到時候沒收住手殺了人,他還得想想怎麽安慰他善良又軟糯的娘子呢。
“哎呀,祖母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我這身武功都是出自您的真傳,您就算不相信我也該相信您自己對不對?就這窮鄉僻壤的地方,有誰能打得過我。”
岑老夫人冷漠的呵呵一笑,“我是怕你到時候沒個輕重把人給打死了,把事情鬧大了。你不是不想回去嗎?那就收斂着,別到時候哪天你被帶進去了,我還得去撈呢,或者哪天傳到京裏去,你看過來逮你的人會有多少?”
岑行戈郁悶了,“祖母您就不能盼點我好嗎?”
岑老夫人無限鄙視,“那你有哪點好嗎?”
“我當然是哪裏都好。”岑行戈無比自信,回頭叫了一聲碧荒,“娘子,你覺得我好嗎?”
碧荒站在他們身後幾步的距離,聞言彎了彎唇角,“相公自然是極好的。”
岑行戈嘚瑟無比的看向岑老夫人,一臉的“瞧見了吧,說我是極好的”的模樣。
岑老夫人幹脆眼不見心不煩,背對他走向碧荒,“行了行了知道了。吃完飯早點去田裏幹活去,既然已經答應好了,村子的人也都信任你們,那就不要讓他們失望的。”
“可是祖母,我們地已經種完了呀。”
岑老夫人一愣,岑行戈一呆。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彙集在一起,岑行戈嗷了一聲,拔腿就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碧荒也在習慣性賣相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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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忙畢業更新時間不定,十號以後恢複每天早上六點或者九點的定時更新
明天答辯了我能等到讀者小寶貝們的祝福嗎?
愛你們麽啾,還是有紅包哦~
明天統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