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種地
這是一場說走就走的……種田之旅。
岑行戈還處于發蒙的狀态就被碧荒行動力十足的拉着出了房門。
“吱呀”一聲,碧荒不贊同的看向岑行戈,壓低了聲音道,“小聲一點,不要把祖母吵醒了。”
岑行戈小聲的吸了一口冷氣,不敢想象再被祖母抓到晚上出去晃蕩的結果。
但是轉念一想,他們做的可是正事,是為了村裏的民生大計,所行的是犧牲小我成就大我的偉大事業!
雖然心裏這樣想着,但是岑行戈路過岑老夫人的房間的時候還是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他不能打擾一個老年人的睡眠。
岑行戈做賊的似的蹑手蹑腳的被碧荒拉着走到了田邊,偏偏始作俑者一臉鎮定毫不慌亂,兩個人就這月色看着割去了稻茬還被翻過一次的地。
“雖然大家都不太相信你說的新種子,但是還是把田地都翻了一遍。”岑行戈喃喃道,雖然也會發生些矛盾,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錢家村的人們其實都是非常善良的。
“是啊,他們都很好。”碧荒眉眼彎彎,然後假裝從袖中掏出了一把種子,一顆一顆的往田裏扔。
“等、等等——”岑行戈呆住了,“你這是做什麽?扔的是種子嗎?”
碧荒疑惑的看他一眼,“種地呀,不是說好了今天晚上來種嗎?”
岑行戈張了張嘴,竟有些無言以對。
他當然知道他和碧荒深夜前來就是為了摸黑種地,或許是對娘子的濾鏡開得太厚了,他竟然全然的相信了碧荒,然而瞧着這扔種子随意和漫不經心的模樣,他就算是沒種過地這幾年看的聽的也差不多知道水稻是怎麽種的了。
反正不會是碧荒這樣仿佛月下漫步一般悠閑懶散。
但是要讓她娘子腳踩泥濘彎腰弓背累得半死,那他更加不願意了。
他就該早想到的,他娘子那白白嫩嫩得仿佛一掐就會出水的柔軟小手,怎麽可能是會插秧的手。
為了不傷到娘子的自尊心,他斟酌了好半天才委婉的提醒她,“娘子,我昨天看書了,有句詩是這樣寫的,梅雨晴時插秧鼓,蘋風生處采菱歌,你覺得怎麽樣?”
碧荒往外扔種子的手頓了一下,迅速的在收攏的知識裏搜尋了一陣子,得知這是一個大詩人陸游所做的詩句,她回頭看着岑行戈溫柔一笑,“相公能用功當然是極好的,祖母聽了也該高興了。”
然後轉頭繼續扔種子。
她扔的技術還挺好,每一顆間隔的距離都十分相當,水田裏有着淺淺的一層水,在月光下粼粼的閃爍着光芒,像是天上的星子落了下來。
每扔進去一顆種子,就會有細小的水花濺開,仿若星光剎那綻放。
好看是挺好的,就是讓岑行戈挺發愁的。
“娘子你知道插秧是何意嗎,不如我給你講講?”岑行戈言辭懇切,做足了一個好學之人學到一個新知識之後迫不及待和親近之人分享的樣子。
“插秧,指将秧苗栽插于水田中,而秧苗,則是指水稻之中經過涼水浸泡生出嫩芽後的稱謂,娘子可明白了?”
他俊俏的臉上一雙眼睛渴求認同般的看着她,她是知曉于一般人來看,岑行戈這張輪廓分明的帥氣是過于銳利了些,鋒芒太盛,也就成了尋常人所說的兇惡,但是在她的面前,岑行戈向來是不吝于以最柔軟的模樣來對待她的。
于她而言,大部分時候,也包括現在,岑行戈都像是兇狠的惡狼在她面前變成一只眼睛濕漉漉的奶狗,總讓她忍不住整個人都柔軟了下去。
她的聲音伴着風聲,溫柔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
“相公果真非常人,學識之淵博,讓碧荒佩服萬分。”
岑行戈的臉色紅了紅。
就、就算你這樣誇我,也不能掩蓋你根本沒聽懂我瘋狂暗示的事實!
岑行戈洩氣的垂下了肩膀,兩步走到碧荒的身邊伸手握住了碧荒的手,掏了掏……
掏——
什麽也沒掏到!
他不禁疑惑,“娘子你種子呢?”
碧荒不動神色的引出一點綠光融入了另一只手的掌心,她伸出手,張開之後滿滿當當的都是谷粒,“這裏呢。”
岑行戈一把全給抓了過來,放到随身的袋子裏,“還有嗎?”
“有。”
于是又是一把,直到把他随身的袋子裝得鼓鼓囊囊的他才咧嘴笑了笑,“娘子你回去睡吧,這裏交給我就好了。”
碧荒神色複雜的從裝滿的袋子移到了岑行戈的臉上。
岑行戈挺了挺胸膛,他就是這樣寵娘子、有責任心的好丈夫!
哪怕娘子入夜前還毆打了他一番。
但是娘子的打,怎麽能叫打呢?
那叫親熱!
岑行戈十分驕傲,已經做好了準備聽到娘子的花式誇獎和崇拜之音。
然而碧荒只是無奈且縱容的從他的腰間取下了已經挂好的袋子,“可是若非我親自動手,這些種子怕是都不能發芽了。”
岑行戈一呆,這種子發芽還認人的嗎??
“我的種地方式和常人可能有些不一樣。”碧荒解釋。
她解開岑行戈的布袋子,傾倒了一些在掌心裏,她能夠感受得到手心裏的種子那磅礴的生命力以及對于成長成株,将全部的果實奉獻給人類的渴望。
她只需要給它們一些小小的幫助,就能夠讓他們得到實現心願的力量。
水稻的正常種植方式她不是不知道,可是有了她的力量,又何必多此一舉的再以涼水泡之再等待出芽。
她知道岑行戈是擔心她,于是給了他一個無限安撫意味的笑容,“你放心,我都明白的。”
岑行戈沒再說話了,也不知道是聽進去了還是沒有。
碧荒垂眸看着這些種子或是花草的時候,總會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溫柔和寧靜,讓他有一種感覺,這世間萬物包括他,或許都比不上她掌心的那一粒種子,屋腳的那一點綠意。
可同樣的,她在對着路邊随處可見的花草釋放善意的同時,也矛盾的會有高高在上漠視一切的感覺出現,也會粗暴的對她向來喜歡的花草,例如那株被碧荒拖在地上花瓣破碎的蘭花。
可無論是哪一種碧荒,都吸引着岑行戈的視線,偶爾一觑的神秘,更是無比牽動着他的心。
岑行戈嘆了一口氣,他見碧荒已經一路扔着種子走了很遠了,臉色忽然變了變。
有着千萬草木做眼線的碧荒瞬間轉過了身,扶住了彎下腰一臉痛苦的岑行戈。
“相公,你怎麽了?”
岑行戈一把抓住碧荒的手,顫抖着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神情萬分的痛苦,“我、我許是吃壞了肚子了!”
碧荒被他這痛苦的小表情吓得一慌,心下十分不忍,青芒在指尖躍動,她忍不住伸出手往岑行戈的腰腹探去,“我給你治治?”
岑行戈眼眸倏然睜大,浮于表面的痛苦一時間都忘了僞裝,那地方,是娘子柔軟的小手能随意摸的嗎!
黑燈瞎火的野外,這也太刺激了。
他以一種只有身體柔軟到不可思議的時候才能做出的動作巧妙避開了碧荒的手,“不、不用了吧……”
碧荒有些急,“那我去叫郎中來給你看看。”
“不用不用!”岑行戈急忙開口想打消碧荒的這個打算,委婉又糾結的小聲提醒,“其實這種情況呢,通常,我只需要去蹲一蹲就好了。”
“蹲一蹲?”碧荒懵了一下,随後忽然想到了這所謂的蹲一蹲是什麽,她臉色也變了,不自然的往後退了一步。
“那你快去吧。”
她曾經在藍星游歷的時候參觀過藍星植物的生長灌溉之法,一向對着世間萬物都十分溫柔包容的領主大人第一次面色扭曲的離開了藍星,從此就将這一顆有着萬千美食記載的古老星球拉進了黑名單裏面。
等到碧荒面色奇怪的繼續往前扔種子以後,岑行戈才松了一口氣似的從地上站了起來,轉身往回跑,探頭确定看不到碧荒的身影之後他才把袍子往腰帶裏一塞,鞋襪一脫就踏進了水田裏。
他不想讓娘子等一些日子之後發現田裏種子沒長出來之後失望,不如他先把種子挖出來處理好再默默的埋回去。
岑行戈的記憶力很好,他記得碧荒扔下去的種子每一個落點的位置,以碧荒扔種子的力道應當在淤泥的上面浮動着。
然而——
岑行戈掏了掏,再指尖往下深入的掏了掏,種子竟然像是石沉大海一樣杳無蹤跡。
岑行戈心裏咯噔一下,忽然想到了自家娘子那不同于常人的詭異大力,不會是把種子給砸進了地底下吧??
那能發芽就奇了怪了!
岑行戈臉色沉了下去,眼眸深深的盯着被月光點綴得銀光閃爍的水面,仿佛穿透了這水層以及下面深深的泥土,看到了可憐巴巴瑟縮在角落不想離開這舒适的泥土小窩的無辜種子。
他再次出手了!
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氣勢用手指破開水面,插入了淤泥之中,在半個小臂深入泥土之後,他終于準确無誤的捉住了那顆被他娘子以大力嵌進去的種子。
當他把種子拿出來的那一剎那,他低頭一看,瞬間就是一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端午安康!!
高考的小可愛金榜題名沖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