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洞房
膝蓋骨砸在地面的聲音沉悶無比,熱熱鬧鬧來圍觀結婚的村民一時間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樣砸下去,得多痛啊……
偏偏碧荒不知道,懵懂的跟着岑行戈也同樣直愣愣的往下一跪,兩道悶響一前一後的響起,喜娘的臉色都變了。
但是她畢竟也是見過各種婚禮突發場面的人了,見此反應很快的高聲說道:“新人孝感動天,實在是難得,老太太,還不快把這兩位至純直孝的孫兒扶起來?”
被喜娘這當機立斷的一打斷,岑行戈一肚子想說的話沒說出來,就被岑老夫人抹了抹眼淚然後一只手一個人将他和碧荒心疼的拉了起來,“你們這倆孩子……”
岑行戈愣了一下,張嘴想說些什麽。
岑老夫人拍拍他的手,慈祥而溫和的看着他,那雙眼睛裏是看透世間的睿智與了然,“你想說的,祖母都明白的。”
然後岑老夫人轉頭,心疼的握住碧荒白嫩的小手,大紅的蓋頭遮住了碧荒的臉,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想一想也知道該是疼極了,“你這孩子,他胡鬧,你就該管着他,哪能跟着他胡鬧,這下該磕疼了吧。”
碧荒懵懂的被拉了起來,側頭朝着岑行戈看過去。
一張俊美的臉上滿是愧疚和自責。
碧荒認真想了一下,從搜羅來的各種話本傳說裏面對這樣的情景該說些什麽,她小聲試探,“大概是因為……嫁雞随雞,嫁狗随狗?”
岑行戈的臉上少見的空白了一瞬,然後緋色迅速的染上了他的耳根,他不好意思的嗯了一聲,擡頭看了一眼笑得褶子都起來的自家祖母,不動聲色的把自己娘子的手從祖母的手裏解救了出來。
等捏上了碧荒白白軟軟的小手之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更加不好意思的把紅綢往碧荒手裏一搭,故作正經的輕咳了一聲,“繼續拜堂吧。”
“對對對,繼續繼續。”喜娘擦了擦自己臉上的冷汗,笑呵呵高聲喊道,“夫妻對拜!”
碧荒生澀的随着岑行戈的動作轉過身,在彎下腰的那一瞬,她忽然感覺到有什麽似乎不一樣了,從此以後,在這個世界,她不再是一個孤獨的過客,如浮萍般飄忽不定,而是将紮根于此,成為一個有丈夫、有長輩、有家的人了。
她垂着頭,只能看到岑行戈的腳尖,鞋尖緊張的摩擦着地面。
她忽然就笑了,被蓋頭遮住的黑眸閃過翠綠的光芒,一瞬的流光溢彩之後,木靈歡快的繞着碧荒和岑行戈跳起了舞來,從兩人為中心,草木開始瘋長,路邊的野花、原野上的梨花、桃花、全部都反常的在這個季節盛開,以盛大的繁花盛宴,祝福着木中王者的婚禮。
“送入——洞房!”
喜娘拖長了尾音的話從舌尖上帶着一股纏綿悱恻的意味,岑行戈正準備去抓碧荒的手僵了一下,然後就被疑惑的碧荒反手握住了。
岑行戈:!!!
娘、娘子主動握住了我的手!
碧荒見他不動,小聲問,“不走嗎?”
“走、走!”岑行戈緊張的滿手是汗,一邊擔心碧荒會不會嫌棄他,一邊感慨着娘子的手心真軟,差點又走成了同手同腳,帶着碧荒進了房間之後,在喜娘虎視眈眈的目光下,他快速的在碧荒耳邊說完話,擡頭挺胸走出去的時候又是一個風流俊朗的英雄好漢了。
房間裏只剩下碧荒一個人了,她掀開了蓋頭,入目的就是滿目的紅色。
她坐在床邊,身下硌得慌,她迅速在腦子裏留存下來的知識中翻閱了一遍,知道這是對新婚夫妻早生貴子的美好祝願,本想聽随着岑行戈臨走之時告訴她的‘想吃東西就吃別餓了自己’的碧荒默默的收回了自己已經掏出一顆桂圓的手。
在他們植物星,祝福是和誓願一樣重要的東西,誰也不會去破壞。
她也并不餓,只是饞。
在人中間生活了短短半個月,她就已經享受到了以前從未享受過的許多美食,如果在植物星的時候能夠有這些吃的,那些連喝花露都能調出幾十個味道的小饞貓肯定高興壞了。
碧荒眨了眨眼睛,眼睫有些潮濕。
不能想。
不能想。
都過去了。
“吱呀——”老舊的木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碧荒迅速的将蓋頭蓋在了自己頭上,端端正正的坐好,再是乖巧不過了。
“碧荒,是我。”
熟悉的慈祥聲音在耳邊響起,碧荒偏了偏頭,“岑奶奶?”
“是我。”
碧荒有些開心,“您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不過你該随着行戈叫我祖母了。”
碧荒乖巧的叫了一聲祖母。
岑老夫人哎了一聲,笑了起來,“你這提前改了口,可是吃虧了。”
碧荒不甚明白,“嗯?”
“罷了,沒什麽。”岑老夫人搖搖頭,她知道這丫頭單純,怕是還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是行戈叫我來的。”
“他不是剛剛離開?”碧荒疑惑。
“他還需要在前廳招待客人,他叫我來幫你看看腿。”岑老夫人走進了些,從桌邊拿過一個小凳來,坐到了碧荒的腿邊。
碧荒笑了笑,“祖母我沒事的。”
“哪能沒事啊,我聽着都替你疼!”岑老夫人眼裏的心疼滿滿的都快溢出來了,忍不住開始抱怨起自己孫子來,“你說行戈也是的,這麽大一人了,還不懂事,他是我養大的,想說我還不知道,非要來這麽一出,也害得你受苦。”
碧荒其實沒怎麽聽懂岑老夫人的這一番話,在她了解到的知識裏,拜堂成親的時候确實是要跪下去的,怎麽她和岑行戈這一跪,就好似錯了呢?
但她也知道岑老夫人的話裏都是對她的關系,她只能溫柔的笑着道,“祖母,我真的不疼,勞您費心了。”
而這時岑老夫人也掀開了碧荒的褲腿,膝蓋處白白嫩嫩的,每一寸皮膚都像是泛着光一樣的白,漂亮得有些過分了。
這樣看上去,确實是沒有受任何傷的。
可跪下去的那一下,卻又是實打實的……
岑老夫人将繡裙給她将腿蓋好,松了一口氣的嗔道,“不疼就好,這次是你僥幸,下次可別跟着胡鬧了。”
碧荒只管笑。
下一次,她不懂的時候怕是還是會犯錯。
那私塾,也不是所有事情都教的。
只不過她作為能夠支撐整個世界的植物領主,樹中皇者,那一身樹皮億萬年來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厚了。
總之,她不會受傷就是了。
岑老夫人又囑咐了一會兒之後就離開了。
隔着一道木門,碧荒能清晰的聽到外面鑼鼓喧天的熱鬧場景,這是一個新的世界,也是她新的開始。
随着時間的流逝,外面的聲音漸漸的沉寂了下去。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碧荒突然聽到了門外一聲輕咳,然後是岑行戈帶着醉意的聲音。
細如蚊讷。
“我要進來了。”
碧荒聲音清脆的嗯了一聲。
然後她聽到門外“咚”的一下,像是有人撞到了門板的聲音。
岑行戈推門進來,抓了抓臉,只覺得自己渾身臊得慌,“你都聽到了啊……”
“我耳朵挺好使的。”碧荒解釋。
岑行戈佯裝淡定的哦了一聲。
內心慌得不行。
下一步是什麽?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眼前只剩下這極致的紅,與那蓋着紅蓋頭的美麗身影。
下一步是……
“你不幫我挑蓋頭嗎?”碧荒突然開口。
對對對挑蓋頭!
岑行戈從桌上拿起喜秤,只覺得從桌邊走到床邊的這短短幾步距離,艱難到仿佛翻越了十萬大山,渡過了千條河水,緊張到他額頭都開始冒汗了。
可是當蓋頭掀開,露出了那張清豔絕麗的容顏,霎時間,岑行戈腦海裏只有一句話——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仿佛彙集了天地所有鐘愛于一身的,他的娘子。
所有的慌亂與緊張在這一刻都似乎不複存在了,只有眼前的人才是真實。
牽着碧荒的手,他們一步步的走完了成親的所有步驟。
喝完了合卺酒,碧荒的小臉紅撲撲的,她第一次喝這樣的水,感覺整棵樹都暈乎乎的,她擡頭看着坐在她身邊的岑行戈,雙眼亮晶晶的。
“疼嗎?”岑行戈猶豫了一下,把手覆到了碧荒的膝蓋的地方,又是心疼又是後悔。
“你怎麽也問這個問題?一點都不疼的!”醉了的碧荒比平日裏活潑了很多,她十分幹脆的就撈起了自己的裙子,“你看吧,不疼的,我皮很厚的。”
岑行戈艱難的撇過了眼睛。
白得都亮眼了,哪裏皮厚了。
他的小娘子真是調皮。
岑行戈還沒從這大片白花花的細嫩長腿裏回過神,就聽到碧荒語出驚人的開口了。
“對了,我們來生孩子吧。”
岑行戈咽了咽口水,想到了前兩天祖母塞給他的那本書,只覺得“心疾”又快犯了!
“我、我準備準備。”
“準備什麽?你就坐在這裏,剩下的我來就是了。”
岑行戈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坐、坐着來?這麽刺激!
他委婉的提醒道,“還是不了吧,你第一次,這樣會很受苦的。”
碧荒眨眨眼,她怎麽就受苦了?
“我只是想要一點你的花粉而已。”
“花粉?”岑行戈懵了。
然後他順着碧荒的視線低頭往下一看——
“轟”的一聲,他只覺得自己全身的熱量都往上湧,還有一部分往下湧,這下子,他是真正的血脈逆行,快要走火入魔了!
作者有話要說:
碧荒:你坐着,我來動
岑行戈:太、太刺激了吧
碧荒疑惑的拿出了樹藤:坐着別動,我來動手揍到你清空滿腦子黃色廢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