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破鏡重圓1
作者有話要說:
在陸承啓的多方調停之下,蔣伯破敗大半身家,适才平安歸來。
宋鹹新搖身一變,離開蔣伯,成為湯公館的大少爺。
雲意這才明白三姨太的丫頭居然是鹹新遠在北方的母親,更明白了姑媽那日的自作孽所謂何意——湯老板若一意阻攔,父親喪命的同時,鹹新也難逃厄運,倘若宋鹹新一命嗚呼,屆時姑媽再告訴湯老板是他自己害死自己的兒子,那可不就是湯老板自作孽麽。
雲意想來想去,不禁毛骨悚然,姑媽對湯老板的恨意,使她不寒而栗。
她提着自己的行李,沿着清晨的薄雪道路,從蔣家回陸家。
今時的陸家已非當日陸公館,而是陸承啓在華格路置辦的一處房産。
這些年來,她總是被各種各樣的緣由牽絆,不得随心而為,然則今次試圖與陸承啓破鏡重圓,除卻為保全頹勢中的父親一脈,更因感激陸承啓。
在鹹新心目中,她無恥且卑鄙,她欠他的債今生今世也還不清了。
至于陸承啓,她可以在有生之年盡職地做他的妻子,他所希望的一切,無論她是否做得到,她都努力去做。
等有朝一日她該做的事情做完之後,她再将自己這條性命還給鹹新,自此就誰也不再虧欠。
這一帶的房子依山而建,借着一場雪意,越顯環境清幽。雲意爬了好長的一段斜坡,才站在雕花鐵欄門前,按響門鈴。
房子是陸承啓新購,還未來得及請幫傭,她自己并沒有這裏的鑰匙,倘若陸承啓不在屋內,她只好在門前等候。
等門鈴的功夫,一陣風吹過,從鐵門上方伸出的松柏,枝頭薄雪飄落,打得她一張臉更紅更冷。
陸承啓确實沒在,出來開門的是陸承啓的生母沈媽媽。
穿過剛剛掃過積雪的花園,雲意随着沈媽媽走入空蕩蕩的屋內,又見到陸承啓十五六歲的弟弟沈照言。
曾經的表姨母與表弟,因從前在親戚聚會的時候彼此交過面,如今雖轉換了一層關系,相處起來還是十分和氣。
不和氣的是陸承啓,雲意已在家中待了數日,他才難得露一次面。
客廳裏見到雲意,迎面就是風刀霜劍:“你怎麽還在這裏?”
一句話打破了雲意與沈媽媽的溫馨氣氛,雲意起身,頓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陷入尴尬無措。
原來他早知自己回來,她偷眼瞧他,他的神色像是不可耐,莫非他是特意回來驅逐自己離開?
陸承啓果然加了一句:“你從哪來就回哪裏去,我不希望見到你。”
望着陸承啓冷冰冰上樓的背影,比雲意更尴尬的是沈媽媽。沈媽媽也不多問,只替雲意理了衣服,柔聲道:“你去樓上喊他吃飯。”
陸承啓如此反應也在雲意預料之中,雲意答應去了,陸承啓正在房間內換下外套。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悄悄走進去問:“晚飯煮好了,你現在吃還是一會兒吃。”
他回頭看她一眼,将外套挂入衣櫃中,語氣仍是樓下那般鋒利。
“我方才說的話你不能理解嗎?”
雲意嗡聲道:“能理解。”
“能理解怎麽不走?”
“我明天再走。”
陸承啓也不多言,轉身去了隔壁的房間,将她的衣服一并收入行李箱內,又将行李硬塞到雲意手中。
雲意見他目光堅決,默默離去,走到樓梯一半,卻又咚咚咚反身跑回,推開立在樓梯口礙事的陸承啓,直接闖入他的房間,将箱內的衣物一件件挂入空着的另一半衣櫃。
陸承啓跟進來,并沒有阻攔忙碌整理的她。
“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明天再走。”
“明天若還不肯走呢?”
雲意自知應付不了陸承啓,索性就蠻橫了:“那你就去告我私闖民宅,你告贏了我就走。”
“你怎麽曉得我告不贏?”
只要他不暗中搞鬼,這一處雲意就有十成勝算。
“你花點功夫研究一下,就會知道我們當初的離婚程序無效,你沒辦法告贏我。”
陸承啓冷哼一聲。
“你覺得你現在同無賴有什麽區別?”
雲意掩了衣櫃,收好行李箱,回答地也直接:“沒有區別。”
沈照言奉沈媽媽之命,在樓梯拐角高嚷了一聲:“哥哥,嫂嫂,媽讓下樓吃晚飯,說你們別吵架。”
陸承啓再一次逐客。
“我要休息,請你出去。”
雲意怪道:“還不到六點鐘,你現在睡下晚上做什麽?”
陸承啓比她更直接。
“出去鬼混。”
雲意怔了怔,一動沒動。
陸承啓道:“怎麽,你不出去,是想陪我一起?”
最後雲意是被陸承啓硬推出門的。
陸承啓這一鬼混就是一個多月。一個多月他偶爾回家一趟,每回見到雲意的态度也不相同,時而冷時而熱,總是令人捉摸不透。
這般莫名其妙的相處,雲意能夠忍耐,做婆婆卻覺得雲意對他太過縱容。
在陸公館養成的習慣,雲意從不過問他外面的所作所為,可如今婆母既出聲,她也不得不打聽出陸承啓鬼混的地點,悄悄找過去一次。
別處是萬籁俱寂的深夜,七星俱樂部卻燈火輝煌,一波又一波的玩兒客們川流不息。
雲意走進俱樂部,水晶燈的銀光自高冷的上方流瀉而下,一跌在滿地的黃金地磚上,待光線複折上來,晃得富麗堂皇中的人眼睛微炫。
她盡管陸公館蔣公館都待過了,卻極少有人帶她出入這類地方。
俱樂部的一樓是南州城內頂尖的賭場,樓下白皮膚黃皮膚的人們賭興濃烈,一片暗波洶湧,忽然樓上舞池因什麽緣故轟烈鬧将起來,樓下的保镖也就轟隆隆一排跑上去助戰。
這樣子的地方,雲意不打算多待一刻。
她遠遠地走離旋轉門,立在霓虹燈閃爍的尾光裏等他一等。
等來等去沒有等到陸承啓,卻等來三個醉酒的英國人,他們或沖自己吹着口哨,或滿嘴裏說着瘋言醉語,或硬來摟她的肩膀。
因為礙着是英國人,她喊救命也無人敢上前相救,她倒沒想到自己一身勇氣,情急之下居然奪了英國人手裏的啤酒瓶,打得其中一個頭破血流。
這廂打傷了英國客人,不僅驚動了俱樂部內的保镖,更惹來了兩個包紅頭的印度巡警。為平息英國客人的怒意,保镖們一面拿住了雲意,一面又請俱樂部的經理出面平息事态。
那經理先前還向那受傷的英國人不斷陪着客氣,可越瞧越覺得罪魁禍首像陸太太,于是便不敢亂做主張,只顧得趕緊派人去三樓的客室告知陸承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