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塞塞的
“嗚……”
“我說,你快哭夠了吧?”陸非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陽穴。他一整夜都沒睡,耳朵被這只愛哭的小鬼蹂/躏了一晚上,頭皮到現在還在仍在發麻,連接着大腦的那根神經被拉扯地一陣陣抽痛。
現在是淩晨六點,再過一會兒,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就要透過窗柩,拯救被小鬼纏身的某人。
“我爺爺說世界上沒鬼的,嗚嗚,我是不是真的變成鬼了?難怪爺爺還燒錢給我……”柳懷春依舊哽咽不止,好像對于他是一只鬼這樣的認知完全無法接受。
陸非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沒腦子的鬼,而且看這小鬼的狀況分明是還未成人形。他将臉埋在雙臂中,整個人趴在沙發上,身體跟着哽咽的聲音微微顫抖。
沒一會兒,窗外泛起了魚肚白,柔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慢慢推移擴大到整個房間。
陸非坐在沙發上,一手托着下巴,靜靜地看着陽光穿透少年的身體。他的身體在陽光的透射下漸漸變得透明,最後消失在空氣中。而剛才萦繞在空氣中微弱地哭泣聲也随着他的消失戛然而止,茶幾上顯眼得血漬和一堆殘破的冥幣也不知所蹤,一切安靜自然的就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陸非吸了最後一口煙,将煙頭丢在茶幾上的白瓷煙灰缸內,輕輕按滅,這才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臉,匆匆地刷了牙,換好衣服,順手撿起地上的外套便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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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非趕到辦公室的時候,張克明和劉洋正在和一個中年男人對話,這人的半邊胳膊上還打着石膏。
見陸非進來,張克明轉過頭朝他打了聲招呼,又回頭朝被吊着半只胳膊的中年那人說道,“好的,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們吧。兩天之內我們一定會把調查結果交到你的手上。”
“好的,那就拜托你們了。”那人道了聲謝後,匆匆地離開了。
張克明這才正眼看向陸非,問道,“飛飛,你昨晚去哪兒了,電話也不接!”
陸非看了他一眼,将嘴裏叼着半袋豆奶一口氣喝了幹淨,忽然問道,“小明,你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沒有鬼,對不對?”
張克明愣了一下,問,“為什麽這麽問?你說的是什麽鬼?”
“臉上都是血,眼珠子裏冒青光的那種!”
“……睡醒了嗎你?”
“壓根沒睡!”陸非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說道,“我要告訴頭兒,最近壓力太大了,我遲早要得精神病了!”
劉洋在旁邊聽了半天,也順勢插了一句,“陸非,頭兒讓我帶個消息給你。”
陸非扭頭問,“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劉洋答,“好消息。”
“帶薪休假?”
“差不多。”劉洋點點頭,将手裏的文件夾遞給他,“朝陽大學知道吧,就在s市。一周前發生了一起命案,一個大四的女生跳樓死了。”
“嗯……然後呢?”
“我們前天收到一個匿名委托,對方懷疑張莉莉的死并不是跳樓自殺,而是有預謀的他殺。學校方面把消息壓得很緊,頭兒讓你收拾收拾東西,去學校收集情報。”
陸非挑了挑眉,“這種事情需要派卧底進去?”
“潛入對方內部才能得到更準确的消息。這個案子有個可疑的地方,張莉莉本身是同性戀,而她跳樓的時候已經有三個月身孕。”
陸非翻了翻手裏的文件,受害人張莉莉今年21歲,念工商管理專業,正打算讀研,有一個同校的女朋友,交往兩年,感情很穩定。
“怎麽斷定不是自殺?懷孕這一點你們有沒有查過,對方是誰?”
“男的是同班一個叫做張揚的,三個月前出車禍死了。”
死了?陸非摸摸下巴,“哦?有點兒意思。告訴頭兒,這案子交給我。”
“喏,這是你的學生證還有校園卡,校園卡裏有兩百塊,應該夠你吃飯。”
陸非一愣,将一堆卡接到手裏,“學生證?不是老師嗎?我這樣子說是學生誰信啊!”
“呵呵,就說你長得老呗。”
“見鬼……”陸非說了一半,臉色忽然變了,“我昨晚真見鬼了!你幫我在戶口檔案裏查查有沒有一個叫做柳懷春的小孩,死的時候大概十六歲。”
“沒問題。”
“等等!你說的帶薪休假的帶薪,就是這個兩百塊的校園卡?”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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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天的案子,加上昨晚被那只小鬼折騰了一夜,陸非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精疲力盡,一進門便将鞋子踢到一邊,大咧咧地扯着外套,一股腦兒走進卧室爬到床上躺下了。
只躺了一會兒,睡意便上來了,迷糊中感覺耳邊有些燒熱,陸非沒太注意,翻了個身繼續睡。
“啪嗒”
有點像是液體滴落在地上發出的清脆的聲音,陸非被吵得心煩,他記得家裏的水龍頭應該是關掉了……
等下……陸非忽然意識到那個聲音就是在他耳邊不到半米的地方傳來的。
有什麽東西在他旁邊!他咽了口唾沫,在心裏想着,他什麽東西沒見過,怎麽會被這玩意兒吓到……況且昨晚已經見過了,心裏也算有準備……
事實卻是,雖然已經有了被吓到的心理準備,當陸非睜開眼睛,看清楚自己身邊的東西時,他還是在心裏大罵了一聲,騰的一聲從床上爬了起來。
柳懷春,确切的說,是柳懷春的腦袋就待在他床頭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懸在了半空中,只留下一雙空洞漆黑的雙眸緊緊地盯着他。他的臉頰上多了一道劃痕,已經開始發紫變青,有些許腐爛的跡象,血水順着他的脖子低落到地上,發出“啪嗒”的水聲。
任何一個人在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耳朵旁邊懸着一顆血淋淋的腦袋恐怕都不會好了!陸非被這副詭異的場景吓了一大跳,就在這時候,那只頭朝他飄了過來,嘴中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最後在他的鼻尖處停了下來。
“叔叔,你回來啦!”他的聲音有些嘶啞黏膩,像浸在汩汩的血漿中發出的聲音。
陸非忍不住嘴角一抽,手指摸到褲兜裏的那塊護身符,問道,“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你的身體呢?”
柳懷春回答:“在床底下。”
“見鬼!”陸非想到自己的床底下還躺着一具無頭屍體,身體就一陣發麻,要不是那個詭異驚恐的腦袋就懸在他面前,他一定會慌不擇路地跳下床去。
柳懷春見他臉色不太好,連忙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這個樣子?那我把頭裝回去。”說完就飄了下去,鑽到床底下。
陸非這才大喘了幾口氣,連說了三遍,“卧槽!”
沒一會兒,柳懷春便從床底爬了出來。這次不止一個血淋淋的腦袋,而是整個人都爬了出來,從床底下鑽了出來,坐到了陸非身邊。
陸非在心中安慰自己道,沒事的,這小鬼好歹沒什麽壞心,就是惡心了一點……
就在他在心底進行自我安慰的時候,忽然一顆粘糊糊的眼珠子被甩到了他的手心裏,那顆眼球在他手心裏打了個滾,黑洞的瞳孔死寂地注視着他。
“真他媽的……”手心裏傳來一陣瘙癢,熱乎黏膩的觸感讓陸非差點被刺激得哭了出來。他連忙甩手,将那惡心的眼珠丢了出去。它被甩飛出去,在地上滾了一會兒滾到茶幾底下去了。
柳懷春“哎呀”地大叫了一聲,連忙跳下床去撿起他的眼睛,委屈地哭道,“嗚,眼睛好疼!”大約是頭顱又回到脖子上的原因,這次他的聲音正常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粘膩惡心。
陸非見他跑遠了,連忙從床上跳下去,沖進客廳,打開門就往外跑了出去。他拔腿就想沖到電梯那兒,最好離開這所公寓才對!可他沒想到剛走了兩步,場景就變了!他從客廳的門口跑出去,卻又從廚房的入口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鬼打牆嗎!
而現在,柳懷春正手握着一顆眼睛站在他面前,嘴角上揚,帶着些詭異的笑容。
柳懷春擡起手,把黏糊糊的眼珠子安到自己左眼框的空洞內,又控訴道,“叔叔,你差點把它摔壞了!”
“啊哈哈哈,手滑……”陸非幹笑了幾聲。
柳懷春不疑有他,“我今天才發現可以把頭和眼睛拆下來玩呢,我是不是很厲害?”
厲害!吓得我都跪了!
“小春啊,雖然很厲害,但是以後不要再這樣做了,畢竟對身體不好,你說呢?”
“咦?”柳懷春不解,伸手又将左眼珠子摳了出來,攤在手心裏,湊到他眼前,道,“不會啊,很好玩的!”
“……”
“對了,叔叔,這個送給你!”柳懷春從衣服裏面摸出一串手钏,是一圈黑色的不規則小石子串成的,石子隐隐發出黑亮的熒光。
陸非看了一眼,道,“這不是女人戴的首飾?給我幹什麽?”
“因為叔叔送給我那個觀音像,很漂亮……你是不是不想要這個……”柳懷春扁扁嘴,眼裏盈滿了水汽,幽黑的瞳孔裏透着詭異的血光,帶着些鬼魅的殺意。
陸非連忙将那手钏戴到手上,“這不是挺好看的嗎!”
柳懷春“嗯”了一聲,眸子又恢複空洞。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觀音像,慢慢說道,“爺爺說不能白拿別人的東西。你戴着這個手鏈,如果有事的話我會保護你的。”
陸非想了一下,問,“你要不要睡覺?”
柳懷春搖搖頭,“鬼不用睡覺的……你睡吧,我看電視。”
雖然睡覺的時候身邊有一只鬼看電視,這感覺是挺奇怪的……但是陸非還是從容地幫他開了電視,然後爬到床上倒頭就睡了下去,也不管被單上和地上還殘留着的一大攤血跡。
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時候,果然是頭疼欲裂,做了一晚的噩夢不說,鼻尖總能聞到一股濃厚的鐵鏽味,夾雜着一絲怪異的酸味。幸好陸非睜眼的時候已經八點多,早晨的陽光透過窗子折射進房間,照的房間裏溫暖又明亮,地上的那灘血漬已經消失不見,難聞的味道也消失了,只有電視機裏還在播報早間新聞。
陸非坐起身,手腕上傳來的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激靈,那個石子串成的手钏散發了瑩瑩幽光。陸非心中發寒,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忙伸手去摘,誰知那手钏像長在了皮膚上似的,死活也脫不下來。
“操!真見鬼!”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營造恐怖氣氛,但是沒有成功。QAQ——美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