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見鬼了
察覺到床頭有些細碎的聲音傳進耳朵裏,陸非懶洋洋地睜開眼睛,卻瞧見床頭坐了一個人。陸非被他吓了一大跳,恐怕任何人在深夜醒過來時發現床頭坐了一個人,臉色都不會太好。
因為沒有開夜燈的習慣,此時房間裏是黑漆漆的,陸非努力地眯起眼睛也只能勉強分辨出坐在他床頭的是一個稍顯瘦弱的少年。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在微弱的光線襯托下顯得有些詭異恐怖。如果是個正常人,恐怕會當場被這“人”吓得大聲尖叫出來,可專業素養讓陸非顯得十分鎮定。
就在陸非在心底揣測着那“人影”的身份和目的的時候,那個人影忽然動了一下。他站起身,在黑暗中的動作毫無停頓,游刃有餘地穿行在沙發和桌椅之間的間隙內。
他看起來并不高大,大約只有一米七左右,身材也不健碩,甚至是有些瘦弱。陸非稍稍動了動身,側躺在床上,一邊觀察着那人的一舉一動,左手已經伸進枕頭底下,摸出一把□□。
陸非又想了一下,将□□放回原處,從床板底下随便抽出一根長棍,從床上坐起身,趁着那人依舊背對着他的時候,迅速地沖過去在他腦後敲了一悶棍。
“嗚……”
出乎意料的,那人一點兒也沒注意到陸非在他身後的動作,結結實實地被揍了一棍,頓時捂着腦袋蹲到地上去,發出可憐地嗚咽聲,“嗚嗚……疼!”
“見鬼!”陸非罵了一聲,從對方的聲音裏可以分辨出他是一個不到十六七歲的男孩子,“真見鬼!”
陸非連忙打開客廳的吊燈,明亮的光先是讓人恍了恍神,一瞬間的刺眼過後才慢慢恢複視力。陸非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蹲坐在地上捂着腦袋的男孩,他穿着白色的破碎襯衫,褲子上粘了一些紅色的東西,依舊可以辨認出是少許血跡。
“真見鬼!”陸非大概可以預知到發生了什麽,最近這種類似新聞已經傳得滿大街都是,那些罪犯們将邪惡的雙手伸向無知年幼的孩子,實在是太可惡了!這孩子看起來才不到二十歲。
“好了,沒事了。你別怕,你記得家裏的電話是多少嗎?我幫你聯系家人。”陸非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一些,順手将沙發上的外套取下來,披到他的身上,遮住他瘦弱的身體。
這孩子顯然是吓壞了,抱着腦袋蹲在地上,除了間歇發出幾縷細碎的嗚咽聲外,一句話也不肯說。
“你叫什麽名字?”陸非問。
“嗚……你打我……”男孩還是蜷縮着身體,将臉埋在自己的膝蓋中,悶悶地說道。
陸非摸了摸鼻子,道,“是我的錯,我以為你是賊。那現在誤會解開了,你告訴我你家住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我沒家……”男孩抽了抽鼻子說道。
那事情可難辦了,顯然,這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并險些遭受人渣侵犯的可憐的孩子。陸非不經意地将視線挪到他白皙修長的雙腿上,連忙咳了一聲,拉回了自己的注意力,又問,“你叫什麽名字?”
“柳懷春。”
柳懷春?陸非挑了挑眉毛,心想這年頭誰還叫這麽奇怪的名字,又問,“誰幫你取的名字?你有沒有身份證,拿給我看看。”
“哦……”柳懷春應了一聲,伸手在自己懷裏摸了一會兒,掏出來一疊經過焚燒已經辨認不出原來面貌的紙張,遞到陸非面前。
陸非将那堆東西接到手裏,仔細地觀察了一會兒,沒看出什麽來,至少這一疊鬼東西絕對不是他想要的身份證。他打了個哈欠,将那堆沒用的東西丢到茶幾上,道,“這麽說吧,你從哪兒來的,怎麽進的屋?”
柳懷春嗚嗚地哭了兩聲,說道,“我也不知道……我一直住在這裏的。”
“哈?”陸非挑了挑眉毛,從褲兜裏摸出一盒煙,從中抽出一支點燃,這才笑道,“小孩,叔叔今天才搬過來,可沒看到你。”
柳懷春從膝蓋裏發出沉悶的聲音,聽起來有股子軟糯可愛的味道,“我朝你打招呼,你不理我。”
這麽一說,陸非倒是想起來他早晨在搬沙發的時候的确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聲音,只是他四處看了看也沒發現什麽,還以為是幻覺,估計這小孩是怕生,一直躲在什麽角落?那售房中介公司事先怎麽也沒告訴他,這兒還有個流浪的小孩!
陸非叼着煙,想了一會兒,頗有些無奈地放棄了詢問,說道,“坐在地上不冷嗎,起來坐這兒。”說着還拍了拍自己身旁沙發的空處,示意他做過來。
這時候,一股子陰冷的風不知從何處吹了過來,吹掀開桌上的那疊黑乎乎的殘紙。
陸非雖然沒在意這些古怪的玩意兒,餘光卻恰好瞥到那一角,看到紙灰間露出幾個殘破不全的數字和彩色圖案。他看着覺得眼熟,便伸長了脖子仔細地看了一會兒,“天地通什麽……通用紙幣?天地通用紙幣?”
而柳懷春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站在他的面前,素白,甚至是慘白的手指按在那堆冥幣上,指尖黑色的紙灰中泛着瑩瑩的青光。
陸非愣了一下,便見到有幾滴猩紅色的泛黑的血珠緩緩滴落在他面前的透明玻璃茶幾上,濺開幾朵類似梅花的塗鴉。
“這是我爺爺燒給我的。”柳懷春說。他的聲音依舊是軟糯的,帶着些厚重的鼻音。
可事實上,他卻并不像他的聲音那樣可愛。
陸非順着他的手指慢慢看向他的臉,他的臉色慘白,泛着青色,眼裏充滿了可怖的紅血絲,額前的碎發被血黏在一起,額頭有一塊新鮮的傷口皮肉外翻,血從骨縫中緩緩流下來,順着尖削的下巴滴落在茶幾上。
“見鬼……”陸非說了許久的口頭禪,今天終于算是成真了。
柳懷春動了動脖子,關節處發出啪嗒的聲音,在這恐怖的氛圍下顯得更加怪異起來,他努力地轉動着自己的脖子,語氣中充滿了埋怨的意思,“你打得我脖子好痛。”
陸非連忙往後退了退,身體陷進沙發,嗓子異常幹澀,“抱歉。”
“沒事,好久沒有人理我了,你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他的動作很快,陸非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已經坐到陸非身側,冰冷的氣息一下子竄進了陸非的鼻息。陸非也是才察覺到他的身體寒冷得像一塊冰,寒氣刺激得他打了個寒戰,雞皮疙瘩紛紛豎了起來。
“好,沒問題,你想說什麽?”陸非盡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誠實可信,實際上是在心裏盤算起了對策。他想起之前被鎖在櫃子下面的抽屜裏的觀音樣的玉墜,那還是很久以前一個身穿道袍的尼姑上門送給他的,聽說已經被菩薩開過光,只要兩百塊的香火錢,可以免費送一個這樣的觀音玉墜,保全家平安。
“對了,叔叔你從哪兒拿到這個?”
陸非問,“什麽?”
“這個觀音像,我在你的抽屜裏看到的,好漂亮,送給我好不好?”他的手裏拿的不正是那個觀音玉墜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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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非點點頭,“拿去。”
柳懷春開心極了,連忙将那翠色的玉墜套在脖子上,“謝謝叔叔。”
陸非仔細想了一下,除了這個觀音玉墜,幸好他還有一塊護身符,是在廟裏求來的,平時他都是貼身帶着,只是今天晚上沖了個澡,現在大概正放在浴室的盥洗臺上。
“你坐一會兒,我去上個廁所。”
“哦,好的。”
見他一點兒也沒懷疑,陸非松了口氣,連忙起身就沖進浴室,抓起那護身符塞到了褲兜裏。他站在鏡子前,用冷水洗了把臉清醒了一下,就在他打算緩口氣的時候,浴室的玻璃門被敲了幾下,陸非心中一跳,背後一陣陣發寒。
“叩叩叩”
“叩叩叩”
對方接連敲了幾次,見始終沒有回應才停了下來,空曠偌大的房間內又陷于沉寂。忽然,頭頂的燈閃了幾下,發出滋滋的聲音,幽暗晃動的燈光在這封閉的浴室內顯得十分詭異,陸非來不及奪門而出,一張滿布血跡的臉已經放大了無數倍出現在自己的眼前,近得幾乎可以嗅到一股濃厚的腐朽的鐵鏽味。
“操……”
柳懷春眨了幾下眼睛,幽黑空洞的眼裏随着眼皮的眨動緩緩滲出血絲來,猩紅的液體從眼角流了出來,“嗚,叔叔,我一個人在外面好害怕!”
這他媽是在逗我?你根本不是一個“人”好嗎?而且你特麽是個鬼,到底在怕什麽啊!陸非嘴角抽了抽,往後退了幾步,不動聲色地離這只蛇精病遠一些,右手順勢插/進褲兜中,緊緊地捏着護身符,“我說,你待在這兒多久了?為什麽留在這兒?”
陸非問完便瞪大了眼睛,這該不會是一間兇宅吧?看柳懷春額頭上的傷口不足以致命,應該身上還有其他的傷,而且這種死法絕對不是自然死亡或是自殺,唯一可以解釋的通的就是他殺!那麽他的鬼魂留在這兒的原因,該不會是屍體還在這個房間內?
陸非想了一下,問道,“我看這樣,明天我就幫你查案,一定幫你找到兇手!”
“哎?什麽兇手?”
“殺害你的兇手!”
“嗚……我死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美人終于碼了第一章 。 現在還在努力地完結白鐵,等白鐵完結開始正式碼見鬼哦,麽麽噠 0v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