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的加更,快親親我~ (11)
寫,在祖巫混入了落寶之地,找到了巫墓地圖後,竟意外現出了鬼相法身,她引來了衆人追殺,苦戰之後,不僅反殺了衆人,還發現了通往魔族的路。
那是一條用鬼氣搭建的路,最适合祖巫行動。
“去魔族也不算什麽難事兒,我們可以以後再想,現下最重要的是去落寶之地,我們在這個地方也不知道待了多久,可別錯過進落寶之地的時間。”
指使着黑團子把門藏起來,翟九鳳才和凝光并肩走了出去。
甫一踏出這個石洞,翟九鳳就瞪大了眼睛!她們來時,這裏是一片落滿了陽光的樹林,然這短短一瞬間,不僅太陽沒了,連草木也失去了蹤影。
整個世界被籠在了一片白霧之中,目力所及之處,除了風化幹裂的石塊,就只剩滿地的塵土。
凝光道:“阿鳳,這很正常,我們剛剛看見的是執念,現在執念散了,一切恢複正常也沒什麽奇怪。”
然翟九鳳卻搖了搖頭,她仔細看了看四周,眉頭越皺越緊:“執念會有起源之地,即便執念散了,我們也不會走得太遠,可是凝光,你看,山洞沒了,海沒了,你仔細看看這裏,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按照翟九鳳所言仔細看了看四周,凝光又把手伸出了,勾住了一縷白霧。
精純的靈氣混雜着異寶的氣息,從白霧中潺潺湧入了凝光體內。
她似乎發現了什麽,睜大了眼睛,轉頭看向翟九鳳:“這裏,是落寶之地的外圍!”饒是凝光一貫淡定,此時也不免有些愣住。她怎麽也想不明白,明明她們是去找歸魂島,為何會來到落寶之地。而她們若真來了這裏,方才的執念又是怎麽回事?莫不是一場夢?
凝光攤開了手看了看,還魂丹尤在掌心,瑩瑩的白光讓她心頭安定了不少。
“阿鳳,方才的執念不是假的,祖巫身軀也是真的,我們當真去過那裏,只為何一出門就上了落寶之地?”
翟九鳳搖了搖頭,沉吟了片刻,試探道:“難道是水鬼開道惹出來的事情?凝光,我總覺得有些不對,我想要還魂丹,就給了我還魂丹,我想快點到落寶之地,就真的讓我們來了,這未免太巧合了。”
“确實太巧合了些,阿鳳,你是覺得……”
“對。”翟九鳳篤定道。
“那你覺得會是誰?”
翟九鳳搖頭:“我不知道。”
凝光握住了她的手,靈氣在她周身旋了一圈,只細細探查了一圈,也沒發現有追蹤法陣,凝光不免猜測:“阿鳳,會不會是你多心了,說不準,是我們運氣好。”
翟九鳳胡亂地點了點頭,然神色仍有些發沉:“也許吧,可凝光,我心裏總有些不安……”
她二人正自說着,靈氣霧中零零散散傳來了些許腳步聲。起初只是幾個,但漸漸的腳步聲越來越雜沓,甚至還隐隐約約傳來了說話聲。
翟九鳳眉目一凜,收住了話頭,改作傳音對凝光道:“其他的以後再說,我們先想辦法混進落寶之地。”
按照書中,凝光是殺了第十名,頂替了他的身份進的落寶之地。(請加君羊:伍貳壹叁貳捌捌肆柒)
可這一次,她們直接來了,根本沒有頂替的時間,而且,即便有那機會,要殺一個無冤無仇的人翟九鳳也做不到。她想了想,抓住凝光進了蜃城:“我一會兒找個人,把蜃城挂在他身上,這是法寶,即便進去了也不影響什麽。
等我們進了落寶之地,就去找歲纓,她害過你,我們搶了她的名額也沒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有流感呀,小心心們都要注意身體,別去人多的地方,帶好口罩,勤洗手,感冒發燒要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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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柏年 小天使的雷~
☆、古怪
進入蜃城後, 翟九鳳又在心中喚了喚系統, 這一次, 未等她耽上幾秒, 系統慌張的聲音就從芯片中傳了出來:“宿主大人,宿主大人, 你怎麽突然間到了落寶之地,我的小姐姐還在歸魂島待着呢。”
一邊說, 一邊在芯片上扒拉了兩下, 變出一根翠綠翠綠的柳條:“宿主大人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也跟着你回來了,幸好小姐姐手快, 把塑骨枝給了我, 小姐姐說,塑骨枝直接吃下去就好,不用配以輔藥。”
翟九鳳從空間裏接過, 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
“你們之前出去,是到了歸魂島上嗎?”
系統點了點不存在的頭, 倒豆子地說:“是噠, 不過島上很安全, 沒有什麽兇神猛獸,我們很順利就找到了塑骨枝。本來,我們是要回來找宿主大人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你一下子就到了落寶之地, 我不能跟你離得太遠,也就跟着被帶了過來。
宿主大人,宿主大人,你說這會不會是天道之力做的事情,今天是落寶之地的開啓日,我們若不來,就進不去了,為了主線任務能夠開始,天道就送了我們過來?”
“或許吧,你說得也不是沒道理。”
短時間內,翟九鳳也想不到更合适的理由,只是,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她似乎忽略了一些,她本該知曉的,能探知她行動的方式。
苦苦思索了一會兒,始終摸不到什麽頭緒,只能先操縱着蜃城穿透白霧飛了過去。
靠近聲源,翟九鳳便發現,此次雖只有十個人能進落寶之地,但浩浩湯湯來的人,卻幾乎要把這塊闊地給淹了。
翟九鳳粗略地掃了一眼,發現這些人大致分了兩派,左手邊以瀚海閣為首,右手邊則依附季家而生。只這一次,季家主并沒有來,只派了一個家中執事,相比于明蒼,氣勢差了不止一籌。
“喲,季老弟,今天季閑兄怎麽沒來?”瞧見那家中執事,明蒼笑呵呵地走上前打了個招呼。
他滿是褶子的眼皮居高臨下地耷拉着,下巴微微擡起,形成一個倨傲的弧度:“我聽說,是季小丫頭又跑了?唉,我早就勸了季閑兄,女兒不能太嬌慣着,你瞧瞧,這可是連家都不回了。”
“唉,別提了,別提了,老爺正因為這件事大發雷霆呢!”季家執事搖了搖頭,唉聲嘆氣道:“那個小祖宗呀,既不回家,又不回老爺傳訊,若非魂燈還亮着,老爺怕是要發瘋了,這小祖宗,真是……真是……”苦大仇深地皺着眉,圓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只可惜官大一級壓死人,即便季大小姐把家裏攪得一團糟,他們也只能受着。
季家執事低着頭,自憐自艾,并未發現明蒼的眼中閃過一抹譏诮,他好似什麽都知道,嘴角半彎不斜地勾了勾,扯出一抹毫無同情心的假笑:“有什麽要幫忙的事情,還請季閑兄開口,畢竟認識這麽多年了,老朽義不容辭。”
打發了季家執事,明蒼又斜眼看了看站在季家身後的慈光寺。
只是一眼,他就收回了目光,似乎只是無意識地一瞥。
翟九鳳躲在蜃城偷聽了一會兒,覺得季家好長時間都不會懷疑到她們頭上,畢竟茫茫大海中,要找一個記憶全無的人有多難,更何況,還有凝光做了手腳。
放心下來,不再多想,直接操控着蜃城挂到歲纓劍穗。
她們沒有等多久,衆人就忙不疊地沖進了落寶之地。
與其他那些秘境相比,落寶之地除了名字像個好地方,沒有一處像藏寶的仙境。灰蒙蒙的天,腐朽的泥土味,沉郁而濃重的死氣,即便隔着蜃城厚厚的壁障,也一絲不落地鑽入了翟九鳳鼻端。
她的頭在剎那間眩暈了起來,與此同時,魂魄中傳來了一陣劇痛。
像是被撕開,再打上打傷補丁。綿密的刺痛,讓翟九鳳一瞬間繃直了背脊。她的額頭滲出了冷汗,血色受驚般退到深處。
細弱的痛呼聲流瀉了出來。
凝光瞬間接住了她,眼睫微顫,難以掩飾的驚慌失措:“阿鳳,你……”
“我沒事。”強忍着疼痛安撫道,然竭力放柔的聲音,卻多了些令人心酸的顫抖。
凝光看着她,說不出自己是種什麽感覺,心疼酸楚,愧疚自責,她想往身上紮刀子,然所有的感覺混雜在一起,唯獨沒有後悔。
她不會後悔,也不會放手,哪怕是殉情,她也要永遠留在翟九鳳身邊。
“阿鳳,你……你紮我幾刀吧。”把劍柄反過來放到翟九鳳手中,凝光握着她的手,把劍刃抵在了自己手臂。
翟九鳳勉強地笑了笑,手一松,把劍丢在了地上。
“我自己願意的,與你有什麽幹系,別胡鬧了,你好好想法子收拾歲纓,我緩一會兒就好。”深呼吸一口,讓全身的重量都倚在凝光身前,這一次發作,雖來勢迅猛,然這陣疼痛過後,她卻在身體裏感到了一股生機。
磅礴卻有些暴躁的生機,左沖右突,想從靈魂掙脫,只尚未成功,就被她的魂魄之力壓了下去。
翟九鳳皺了皺眉,将靈氣聚了過去。
然這股力量頗為油滑,靈氣尚未逼近,它就自動自發地散了。翟九鳳撲了一空,本想與凝光說說,但見她眸色沉郁,便就此作罷,不想再添她憂愁。
“凝光,我沒事了,你想到要怎麽對付歲纓了嗎?她受了醍醐灌頂,如今也有化神前期的修為了,你一個人應付的來嗎?”
凝光點了點頭,嘴唇緊緊抿着,死死糾結的眉中,透着股難以壓制的暴躁。
她飛快地說了句:“等我。”整個人便猛地站起身,沖了出去。
因為是受醍醐灌頂,歲纓的修為并不穩固,化神期看着漂亮,然真正能使出來的不到一成。凝光的鬼道本就壓她一頭,現下更是不懼。
堂而皇之地從蜃城走了出來,在歲纓瞪大眼睛,目光滞愣的時候,将她囫囵吞進了鬼氣中。
歲纓高傲,看不上那些沾着世俗氣息的修士,剛一進落寶之地,就甩着衣袖跟他們分道揚镳了。她自認修為高深,哪個蝼蟻都傷不了她,卻未曾想到,才剛走了百裏就被凝光吞了。她竭力的掙紮起來,然鬼氣就像跗骨之蛆,根本不給她機會。
貼上了肌膚,蹿進肉裏,混雜着腥熱的血,洶湧奔騰回心髒。
歲纓大張了口,四肢在鬼氣中瘋狂劃動,亂蹬的腿甚至把鞋子都踢了出去,她沒有一點兒修士的仙風道骨,臉色猙獰到發青,從心底透出的驚恐讓她瞪得眼珠都快要脫了眶:“我師傅不會放過你!小賤人,識相的就放我走!”
張大了嘴,歇斯底裏地嚎叫出聲。尖刻的嘶喊在鬼氣中沖撞剝削,漸漸就湮滅的聲息。
歲纓等了一會兒,不見凝光服軟,而死亡的威脅,又掐地她連氣都要喘不上來。她驚慌失措地顫了顫,指甲硬生生在脖頸上抓下幾塊碎肉。
凝光不肯放她出去,歲纓絕望之下,便将靈氣灌入了眉心。
那裏有師傅留下的神識,生死關頭能救她一命。只是,随着靈氣瘋狂湧入,神識卻似被破壞了一般,無論如何都給不出反應。
歲纓這才慌了,冷汗從額上滲出,落入她蓬亂的發絲:“放我,放我!我當時也沒想要你的命!我只是想教訓教訓你!而且,我不是也沒成功嗎!凝光,你放了我!你不能殺我!你殺了我就不怕有心魔嗎?”
凝光像是聽見了,又好似沒聽見,目光遙遙地望着遠方,眉心壓出了一座小山。
——歲纓想觸動神識印記,求師傅救她,凝光自然是知道的,她想阻止,只未來得及。歲纓觸動了神識印記,然明蒼的神念卻未來救她!眼睜睜看着徒兒受困,卻始終不管不顧!
凝光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否則當初在擂臺上,他就不會為徒兒出頭。
或許不是護犢子,只是為了保住瀚海閣的面子,但不管是什麽原因,明蒼都沒理由看着歲纓遇險。
凝光站了很久,最後決定要不然就把歲纓宰了試試。
可尚未等她動手,左邊的樹林裏慢慢走出了一個人。
那是慈光宗的女修,有過幾面之緣,凝光記得,卻并不想理她。冷冷地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凝光提步就往前走。
只尚未走出多遠,那個女修就追了過來。
“你等等,我,我……”躊躇了一會兒,她終于伸直了舌頭,對凝光說道:“我是來謝謝你的,多虧你把師叔殘念給了我,師傅她老人家才能堪破心魔,我……”
“還有其他事嗎?”凝光不耐煩地打斷她。
女修搖了搖頭:“沒有了。”
凝光擡步就走,腳步快地帶出了一絲殘影。女修本無意留她,然不知看到了什麽,眼睫微微一顫,整個人便伸着手追了過去。
“你等等,你,你,你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賣萌,求親親mua! (*╯3╰)
昨天好像評論抽抽了,我應該都回複啦,如果漏掉了,那你們打死我吧,_(:з」∠)_
蟹蟹 烙印小天使的雷~
☆、随風而動
落寶之地的天空很是壓抑, 帶着腐朽味的風将一切生機都吹得七零八落。禪宗女修抓住了凝光, 卻在下一秒, 被她震得倒退了幾步。
“怎麽, 想動手?”
凝光的眸色很冷,緊攥起來的手透出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在這短短兩息之間, 她腦中的天平,已從放了她離開, 倒向抓住她和歲纓作伴。
陰陰冷冷的灰霧, 在無所察覺時蔓延到女修腳下, 結起天羅地網,反撲上去。
然就在咬合的一瞬間, 那女修卻突然開腔道:“不要多心,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在你身上發現了魔氣。”
凝光頓了一下, 灰霧如潮汐漸退:“我身上有魔氣?”她沒有立刻反駁,而是慢慢地靠了過去, 微蹙着眉說:“你的意思是我入魔了?”
禪宗女修搖了搖頭:“不是的, 你沒有入魔, 這股魔氣是你在什麽人身上沾來的,最近,你跟誰接觸過了嗎?”
凝光沒有說話,若有所思地搓了搓指尖。
随後一搖頭,說:“人魔兩族向來不合, 我能去哪兒接觸魔修。怎麽了,這股魔氣有問題嗎?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禪宗女修也有些不确定起來,她伸出一指,将指尖聚起的金光送到凝光身邊。這是淨靈訣,世間一切魔氣都逃不過它的探測。
金光繞着凝光轉了兩圈,又慢慢回到了禪宗女修身邊。
很幹淨,除了沾染一些鬼氣,什麽異常都沒有。禪宗女修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遲疑地說道:“難道當真是我看錯了?可是,可是……”
“好了,那你還有其他事情嗎?”凝光打斷她。
“沒,沒有了。”
凝光轉身就走,幾步就不見了蹤影。
這一次,禪宗女修并沒有追上去,她愣愣地站着,猶疑地盯着自己的指尖:“怎麽會呢?分辨魔氣是我們入門就要學的東西,我怎麽可能弄錯?難道是落寶之地的幹擾?”
且不說禪宗女修如何想不透,在擺脫了她的視線範圍,凝光就走進了蜃城中。
她進去的時候,翟九鳳正站在木棉樹下,終年不落的大紅色花樹與她豔麗的衣角糾纏在一起,無端端讓人感到妖異。翟九鳳全都聽見了,仔細回想了一番,凝光近段時間接觸的人,除了她,就只有陣靈和執念。
那這魔氣是從哪裏來的?會是她們之中的哪一個?
凝光與她正對上眼,仿佛猜到她在想什麽,篤定地說:“阿鳳,你別亂想,你還記得那陣靈說的話嗎?有蚩尤的後人拿走鑰匙。那個地方是個養屍地,逼仄的很,魔氣萬年不散也沒什麽奇怪,我身上的魔氣大概是在那裏沾上的。”
凝光越是急着遮掩,就越讓翟九鳳覺出些古怪,她已經确定了,這股魔氣是從她身上而來,只是,她沒有入魔,又為何會染上魔氣?
翟九鳳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一些東西,一些致命的直擊心坎的東西。
但究竟是什麽,她又一時想不起來,只能把這些天的軌跡一點一點往前推溯。
烈火在霧霭中燃燒,将厚重的水汽灼成了煙,袅袅飄向空中。朦胧不清的世界終于現出了真身,萬丈的光穿透下來,讓隐藏在黑暗中的猛獸終于露出了爪牙。
翟九鳳覺得自己似乎要看見了什麽,然就在這一瞬,蜃城一個晃動,緊接着就在無人控制之下朝遠處飛了過去。她被這劇烈的搖動晃得一踉跄,慣性帶來的後仰,讓她不得不抓住身後的樹幹。
“凝光……”
“不是我。”
搖了搖頭,和翟九鳳一起望了出去,但入目除了快速卷動的灰霧什麽都看不真切。翟九鳳察覺不對,毫不保留地将靈力灌入蜃城,此舉雖減緩了蜃城的移動,于大勢卻毫無阻礙。
蜃城,依舊緩慢而堅定地朝遠方卷去。
“凝光,你有辦法嗎?”翟九鳳嘗試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的努力只是徒勞,便即轉過頭,看向凝光。
凝光按了按師傅的手,在這當口,竟還有閑心撓一撓她的手掌。
翟九鳳被撓的臉一紅,連心尖兒都打起顫來:“你胡鬧什麽。”似嗔非嗔,似怒非怒,朝上輕挑的眼尾非但看不出任何威懾,反而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勾-人。
凝光被她看了一眼,只覺得心髒跳得快要脫出了胸口,:“阿鳳……”
聲音嘶啞而壓抑,但旋即就被她竭力的深呼吸壓了回去,時間不對,地點亦不對,此時此刻,只能把那倒湧的躁-動強壓回去:“別擔心,我剛剛看過了,外面這鬼氣與我同出一源,若我沒弄錯,應該是有巫族遺跡感應到我的力量,召喚我過去。”
翟九鳳點了點頭,見她一臉篤定的模樣,慢慢收回了手中的靈氣。
在灰霧的拉扯下,蜃城堅定不移地駛向一個方位,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慢慢停了下來。裹挾在外面的灰霧被風吹開,視野一瞬間清明,就看見滿地的白骨幾乎堆成了一座山,而在白骨山的最尖端立了一個手持骷髅法杖的漆黑骨架。
“這是,魔族?”骨骼漆黑,額中生陷,這是魔族功法大成的跡象。這樣的人,即便在魔界都是橫着走的,卻沒想到會隕落在這裏。
翟九鳳看了看這魔修的骸骨,不太确定地說:“凝光,這裏好像沒有巫族人的痕跡。”
凝光掃視了一周,将一縷灰氣從蜃城送了出去。頭發絲粗細的一縷,卻很堅韌,穿透了蜃城,穿過了冷風,悠悠地飄到了白骨山前,随後‘砰’得一下炸裂了開來。
凝光皺了皺眉,朝後退了兩步,厭惡地說道:“陰魂不散。”随着她的話,整個蜃城劇烈搖晃了一下,從不凋零的木棉花撲撲簌簌地灑了滿地。
翟九鳳站立不穩地搖了搖,緊接着,就看到一個透明的魂魄從魔修的頭骨中穿了出來。
魂魄通體成黑色,五官已經看不真切,只有一雙深不見的黑色眼珠,閃爍着讓人膽顫的陰沉,它被凝光驚醒後,猛地從骷髅中飛了出來,五指成抓,兇狠地抓向了蜃城。
它似是能看見這空間法寶一樣,不論翟九鳳怎樣躲,他的攻擊都如影随形。
畢竟是上古時期的大魔,縱然蜃城結實,幾番打擊之下,空間也開始波動起來。
大魔咆哮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震得人神志都有些恍惚:“出來!擾我安寧者都要死!”又是一抓擡向了空中。
這一擊已是發狠,滾滾魔氣在掌中聚積,澎湃的力量,引得涼風都狂卷起來,剎那間飛沙走石,巨大的魔氣旋渦兇狠地在空中開了個口子!
這一擊若是打實,翟九鳳不用懷疑,蜃城與她二人勢必要喪生爪下。
如此危機關頭,她已來不及多想,緊緊咬住自己的下唇,雙手合十便開始結印。
——翟九鳳是想融入空間軸,從這裏離開,然未曾想到,這上古大魔的修為竟高到這個地步,方圓十裏的空間盡數被封鎖,連時間都有些滞緩下來。翟九鳳咬了咬牙,額頭漸漸滲出了冷汗,而随着手爪愈發接近,她就連氣呼吸都被壓在了胸口。
面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去,眉頭皺在一起,擰出了一個破釜沉舟的弧度。
翟九鳳突然将自己的神魂祭了出來,想與蜃城融合在一起。有器靈的法寶遠比沒器靈的法寶要強得多,說不準,能在這大魔的手中逃出生天。然未及她融合,凝光就推開了她,跳了出去。
在施法中被硬生生打斷,翟九鳳的身體一瞬間麻痹起來,她倒在地上,半晌都沒能奪回知覺,只能眼睜睜看着凝光出去,瞪得雙眼都冒出來血絲!
“停,停下……”舌根都在發麻,讓她滿腔的話梗在喉間,怎樣都說不出來。
凝光才是元嬰大圓滿,即便加上了鬼道也只是化神後期,她要怎樣與一個巅峰強者對抗!這根本不是勇敢,而是去找死!
翟九鳳知道,凝光為何去找死,是想要她能活着離開。
這份認知,讓她整顆心都揪在了一起,肺部緊緊絞着,火燒一般疼,哪怕她極力喘進了冷氣,也沒能緩解這份灼燒。她有些想哭,甚至抑制不住眼淚就滾了出來,順着她的鬓角沒入了塵土裏,也一同模糊了她的視線。
在朦朦胧胧中,翟九鳳看見凝光聚起了劍迎了過去,只一劍,劍刃就碎成了小塊,而凝光也在一滞之後猛地倒飛了出去。
她痛苦地嘔出了血。
猩紅的血花落在地上,也一同灑在她臉上,滾燙而沉重,燒得她出不了聲,只能躺在地上,竭力顫抖,發狠地握緊了拳。
翟九鳳哭了起來,張大嘴,無聲地抽噎。
她就像是一只小獸,在冰天雪地中絕望地縮成一團,從頭到尾顫出了錐心的無助。
作者有話要說: 乖巧坐,天越來越冷了,簡直不想動,只想待在空調裏,然後……然後就感冒了 o(╥﹏╥)o
肯定是我太懶了,每天說要運動,但從來不站起來~
☆、身死道消
人在瀕臨絕望之際, 潛力是無窮的, 眼看着上古大魔乘勝追擊, 翟九鳳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 僵直着手腳站起來。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蜃城,縱是靈力周轉不濟, 仍咬着牙抽出了紅殇。
大魔修為極高,磅礴的魔氣在臉頰刮過, 硬生生帶出了幾道血痕。身處這股魔氣當中, 翟九鳳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要被打裂了, 眼睛被吹得睜不開,細小的石子砸在臉上, 幾乎要穿透了骨骼。
翟九鳳艱難地轉了個身, 讓背脊死死貼在蜃城上。
她用力舉起紅殇,這小小的動作,卻讓她的呼吸粗重到幾乎要刺穿了鼓膜。
她知道, 自己是擋不住這個大魔的,然這又如何, 她本來就沒有多久好活, 能讓凝光離開, 再想辦法回來,給她喂一顆還魂丹,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翟九鳳絲毫不畏懼,咬着牙将紅殇舉過了頭頂。
因為阻力太大,她咬的牙關發麻, 面容猙獰,甚至連胳膊都劇烈地顫抖起來,可她卻沒有後退,閉着眼,仍由被風刮出來的生理性淚水沒入鬓角,與劍合一,疾沖了過去。
一道紅光将遮蔽了天幕的魔氣撕開,刺眼的光撒下來,讓凝光一瞬間失去了視力。
她的視網膜燒得灼痛,眼淚發瘋地落了下來,猩紅的血絲鋪天蓋地,眨眼間就吞噬了她的眼球。
凝光撕心裂肺地吼道:“阿鳳!”
伸長了手臂朝前不去,卻只來得及抓住一縷紅芒。柔軟而溫熱的靈氣就像翟九鳳的手一般,輕巧地掠過她指縫。
失之毫厘差之千裏,凝光只錯過了一寸,便只能眼睜睜看着翟九鳳灌入魔魂。
她頹然地落了下來,撞擊的力道,砸得她神志都随着翟九鳳脫體而出。
是一息還是兩息,又或是一炷香,凝光怔愣着,腦海一片空白。她什麽都沒有想,心裏也不痛,只是有些空空落落的,似乎随着那道紅光消失,整個人的靈魂就散了。她趴在地上,頭木然地仰着,狹長的眼中尚有水光,然慢慢地就連水光都散了。
天地映在凝光眼中,卻沒有倒映出一點兒影子,那雙黯淡的眼眸,看似很平靜,然暗湧的波瀾,卻已現出了獠牙的一角。
她慢慢地站起來,動作滞緩到連那大魔都沒興趣捏死她。
大魔看了看胸口,那裏的黑霧稀薄了不少,是方才被那只小蟲子戳出的傷疤。
有一點點疼,然細查卻又沒知覺,而那小蟲子也不知是彈飛了,還是穿了過去,竟是不見了蹤影。大魔低頭看了會兒胸口,才慢慢擡起頭來,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的動作似乎比剛才緩了不少。
作為一只大象,小蟲子碾死的太容易,就有點興致缺缺。
他看了會兒凝光,終于嫌棄地轉過了身。
大魔偃旗息鼓了,可凝光竟也停下了腳步,她好似放棄了,可就在下一秒,整個落寶之地的鬼氣都朝她聚了過來!
凝光的背後,聚起一團張牙舞爪的灰煙,随着鬼氣越聚越多,灰煙漸生了五官和四肢。那是一只巨大的冤鬼,身體扭動間,竟撕扯出深黑的空間裂痕。
巨樹根基牢固,在大魔的摧殘下仍保留了筆挺的站直。
可當凝光的鬼氣卷過,它卻慢慢地軟塌了下來,巨樹砰得一聲碎成了煙灰,連帶着腳下的土地一同消失殆盡。
如此毀天滅地的力量,摧毀空間的同時,一同攔住了大魔的腳步。
他的魂體顫了顫,偷偷摸摸地看了過去,身體卻朝前傾着,準備逃跑。可不等他踏出一步,凝光整個人突然消失,緊接着下一秒,一只瑩白纖細的手穿透了魂體的頭顱。
祖巫鬼相現世,跟随凝光的失控,咆哮着吞吃魂體。兩三口,作威作福的上古大魔就連殘肢都沒了蹤影。
鬼相砸吧了一下嘴,覺得還不太滿足,慢慢退到凝光身後,準備鯨吞鬼氣。
可就在它張嘴的一瞬間,一個驚天的飽嗝鑽了出來,随着這聲抽氣,方才吞下的大魔就接二連三地吐了出來。
鬼相吐得眼淚都流了下來,可憐巴巴地團成了一個球,可它還不死心,瞅着大魔的碎片盯啊盯阿盯。雖說是吐了出來,但還是能吃的,反正它不挑食,這麽好的魔魂又不是什麽時候都有,浪費了多可惜。
鬼相張了一下嘴,把舌頭伸了出來,它抻着圓胖的舌頭,想把魔魂舔回去。
但并不等它動口,凝光就一巴掌拍在了它的腦袋上。
鬼相被這一巴掌拍懵了,嘴巴一阖,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斷。它吐得這麽難受,主人不僅不安慰它,還打得這麽重!鬼相覺得好委屈,忍不住‘叽’了一聲。
凝光眼裏根本沒有它這個左右手,嫌棄地別開眼,将目光定格在大魔碎片上。
就這一會兒功夫,大魔的魂魄殘片竟然只剩了一小塊,取而代之的是盤膝坐在地上的翟九鳳。她閉着眼睛,一半身體隐沒在黑霧中,一半身體缭繞在白光裏。
她的表情很痛苦,修長的眉毛絞在一起,難分難舍,眉心裏,深深的溝壑從一道變作三道,引着額上的冷汗,聚成股往下落。
她意識是清醒的,只是沒有辦法睜開眼睛。
撕扯又縫補起來的劇痛一陣一陣從靈魂湧出,綿延不絕,讓痛苦的□□從牙縫中摩擦而出,強烈的痛苦,令凝光的小臂應和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半跪下身,失而複得地抱緊了翟九鳳。
“阿鳳,阿鳳,你怎麽了!”把手貼在她後背上,控制鬼相抽出她體內的魔氣。
凝光以為,這是在剛才交手的過程中沾染的魔氣,然探入她體內,凝光才發現,體外缭繞的黑霧只是冰山的一角,在翟九鳳體內,魔氣甚至凝出了實體,一根根魔氣繩在靈魂中盤根錯節,比百年老樹的根系還要複雜,深深根植于半邊的靈魂之中。
凝光嘗試着剝離魔氣,然尚未用力,翟九鳳就痛苦地打了個寒噤。
她額上的冷汗落得更快了,嘴唇蒼白成一片,一絲血色都沒有。
瞧見翟九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凝光趕忙停了手,她抱緊了身前的人,一聲一聲用力地呼喚着她。
可是,翟九鳳卻沒有回應,她甚至都沒聽見凝光的聲音,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靈魂中,被那股窺視的感覺,驚得渾身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究竟是誰,在這樣密不透風地窺伺着她,那熾熱而貪婪的目光,讓她如坐針氈。
翟九鳳警覺地查探起靈魂,然不論哪一個角落,都沒有監視法陣的痕跡,她的身體很正常,除了這交錯縱橫的魔氣鏈。
翟九鳳又仔細搜尋了一遍,仍是一無所獲。她終于放棄了,睜開眼睛看着凝光。
翟九鳳想安撫安撫小徒兒,唇角勾起了一抹笑,神色也有意放柔了,只是并不等她說些什麽,視線一瞬間僵住了——
魔氣與靈力分庭抗禮,各自越不過界去,只盤踞在屬于自己的靈魂中。它們看着相安無事,只在接觸的那一個界面上,不停碰撞炸毀,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