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的加更,快親親我~ (9)
順眼。
而就在這時,季流染還不知死活地甩出了幾枚淬毒冷箭。幽幽的藍光,像大張着口的毒蛇,兇狠地撲向翟九鳳的臉頰與脖頸。
“呵,說不過就動手?你真以為你是季家嫡小姐,就沒有人敢動你了嗎?且不說這裏天高皇帝遠!我就是真想要你的命,你以為你爹能知道?!”
翟九鳳眸光一寒,整個人便如驚鴻疾飛了出去。
她是化神後期的修為,遠非季流染能抵擋。
縱是有一身的防禦法寶,在翟九鳳拿出紅殇的一瞬間,季流染仍是被這威壓鎮得走岔了靈氣。元嬰期,尚不能踏空而行,靈力一岔,方才借力騰飛的身體也直直堕入了水中。
翟九鳳就這樣看着,也不拉她一把。
腳步虛點在空中,玲珑的身體裹挾在大紅衣衫中,便似瑤池怒放的紅蓮,有一種不可亵渎,莫敢逼視的威嚴。
“你想要我的命?季流染,你這冷箭上的毒,可是連你爹都受不了的醉紅香!”
季流染落到海中,掙紮了好幾下才浮上水面。她渾身都濕透了,還喝了好幾口海水。從小到大,她從未受過這等屈辱,此時,只覺得滿腔怒火都湧上頭去。她頓時忍不住了,破口大罵道:“我就是想殺了你,誰讓你不識相,非要纏着我的凝光!
你給我聽好了,只要你一天不離開凝光,我就一天不放過你,我不僅要殺了你,還要剝了你的皮,抽了你的骨,放到極北玄陰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她一字一頓,極盡惡毒。
翟九鳳聽着,竟是被她氣笑了:“好好好,你要殺了我,但你不懂嗎?所有的籌謀都要放在心裏,你這般說出來,豈不是讓人先下手為強!”說到最後,聲音陡然冷冽了起來。
翟九鳳朝系統招了招手,他便乖覺地蹿到她手上。
“宿主大人,要開最大檔嗎?其實,我們可以一點一點來,多電她一會兒,再開最大檔。”
翟九鳳搖了搖頭,冷靜地說:“不用了,免得夜長夢多,她畢竟是季家嫡小姐,指不定有什麽依仗。”
“好的好的,遵命!”
系統敬了個禮,火柴手交叉起來,擺了個奧特曼的變身姿勢。銀白色的電流在他手上滑過,偶爾洩出半分,便讓人止不住地感到心悸。
“宿主大人,你要站穩哦~,最大檔的力量很大,你可能會飛出去。”
翟九鳳點了點頭,用手抓緊了系統。
電弧不大,如一道閃電,轉瞬間從翟九鳳手中蹿了出去。季流染尚未反應過來,就被這道銀白色的雷電劈穿了天靈蓋。
抽筋扒骨的劇痛在腦中流竄,脆弱的神經一根根崩裂,讓季流染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
她雙眼瞪得滾圓,眼白處盡是猩紅的血絲:“我沒殺,我沒殺,不是我要殺你們!混蛋,賤人,你們為什麽要與我争!都是你們自己的錯!都是你們自己的錯!”發瘋地伸出手,死死扯住自己的頭發,用力之大,竟硬生生将一塊頭皮扯了下來。
被她這癫狂的模樣吓得一愣,翟九鳳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她喃喃道:“不是只喪失記憶嗎?怎麽會……怎麽會……”
系統撲到她手邊,抱住她的手腕賣萌道:“記憶在喪失之前,會先重過一遍,她一定是虐殺了不少人,才會被自己的記憶吓成這樣,宿主大人不用愧疚,這都是季流染造的孽,會有此下場都是她的報應。”
凝光也走了過來,她抓住系統往地上一擲,用腳尖碾成了薄片:“阿鳳,留她一命已經很對得起她了,這是她走運,日後,若她好好做人,那也罷,否則,我定是要她永生永世不得超生的。”
手中湧起一道鬼氣,捆住季流染甩上船。
凝光把吓傻了的船夫甩上岸,手中勁力一吐,将客船推向了大海中央。
“讓她自生自滅吧,能走到哪兒都是她的造化,阿鳳,天色已經晚了,我們回去吧。”
翟九鳳道:“等等。”
她眼神看向了船夫,系統瞧見,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邁着小短腿跑了過去。他按住了船夫的腳,手中雷光一閃,船夫就昏迷了過去:“宿主大人,宿主大人,等他醒了就不會記得今天的事情了,你盡管放心就好。”
将港口便的漁具收了收,凝光便拉着翟九鳳走了回去。
不知道是太陽曬得太久,還是方才被季流染驚住了。
翟九鳳覺得胸口有些悶,氣息吐得不那麽暢快,手腳也愈漸發涼。身體疲乏的厲害,說不出的倦意從腦中湧出,她想要歇一歇再走,然尚未說出話來,整個人便軟倒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翟九鳳:不想做攻的受不是好受。
凝光:我師傅美,說什麽都對,反正,等上了車,一切就由不得她了。
系統:從今以後,我的心裏只有一件事,保護我的宿主大人,支持我的宿主大人!
癱會兒,我覺得吧,這章很粗長了,求誇獎 ≧▽≦
☆、選擇
翟九鳳暈了過去, 再醒來就出現在了船艙裏。凝光正坐在她身邊, 目光穿透燭光, 落在搖晃的窗幔上。
凝光不知在想些什麽, 眼中除了游移不定還有深深的自責,她握緊了雙手, 指甲深深嵌進肉裏,她是那樣用力, 以至于連手臂都肉眼可見地顫抖起來。
凝光的狀态很不對, 甚至連翟九鳳的醒來都不知道。
瞧見徒兒這般模樣, 翟九鳳慢慢覆上了她的手:“凝光,你怎麽了?”将她緊握的手指掰了開來, 用指腹輕輕拂過她掌心的掐痕。
凝光這才回過神來, 慌張地轉過頭,扶了她起來:“阿鳳,你醒了, 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凝光關切地說着,目光牢牢鎖在翟九鳳臉上。
她有意跳過了翟九鳳的眼睛, 目光輾轉, 只流連在她鼻尖與下颌。
翟九鳳瞧了她一眼, 緩緩說道:“我沒有事,就是有一點累,可能是之前的傷沒有完全恢複。你不用擔心,我沒事的。”頓了頓,伸手撫上凝光的下颌, 她稍用了點力,逼得凝光不得不擡頭看她。
“你瞞了我什麽事?凝光,是發生了什麽嗎?”
一起生活了這麽久,即便不說,翟九鳳也能看出凝光的異常。她從未這樣躲閃過,從小到大,凝光向來是一往直前的,沒有事情能讓她退縮,亦沒有東西能叫她恐懼。像現在這般,着實不太正常。
翟九鳳瞧出了不對,可凝光卻不肯承認。
她微微閉了閉眼,再睜開,所有的躲閃盡數化作了虛無。
“阿鳳,我沒有事情瞞着你,我只是瞧見你身體不好,有些擔心罷了。”唇邊漾着溫柔的笑,一如往常般寵溺。她似乎沒什麽不對,可翟九鳳卻覺得她變了。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麽,只隐隐覺得她多了幾分瘋狂。
“凝光,你不要瞞我……”
“我沒有瞞你,我有什麽好瞞你的。”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反應,讓翟九鳳挑不出什麽刺兒來。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心中不安,甚至那股不安已化作了實質,用力撞着她的太陽穴。
她有些反胃,才剛好轉的臉色,愈漸蒼白了起來。
“凝光,我有些暈船,你扶我到外頭轉轉,我想吹吹風。”胸口悶得緊,讓她沒力氣再計較凝光的異常。她伸手抓住凝光的手臂,半個身體都倚在她胸前。
凝光怕她走不動,直接抱住了她往外走。
已是入夜,寒風飒飒,黑沉的天空中除了幾顆黯淡的星子再無一絲光澤,凝光抱着她坐到船頭,從那裏望去,沉寂的大海就似一只噬人的惡獸。翟九鳳看了幾眼,心中竟對這未知的黑暗生出了恐懼。
心頭猛然一顫,讓她禁不住打了個寒噤。
“凝光,別坐這麽靠前,萬一掉下去可怎麽是好。”
凝光頓了頓,沉默了好半晌,才答非所問地道:“阿鳳,你這麽怕死?我以前怎麽沒發現。”
“哼,我為什麽不能怕死,能活着不好嗎?”抓住凝光的衣襟搖了搖,讓她往後退。
可不知為何,一向百依百順的凝光卻沒有動,她更朝前挪了挪,深藏在眼睫後的眸中,有一種毀天滅地的瘋狂:“阿鳳,你不能怕死,我是祖巫,你跟我在一起,永遠都不會安寧的,你會怪我嗎?若有一天,你因為我死了,阿鳳,你會怪我嗎!”
身體朝前傾去,将翟九鳳按在了甲板上。她纖細的頸項壓在船沿,似乎稍一用力,便要折斷。
凝光深深地望着她,已說不上來自己是種什麽感覺了。
她想要保護師傅,想要給她這世上的一切,可偏偏造化弄人,能給她力量的身份,恰是要惹人離散的鸩毒。凝光按住了翟九鳳的肩,眸中壓抑不住的瘋狂,她本就不是慈悲的人,她不愛這世界,不愛世上的所有人,她只愛她師傅。
——那是漠河永夜的星光,是她踽踽獨行中不至于堕落成魔的柔軟。
“阿鳳,若我祖巫的身份會害你殒命,你會離開我嗎?你會不會抛下我,一個人離開。”
翟九鳳摸了摸她的臉,神色似水般柔和:“那你呢?若我死了,你會陪我嗎?”
凝光沒有一絲猶豫,篤定地說道:“我自然會,你若死了,我怎麽可能一個人獨活。”
“既然是這樣,那你還擔心什麽,我們總是要在一起的,是生是死都在一起,你又有什麽好怕。”翟九鳳笑了起來,慢慢摟住凝光的頸項,她說道:“我是怕死,但我更怕你離開,在這個地方,我沒有一個親人,我只有你,凝光,我只有你。”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凝光頸邊,讓她久懸在空中的心也慢慢落到了實地。
她把翟九鳳拽了起來,緊緊地按到自己懷中:“阿鳳,阿鳳,是我不好,我知道我的鬼氣會傷害你,我應該走的,可我做不到,就算是看着你這樣衰弱下去,我也不能離開。阿鳳,是我太自私了,可我不能放你走,我不能……”死死環住翟九鳳的肩,力道之大,連手臂都顫抖了起來。
縱然,對翟九鳳來說,她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可真的放在了心尖,她又怎麽可能放得了手。她就是這樣自私而狠心,就算是抱着翟九鳳一起死,她也不能忍受一個人的日子。
正如先前所說,随着祖巫之力的覺醒,凝光身上的鬼氣早晚會害得翟九鳳殒命。
今日傍晚的昏迷,便是受了鬼氣的侵蝕。
作為能通靈的巫族,越是親近某件東西,就越是能調動它的靈魂。凝光太在乎翟九鳳了,才會讓鬼氣這麽快侵蝕她的魂體。可這又能怎麽樣呢,感情從來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愛是那樣深刻,才會讓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都追随她的身影。
翟九鳳坐在凝光懷中,容身于寥寥長夜。鹹澀的海風卷了過來,糾纏着她的長發飄散在寒涼的空氣中。
作為主線劇情的主角,翟九鳳知道,凝光一定是不會死的。
那她呢?她是普渡系統的宿主,她是不是也能長長久久的活着。翟九鳳忍不住召喚起系統,急匆匆地揪着他問了一遍。
系統一愣,緊接着就垂下了頭:“宿主大人,你既然是穿進書裏,那你知道,你為什麽沒有穿在季流染身上,而是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炮灰角色中?”
翟九鳳搖了搖頭,心中猛然一緊。
“那是因為,萬一你不能渡化祖巫,程序就會直接将你抹殺,再找其他宿主。而你若是穿到了女配身上,你既沒有能力完成任務,系統又不能再擇他主,豈不是整個任務就進行不下去了。
宿主大人,你明白我的話嗎?
程序能抹殺你,其他人自然也能,你會死,我的意識也會被重構,我們不是無可替代的,我們只是程序設定中最無關緊要的一環。”
能夠被選中穿進書裏,翟九鳳以為,自己至少也該是特別的,她應該能有生命保障。
然到了此時,她才知道,她不僅不特別,還是個可有可無的替代品。
翟九鳳被氣笑了,惡狠狠地問系統說:“你既然知道,那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系統抖了抖,躺倒在地上說:“我以前被程序控制,不是所有東西都能透露給宿主。後來,我能黑掉程序了,這件事情卻沒能想起來。宿主大人,是我太蠢了,是我沒用,你能不能不要抛下我。”系統哭唧唧地倒在地上,翟九鳳看了他幾眼,嫌棄地不得了。
“我都要死了!你還有心情哭,你有哭的時間,還不趕快給我想辦法!”
系統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手托着下巴說:“我知道宿主大人想和祖巫長相厮守,所以我早就替你想過了,我之前掃描程序數據庫,發現有一個叫還魂丹的東西,如果能得到它,宿主大人就不用怕死了。”
翟九鳳撇了撇嘴,嫌棄地說道:“你說的沒錯,那你知道還魂丹有幾顆?在哪裏能找到?我又會死多少次嗎?”
系統一愣,整個芯片都僵住了:“我我我、我不知道,我沒想那麽細……”
“那你再去看看吧。”翟九鳳揮了揮手,趕退了系統,随後才擡起頭,認真地看着凝光。
說不怕死,其實都是假的,那只是為了安凝光的心。自家徒兒是有多麽殘忍她不是不知道,沒有慈悲心,亦不存在愛就要她自由。她家的凝光,從來都是生死同路的決絕。
她知道,凝光絕不可能選擇離開,而且,她也不想要凝光離開。
有倚仗時,她認為一切都那樣輕松,她不會死,凝光亦不會,她們可以長相厮守,纏綿一生。可現在,她突然發現所有的倚仗都是自己的臆想,她根本就不被天道保護,她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配角。
那麽,她後悔了嗎?
沒有,即便知道自己會死,即便知道她活下去的機會渺茫,翟九鳳都沒有後悔。她是真的不怕死,兩輩子都孑然一身,除了凝光再沒有任何牽絆。
只是,當知道她們剩下的時光那麽短,翟九鳳突然有些心酸。
她抓住了凝光的衣襟,竭力控制心緒的翻湧:“凝光,我以為我們可以在一起很長的,我沒想過會這麽短。我還想和你隐居,和你種一山的果樹。我想和你養一個孩子,把我們得到的、沒得到的全部都給她,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可是……可是……”
控制不住地哽咽起來,手指用力,将凝光的衣衫都攥成了一團。
翟九鳳再也說不出話來,只喃喃地重複着:“太短了,真的太短了……”含糊的聲音中,牽扯着無可奈何的離散。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我我我……會不會太虐了……癱倒在地。
我的小寶貝們,你們要是覺得哪裏有貓病都可以告訴我,我會努力改進,努力寫出更好的文字~麽麽噠~
愛你們喲 (^U^)ノ~YO
蟹蟹 風過淡無痕 小心心的雷~mua~
☆、水鬼開道
翟九鳳喜歡凝光, 因為這世上沒有人比凝光對她更好。很現實的理由, 可事實就是這樣, 凝光太好了, 讓她明知這是蝕骨的毒藥,卻依舊心甘情願地吞了下去。
決定與凝光在一起, 她就沒想過要分開,甚至于那些缥缈的未來, 都因為凝光的到來而變得清晰。她的以後,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凝光的身影, 她甚至以為這就是永恒。
只是沒想到,她的永恒竟然這麽容易就被打破了。
不知何時降臨的死亡, 讓她所有的期盼都如鏡花水月支離破碎。
夜風寒涼, 帶走身上最後一絲溫度。翟九鳳顫了顫,心頭除了不舍,更升起了一絲怨恨。憑什麽, 在她以為夢能夠實現的時候,要讓一切都落得一空?她不甘心, 可在不甘之餘, 又多了一絲恐懼。
——若她注定要死, 那凝光怎麽辦,她從未懷疑過凝光的心,她知道,若自己真舍了凝光而去,她一定會發瘋的。她會走上滅世的路, 被天道毀滅,她會化為飛灰,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到了此時,翟九鳳已不會再認為,凝光只是書中的一個牽線木偶了。
她早就是一個真實的人,是占據自己心頭,最重要的人。
翟九鳳不由地擔心起凝光,這份擔憂壓倒了一切,讓她不在乎任務,不在乎塑骨枝,甚至不在乎時時刻刻盤踞的死亡。
翟九鳳抓住凝光的肩,手指微微顫抖,然面上卻竭力做出了玩笑的模樣。
“凝光,你有沒有想過,你是祖巫轉世,也許根本就不會死。”
凝光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連祖巫都會死,我只是她的轉世,若我不想活,誰又能攔得了我。阿鳳,你到底想說什麽,你是想攔我嗎?你不要想了,這個世上若沒有你,我根本沒有活着的意義。”
凝光很固執,翟九鳳亦沒有辦法跟她解釋。
她該怎樣告訴凝光,這一輩子她是受天道的保護,若非完成滅世主線,便能長長久久的活下去,她會與天地同壽,天不滅,她亦不滅。
翟九鳳沉默了一會兒,始終沒想到該怎樣說,只能強顏笑道:“凝光,我也只是說說罷了,你不要急。而且,我也不是真的會死,你聽張老頭說了,歸魂島上有藥王後人,若能找到他,或許我就能活下去。
我會想辦法陪着你的,我一定不會留你一個人。”
眼見着凝光的臉色愈漸冰寒,翟九鳳趕忙抱住她,順了順毛。
她們動靜不大,但張老頭時不時會出來看看方向。他從船艙走出來,看了看船頭的兩人,正要打招呼,眼角的餘光不知掃見什麽,失聲驚呼道:“天吶,那是……那是水鬼開道!”瞪大了眼睛看過去。
順着他的目光,翟九鳳就發現,一片漆黑的海面上,不知何時湧起了滔天巨浪。
兩扇水牆似的浪頭,面對面立着,在浩渺的大海上隔出了一條通往未知的路。
“水鬼開道是什麽意思?”瞧見船頭出現的水路,翟九鳳問道。
張老頭龇了龇牙,手抓着麻繩,将船帆升了起來:“水鬼開路啊,小姑娘,你看看這條水道旁邊就懂了。”
翟九鳳好奇地看了過去,只見除了這條水道,整個海面都冒起了泡泡。
像是煮沸的水,伴随着泡泡湧起,滾燙的白霧從水面蒸騰了起來。
張老頭轉了轉舵,将船頭打向了水路中:“水鬼開道,就說明這海上的神鬼冥靈已經給你指出了前行的路,不走這條路,就只有船毀人亡一個下場。
這一直都只是個傳說,從未有人見到過,更沒人知道這條路會走向哪裏,也許是歸魂島,也許是其他地方,更有可能會永遠走不到盡頭,迷失在海上。我們現在沒辦法退了,只能往前走,小姑娘,你們坐穩咯。”
當船頭駛進水道的一瞬間,整條船便似被一雙手推着。
獵獵的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只一瞬就将他們推到了遠方。
翟九鳳以為,這漫長無盡頭的水道會将她們困上許久,甚至她都做好了準備,會在這條路上漂泊至死。然未曾想到,只是一瞬,她們就到了一個海島上。
修真界很大,除了那少數幾個地方,大部分都是翟九鳳不認識的,凝光也一樣不知。
翟九鳳想了想,把系統給叫了出來:“你看看這個地方,你知道這是哪兒嗎?”
系統邁着小短腿,跑到腳邊的一個高大石塊上,他把雙臂交叉,火柴手臂上放出一道光波。系統掃描了一下小島,與程序裏的修真界地圖比對了一下,然奇怪的是,整個地圖都找不到這個地方。
“宿主大人,這個小島不存在于地圖的任何位置。”
翟九鳳頓了頓,驚詫道:“還有你不知道的地方?”
“不是不是,宿主大人,這個我的地圖非常完善,但凡是修真界有的地方,不管在哪裏,不管多神秘,地圖上都會顯示,若是沒有,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這個地方不存在于修真界中!”
翟九鳳說:“若這個地方不存在于修真界中,那我們是去了其他空間?”
系統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會的,我們是不會去其他空間的,除非宿主大人成功普渡了終生。”否則,離開這個空間的時候,你的魂魄也會被撕成碎片。
咽下了最後一句話,直接傳到了翟九鳳心裏。
凝光默默聽着,沒有察覺什麽不對。
翟九鳳皺了皺眉,說道:“那若沒有離開空間,又不是這個修真界存在的地方,這會是哪裏?幻境?海市蜃樓?”
不管這是哪裏,他們一時也無法知曉。想了想,只能先走進去看看。
沿着礁石小路向上走,約莫走了百米的距離,轉了個彎,便見一條向上的寬敞臺階。臺階的盡頭處,有一個十分簡陋的木質牌樓。沒有匾額,沒有提字,只孤零零地挂了個貝殼風鈴。偶爾有海風卷來,略顯沉悶的鈴響,讓人腦中一陣眩暈。
“這個地方看起來好冷清。”
循着臺階爬了上去,站在牌樓邊,就聽到年久失修的吱呀聲,從牌樓的轉折連接處傳來。再向裏望,家家戶戶皆關緊了大門,沒有一點兒人氣。
翟九鳳收回了目光,伸手摸了摸牌樓——
這柱子雖老舊,然觸手卻很幹淨,沒有落灰,顯然是經常有人打掃。這裏并不像是荒廢已久的村落,但為什麽一個人都沒有?
“凝光,這裏……”
不用翟九鳳說完,凝光就點了點頭,她閉上了眼,周身的鬼氣朝四面八方湧了出去。
凝光施展了鬼道,盞茶後,才慢慢睜開眼:“這裏有人,但大多數都是凡人,只有一個藥修和一個鬼修。他們去了東頭,所有人都在那裏,我們也去看看吧。”
拉着了翟九鳳的手,先她半步走在前頭。
系統腿短,一雙腿邁得跟風火輪似得,才總算追上了二人。
村子不大,走到東頭也沒多少路。随着三人靠近,就聽見震天的喧嘩聲傳了過來。
“燒死她!燒死她!”
“都是這個小妖女,都是因為她,我們村子才會得瘟疫的!”
“燒死這個妖女!拿她祭天!不然神靈決不會饒過我們村子。”
義憤填膺的怒喝,伴随着棍棒杵地的聲音。
翟九鳳一愣,緊接着就被凝光抱着,飛到了左近的楸樹上。她施展了隐匿術,将兩人的身形隐沒在繁茂的枝葉裏。
楸樹很高,站在上頭,便能将村中的一切收入眼簾。
翟九鳳穿過枝桠看去,就見東頭的空地上擺了一個木臺。木臺上方,有一個身穿淺綠色麻布衣衫的姑娘,被五花大綁在柱上。
村民圍在臺邊,将一捆一捆的柴火堆到邊沿,随後,舉着火把,怨憤惡毒地說:“我們村子待你不薄,給你吃,給你住,你怎麽還能忍心傷害村民!”
那姑娘搖了搖頭——
她長得很美,如蘭花般清雅秀氣,面上挂着仁愛的笑,幽幽看向村民的眼中,只有寬容而沒有怨憤:“若我說,我沒有害人,我們……不……我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替你們醫好瘟疫。這場瘟疫,是天要降下的,藥石無靈,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确實,這法子是駭人了些,可我沒有騙人,這當真能醫好你們的病!”
“閉嘴,小妖女,死到臨頭還想狡辯,你真當我們蠢麽?會把殺人當救人!”
村民暴怒了起來,将手中的菜葉,臭雞蛋一股腦地丢到她身上。這姑娘被打得狼狽,滿頭滿臉都是污穢,可她卻絲毫沒有生氣,瞧向衆人的眼中除了關切就是仁愛。
“小妖女!我們再問你一遍,你同黨在哪裏,你只要說出來,我們就給你一個痛快,否則,我們就把你活活燒死,讓你的死後都不能入土為安。”
作者有話要說: 猜一猜這是什麽地方,猜對了有獎~
emmmm,猜不對獎勵一個大大的麽麽噠~
系統:我想有大長腿!我想變身奧特曼,我要帶着我的宿主大人上天。當然,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想要我的靜靜,2018年了,我想要脫單~
☆、熟悉
被架上了火堆, 遭衆人唾罵毆打, 這個姑娘的臉色都沒有變上分毫。她始終是溫和善良的, 仿佛天塌下來都不能讓她畏懼半分。
直到此刻, 當村民提到那個同黨,綠衣姑娘的臉色, 終于蒼白了起來。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你們說我狼心狗肺也好, 說我是惡鬼讨債也罷, 我都認了, 可我當真沒有同黨!你們要燒就燒死我吧,但我還是要說,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救你們的命!我從未想過破壞這村子, 更沒想過要害你們性命!”
綠衣姑娘說完,就慢慢閉上了眼睛,她眉頭微微顫着, 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村民見她不肯配合,頓時就暴怒了起來。手中的棍杖杵得震天響, 火把不斷在那姑娘面前揮過。
“小妖女!你還敢抵賴!你以為我們不知道麽!你夜夜都會去北邊的石洞裏, 一待就是一整夜, 我們起初還沒懷疑,只以為你去那裏研讀醫書,直到有一天,王大娘的孫兒好奇跟你過去!我們才知道,你夜夜過去根本不是為了學醫救人, 而是去會姘頭。
你愛與誰鬼混,我們也不想管,但沒有想到,你竟會一個惡鬼同流合污!我們村子降下瘟疫,都是因為你不知檢點!
小妖女,你休想再隐瞞下去!陳哥兒已經帶人過去了!
我們今天,就要拿你個人贓俱獲!讓你和你的姘頭再也做不得怪!”
義憤填膺地說着,有怒急的村民,甚至端了盆黑狗血潑到她身上。
粘稠腥熱的血,順着她的臉頰滴滴答答地往下落,混雜着再也忍不住的熱淚,讓她顯得既狼狽,又可憐。
綠衣姑娘竭力搖了搖頭,終于忍不住哽咽起來:“不是的,不是的,她不是惡鬼,她是個好人,要是沒有她,我們的村子根本留不到現在!”
“閉嘴!到了這個當口,你竟然還想狡辯!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我們親眼看到的,那妖怪半邊的身體都成了骨頭!你以為還能瞞得住嗎!”
村民已暴怒至極,再也聽不進任何話。
怒急的咆哮在空中回蕩,将綠衣女子的卑微的哀求聲打散飄零。
看到現在,翟九鳳也稍稍知道了一些事情,她看着綠衣姑娘,心中升起了一絲憐憫。翟九鳳想去救人,卻又怕自己的舉動,會累得她和凝光兩人再也回不去原來的世界。
她有些遲疑。
而就在這時,一聲兇戾的嘶吼從身後的小路上傳來。
翟九鳳轉頭望去,就見到一個被灰煙包裹的人,手腳并用橫沖了過來。隔着沉沉的灰霧,翟九鳳只能勉強看見,她半邊的身體只剩下白骨,惡臭的膿血,随着她的沖撞灑了滿地。
“這是……”翟九鳳本來想說是巫族,然與她心靈相通的凝光卻先一步猜到了她的想法。
凝光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是巫族,她身上的力量雖與我的祖巫之力有共鳴,但很奇怪,她并不是巫族,她的血中沒有巫族人的氣息。”
說話間,那人已經沖到了前方,她就像是一只失了智的瘋狼,嘶吼着,在人堆中左突右沖。
村民見她如此模樣,生怕她傷到自己,驚叫一聲作鳥獸散。
人群擁擠,推搡間,火把滾到了柴堆上,因為已經澆上了油,火苗一觸,頓時燃起了火圈。赤紅色的大火從外向裏燒着,熾熱的溫度,讓空氣都扭曲了起來。
“你怎麽來了,你快回去,你不能見光!”
隔着火海,那團灰煙愈發的模糊起來,可就是這樣一道虛幻的影子,卻讓綠衣姑娘的眼淚瞬間決了堤,她泣不成聲,嗓子被梗住,除了喃喃地重複着:“你走啊!”其他的什麽都說不出來。
綠衣姑娘是那樣急切,以至于嗓音撕裂到變調。
裹在灰煙中的人歪頭看了她好半晌,終于慢慢地朝後退去。
“你走吧……走了以後就不要再回來了……離開這裏……過你自己的生活。”雙目定定地望着她,除了欣慰,還有一絲難以察覺地失望。
她強迫着自己笑了笑,可嘴角尚未勾起,雙目就瞪圓了起來。
——只見那灰煙中的人退了數米開外,緊接着,停下了腳步,猛向前沖。如一道奔雷,倏而蹿入了空中。越過熊熊火海,滾滾濃煙,她就像一個天神落到了綠衣姑娘面前。她似乎很怕火,手腳縮成一團,連周身的灰煙都稀薄了些許。
“我、我……我、不、走。”到了這時,翟九鳳才終于聽見了這灰煙人說話。
她似乎說不利索,咬字含糊不清,像含了顆棗。
“跟你、在、一起。你、我、我們、不分開……”伸出了只剩白骨的手,使勁拉扯繩索。她似乎什麽都不懂,不會解繩扣,不會用刀-具,反複拉扯不開,就長大了嘴去咬。
火苗卷了過來,燒到了她的指骨。她吓得一哆嗦,整個人都彈了出去。
“火、火……我、我、不怕……”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