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啊,對不起對不起!”成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趕緊把兩人的杯子掉了個地方,“你用這個,我還沒碰過。”
果酒濃度低,但這并不能阻止他上臉又上頭。
成桉不愛記仇,唐夏心裏的彎彎繞繞他一點都不清楚,總以為既然坐一起吃飯了,那就應該冰釋前嫌,成為朋友。
他樂颠颠地看着身旁妝容精致的人,女生在燈光的籠罩下輪廓溫柔。
“但我好奇呀,大小姐,什麽人能入得了你的眼啊?”
唐夏機械般地往嘴裏送着東西,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你管得着嗎?”
“也是。”少年人的聲音有點低,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又沾染上一層啞意,“你要是願意說才怪了。”
沒人注意到,唐夏藏在桌子下的另一只手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提問權轉到段聿茗這裏,他交扣着手指倚在軟座上,像是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我好像沒什麽想問的。”
“你不問?你不問我替你問了?”成桉擠擠眼睛,他的臉上已經漫上一層淡淡的紅,“我要問起來就沒那麽簡單了。”
他托着腮,作弄人的視線在付知意身上停了兩秒,又緩緩逡巡到段聿茗身上。
要是真的讓給他了,恐怕下一個問題就直接跳到十八歲以上了。
“不用了,還是我自己來吧......你們有沒有披過小號給自己或者別人反黑打榜過?”
成桉“啧啧”兩聲,“果然跟小付呆久了,你不但話變多了,性格都沒那麽刺了,要在以前我這樣說,你已經讓我滾過了。”
這話的确不假,段聿茗沒否認。放在以前,他根本不會玩這種毫無意義的游戲。
“我給我自己洗過廣場。”付知意說着挑了挑劉海,指尖在眉尾處停頓了一會兒,“連着舉報了十幾個黑子。”
“然後呢?”成桉追問。
“然後號被封了。”
“......你真牛。”成桉朝她豎了個大拇指,嘴角的笑卻藏不住。
“但我比你還倒黴,我弄了個小號加自己的粉絲群,上來就要答題,問題是我喜歡吃什麽水果,我把各種答案蒙了一遍,才發現标準答案是山竹。”
唐夏也放了手裏的東西看他。“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我都不知道這個答案是哪來的,進了群以後就據理力争,跟她們說我真不愛吃山竹,但她們說我是假粉,連正主喜歡什麽都不知道,直接把我給踢了出去。”
成桉無奈地攤攤手,“我是真的服了。”
唐夏卻頓了頓,細眉也皺了起來,“你進的哪個群?”
成桉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好奇起這個,但還是仔細回憶了一下,老老實實告訴她,“我的粉絲不是叫橙汁嗎,我進的就是那什麽橙汁工廠幾號分廠,真別說,我好像給忘了。”
唐夏又不聲不響垂下了頭,長發遮擋住半邊臉頰,成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問這麽多,難道還想進我的粉絲群?”
我自己都進不去。
“你少做夢了。”唐夏毫不留情地譏諷。
付知意也撐着臉表示贊同,“唐夏的粉絲都是你的好幾倍了。”
成桉一秒噤聲,倒也不必這麽紮人,他敲了敲唐夏面前的桌子,“那你呢,大小姐?”
沉默了幾秒,唐夏才攏了攏頭發,坐直身子,“我也有小號,反過黑打過榜,但不是給自己。”
付知意眼睫顫了顫,“那你給誰?”
成桉附和,“不會是給那個暗戀的人吧?”
段聿茗抻着手指,“我是不是要跟上隊形,問點什麽?”
但唐夏一點異樣神色也沒有,似乎在說一件多麽平常的事情。“我不否認,我還認識他很多大粉。”
“私聯粉絲啊你這是!”成桉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張着的嘴巴都能吞進一個雞蛋,但細想又不對,她私聯的又不是自己的粉絲。
“現在該我問了吧?”唐夏擡着下巴,左右看了一圈。
成桉趕緊把自己的杯子滿上,腦袋都有些暈乎乎的,“你問你問。”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唐夏看自己的眼神變得陡然古怪。
“我想知道你們有沒有一時興起搭讪過誰,但轉頭就忘了?”
段聿茗腦海裏一下子跳出自己和付知意在衛生間初見的場景,遲疑了一下,“你這個問題不太對,既然忘了,又怎麽能回答呢?”
“對哦。”付知意也點點頭,“像我搭讪過誰自己都會記得很清楚。”
感覺到有冰冷的視線打在自己身上,她又趕緊想辦法圓這句話,“當然也沒搭讪過幾個人。”
“哦?”段聿茗盯着她,似乎饒有興致的樣子,但付知意知道,這就是他要吃醋的前兆了。
果不其然,身邊坐着的人胳膊肘支在桌子上,仍不死心,“那到底是幾個呢?”
成桉樂得見火葬場,他的本意就是搞事情,得償所願了,彎着眼睛笑眯眯地掃視着兩人,“快解釋啊小付。”
“這個我們私底下自己解決。”付知意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快點把這個話題繞過去,“我們兩個答案都是沒有,你趕快回答唐夏的問題!”
女生和女生之間總是有種莫名的磁場,就比如說現在,付知意就是覺得唐夏這個問題雖然聽起來很奇怪,但她似乎很期待一個答案。
或者說得更直接一點,她在等成桉的答案。
但成桉像模像樣地撐着下巴想了想,還揉了揉眉心,“這我也沒有啊,搭讪肯定是對感興趣的人,感興趣的人怎麽可能忘記呢。”
話音剛落下,他就瞥見唐夏的臉猛然一沉。
“不是,你怎麽了?我又說錯什麽了?”
唐夏出口的聲音比窗外的月色還要涼,“你沒說錯,是我問錯了。”
回家的路上,付知意坐的是段聿茗助理的車。
小周痛心疾首地給他們開門關門,“我真是一天天給你們打掩護打得心力交瘁。”
“我不是給你漲工資了嗎?”段聿茗漫不經心地問道。
小周語氣一滞,理不直氣也不壯了,“我,我是心理上與道德上不安,你肯定體會不了。”
付知意知道這些天的确為難他了,她不讓段聿茗把兩人戀愛的事情直接告訴經紀人,只讓小周透了個口風,後者就得周旋在他們和頂頭上司之間,提心吊膽。
“謝謝你,真的辛苦你了。”付知意想給他遞一顆糖,卻被段聿茗伸手半路截胡,燥熱的掌心直接包裹住她整只手。
“不是說好了改掉在衣服裏塞糖的習慣嗎?”
段聿茗知道她有一顆蛀牙後,但凡在她身上摸到糖,立馬會塞進自己口袋裏,照他的話說就是:“你不自覺,我要看着你。”
小周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幾千瓦的閃亮燈泡,但同時被閃瞎眼的還是他。
“吾命實苦。”
自己的工資基本上都是段聿茗發,他不讓收,小周也不敢伸手,但還是跟付知意道了句“謝謝”。
“小付老師最近好火,我看上升藝人榜排在第一的就是你。”
付知意不敢飄飄然,“我是運氣比較好而已。”
“誇你你就聽着。”段聿茗轉着手機,“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付知意瞪他一眼,又趕緊朝小周笑了笑。
網上沖浪時經常能看見粉絲說“被誰誰誰的美貌擊中”這句話,小周一至不以為然,但此時此刻,付知意歪着頭朝自己揚着嘴角,小周覺得,他似乎能體會到這種感覺了。
唉,也不怪自家藝人被迷得頭昏腦熱。
人家姑娘有這個條件。
“小付老師就是太謙虛了,你這還只是上了幾個綜藝,話題度就這麽高,馬上新劇也開播了,我聽說程璐老師還找你當女主,多好的事情,相信我,你只會越來越紅。”
段聿茗也跟着看她,風拂過,露出一小節額頭和清隽的眉眼,他朝付知意擡了擡一邊眉毛。
“我眼光真好,是不是?”
小周看得心疼眼疼,聽得耳朵也疼,謝天謝地付知意要進組了,成桉也要拍新戲了,看他們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膩膩歪歪。
“那個小茗,我跟你說一下你的新戲......”
段聿茗蹙着眉心打斷他,“我不是正在錄《快來我家吃飯吧》嗎?”
小周忍無可忍了,“那個一星期才錄制一期,其他時間你幹嗎去!”
“我還得偶爾抽個時間回學校考考試交交作業幹嗎的。”
小周極力控制着語氣,“反正給你安排好了,你自己也得上點心,不要以為松一點沒事,你知道現在這種造星速度,要是幾個月不出來營業,基本上也就銷聲匿跡了。”
段聿茗看起來依舊是不甚在意的樣子,但還是聲音低低地應了一句。
付知意輕輕戳了戳他的臉,“你別總這麽一副看淡一切的樣子,雖然我知道你業務能力強,跳舞唱歌拍戲什麽都好,拿獎也多......”
段聿茗不言不語,卻幾乎是抑制不住地勾起了嘴角,強壓也壓不下去,“我在你眼裏這麽完美呀?”
付知意拍了他一掌,“別打岔,但我覺得你要走的路太長了,所以,拜托小茗弟弟繼續努力。”
“然後養你嗎?”段聿茗湊近她的耳朵,幾乎是用氣聲說出這句話,笑得像個妖孽。
“養你個頭呀!”
整個後半段路程,段聿茗就一直裹着她的手,眼裏噙着意味深長的笑意。
付知意不知道自己這副吃了虧的模樣反倒更激起了他逗弄的心思。
汽車停在地下車庫,小周立馬囑托兩人把口罩帽子全戴好了。雖然小區隐蔽性高,但并不能掉以輕心。
段聿茗先下了車,他整張臉被黑口罩包裹得嚴嚴實實,帽檐壓到額頭下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這雙平時總被大家诟病冷湛湛的眼裏,現在卻盛滿了柔情。
從地下車庫出來直接坐電梯,兩個人剛走到安全通道口,就看見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段聿茗警惕地把付知意拉到身後。
“誰在那裏!”
作者有話要說:
小茗:該醋必須醋